|
话毕,老道士的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惊起了一地的尘土。 —— 偏房里 聂无欲坐在一个手工做成的小板凳上,神情恍惚。 为什么? 为什么寂温迩要救自己? 在这世上,他不愿意跟那么多的人,有因果上的牵扯。 为什么这个寂温迩,要一次又一次的打乱自己的计划。 不应该这样的。 现在,该怎么办呢? 房间里,随着聂无欲碾药的动作,药香味,越发的浓盛。 在这股药香中,聂无欲的脑子里,全是寂温迩,尽是无法言说的迷茫、混沌。 聂无欲恍恍惚惚的站在寂温迩的房门前,犹豫不定。 进去吗? 进去了之后,要怎么样呢? 砰—— 突然,后背传来一股力,推着聂无欲走了进去。 嘎吱—— 门被聂无欲这么猝不及防的撞开,惊了寂温迩一下。 寂温迩原本单手正在够水杯呢,被这么一惊,水杯哗——的一下,全洒在床上了。 寂温迩:“……” 不是,你干嘛呀。 自己救了他的命,这怎么火气还越来越大了呢。 寂温迩“嘘”了一声打趣。 “轻点撞,可别人屋子撞坏了,我身体伤着,你又弱不禁风,撞坏了,一时半会,还给老奶奶修不好呢。” 聂无欲抿着唇,快步过来,一言不发,收拾着床上的水渍。 “别收拾了呗。” 寂温迩舔了舔嘴唇。 聂无欲身形一顿,充耳不闻。 寂温迩再舔了舔嘴唇:“我说,别收拾了呗。” 聂无欲身形又是一顿。 他…他一直舔嘴唇干嘛? 聂无欲没敢往下深想,继续拿毛巾吸床头上面的水。 寂温迩生无可恋,面无表情:“聂无欲,我口渴,给我倒杯水。” 这么明显的暗示,都看不出来。 “哦,好。” 聂无欲抿唇,去倒了杯水,走到床边的时候,身后,又是一个熟悉的力道。 聂无欲身形一转,躲了过去。 身子没被撞,水杯被撞了,满杯子的水,尽数浇在了寂温迩身下的床褥上。 寂温迩:“……” 他狠狠闭了闭眼:“是我想喝水,不是被子,不用一直喂我的被子喝水!” “哎呀,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老婆子年龄大了,老眼昏花,一时间,没看清。” 老道士小步子跑进来,拉着寂温迩的手。 “孩子,原谅奶奶吧,奶奶最近,这眼神越来越不好了。” 老道士话音一转,就开始说聂无欲:“倒是你,一个年轻的大小伙子,连杯水都端不稳吗? 要你有什么用,瘦的、弱的呀,连我老婆子都不如,我就轻轻打了个踉跄,你就将一杯水全撒了,真是的,也不嫌丢人……” 寂温迩“嘶”了一声,急忙开口:“别骂了,别骂了,聂无欲,赶紧去给我倒杯水吧。” “就是!”老道士摆了摆手,驱赶道:“还愣着干什么?没一点眼力劲儿,还不赶紧再倒一杯水过来?” 寂温迩:“……” 不是,这老道士骂这么狠呢? “哎呀——!” 老道士一声惊呼,将寂温迩的视线拉扯了回来。 只见老道士看着床褥,一脸的焦急:“孩子,怎么办呀,你的床褥都湿透了,这山里面冷,你今晚,可怎么办呀?” 寂温迩小心道:“奶奶,您不会只有这一床被子了吧?” “那倒不是。”老道士回的很快,指着倒完水回来的聂无欲:“被本来有两床的,只可惜,被他盖了一床。” 寂温迩:“那怎么办呢?” “别着急,我们慢慢想。”老道士接过水:‘来,孩子,你先喝水。’ 寂温迩口渴的厉害,仰头喝水时,老道士狠狠的瞪了一眼聂无欲,给聂无欲使了个眼色。 聂无欲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动静。 寂温迩喝完了水,老道士又是“哎呦…”一声。 老道士举着手:“我有一个好主意,不如这样吧,你搬到他房间里,他房间里的被子大。” 寂温迩:“???” 这是什么好主意? 这简直就是一个馊主意。 老道士越说越起劲:“正好,反正你都为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搬到他房间里,他也能更好的照顾你。” 老道士踢了一脚聂无欲:“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冷漠呢?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赶紧过来把人家扶过去呀。” 寂温迩:“等会……” 看着老道士的目光,寂温迩弱弱道:“为什么要我搬过去,不能让他将被褥拿过来呢?” 老道士一愣。 “孩子,你有所不知,这屋子里呀,有些阴森,潮湿,对你伤口恢复不利,最烦人的是,这屋子角落里吧,有个蛇洞,我老婆子折腾不动了,腰弯不下去,也没给堵上……” “好了,奶奶,您别说了,我搬。” 寂温迩此刻,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只要想到,在自己睡着的时候,会有蛇爬进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道士一招手:“那个和尚,赶紧过来扶人。” 看着二人出去的背影,老道士得意的一挑眉。 早乖乖听话不就好了,还非得让自己吓一吓他。 早在森林里捡到寂温迩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孩子浑身都涂满了抑制蛇的药粉。 当二人视线彻底在眼前消失时,老道士强撑起来的精气神,瞬间就散了个干净,她苦着脸,嘴里“荷荷”的笑着。 但愿那孩子进了房间,能发现点什么。 * 寂温迩一路被搀扶着进了一间向阳的房间。 一进去,他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独属于聂无欲身上的清冷木质柏香。 这不是短期内能留下的。 而是长年累月、日复一日的熏陶、浸染下,才能形成的味道。 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这种味道,似乎……寂温迩眯着眼,看向了房间里的朝北的方位。 屋子的北方,这种木质柏香的味道,尤其浓重。 “你在看什么?” 聂无欲带着一丝阴沉的话,自耳畔响起。 “没什么,脖子酸,胳膊疼。”寂温迩赶紧回神。 “躺下吧,我给你换药。”聂无欲扶着他,缓缓躺下。 寂温迩此刻,在脑子里,仔细的回忆这一切,刚才,在那个屋子时,聂无欲无论是去拿毛巾,还是去倒水,对东西的摆放,都非常的熟悉。 还有这间屋子…… 寂温迩眉头紧皱,难道,聂无欲之前就在这里住着? 而他和那个老道士,也是认识的? 可是,两人在自己面前,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呢。 寂温迩想问,可又想到聂无欲刚才的眼神,就消了声。 那似乎是一个旁人不可触碰的——逆鳞。 而且…… 在自己看向屋子北方的时候,聂无欲对自己的杀心,又从眼眶中,冒了出来。 所以…… 寂温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那个地方,会是聂无欲非要杀了自己的根源吗? 那是不是知道了源头,也就能彻底逃脱被杀的命运,永绝后患了。 寂温迩的心,沉到了谷底。 想着聂无欲的杀意,再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以及身体状况。 寂温迩强迫自己的目光,不再去看那个方位。 暂时先算了。 既然人家有意瞒着自己,那自己也就先不去触这个霉头了。 再等等吧。 最起码,也得等自己伤势好完全了,又或者,将老道士的那把机关枪搞到手了再说。 看着寂温迩紧皱的眉头,聂无欲以为是自己手重了,将人给弄疼了。 “再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聂无欲眼皮轻垂,声音轻缓,如一片羽毛拂过心头。 寂温迩抬眸望去,视线中,聂无欲神情专注,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柔和与慈悲。 那一刻,寂温迩的内心,突然蹦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仿佛他生来便该如此,就该这么一尘不染,慈悲温和,带着一种拯救世人的善念。 寂温迩突然失笑。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聂无欲都要杀自己了,自己还觉得他慈悲呢。 就算他每周都做着好人好事,可对谁,都是疏离、漠然的。 他跟世人,永远都隔着一层看不清,摸不着,但却实实在在存在着的东西。 寂温迩背过身去,不再去看聂无欲。 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养好伤,然后……再去探一探那个角落里,都有什么东西,能发出那么浓重的柏香味。 夜晚 空中静谧,一片安静。 寂温迩躺在床上,看着床边椅子上坐着的聂无欲,有些欲言又止。 “有话要说?” “没有。”寂温迩摇了摇头,道了一声:“晚安。” “嗯。” 聂无欲颔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巍然不动。 “那个……”寂温迩吸了口气:“要不然,你去我之前的那间屋子里睡?” “不用。”聂无欲声音冷淡。 “为什么?你又不怕蛇。” “又?” 聂无欲轻抬眼皮,眉尾稍稍带了些笑意。 寂温迩:“……” 谁家好人能将这件小事记这么长时间呢? 聂无欲唇角的笑,加深了些许,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笑什么?” 寂温迩瞪了他一眼:“我告诉你,我是真的而不怕蛇。” “好。” 聂无欲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寂温迩的错觉,总觉得他这个“好”字,像是带着几分无奈的尾音一样。 寂温迩:“……” 看着他有些不善的眼神,聂无欲略微偏头,将那抹笑,隐匿在黑暗中。 然而视线,却看到了正北方的。 聂无欲唇边的笑,瞬间收敛了个干净。 那一刻,一股极重的情绪,填满了聂无欲的全身,仿佛要将那瘦弱的身躯,压垮一般。 半晌,聂无欲回头,缓缓看向了寂温迩。 他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为什么?” 寂温迩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聂无欲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要救他。 寂温迩笑容扩大。 此时不夸大一下自己的目的,更待何时呢? 自己这伤,可不能白受,总得起点作用才行。 “聂无欲,你怎么又问啊,我上次都已经说过了,我只是希望你永远都能这么一尘不染,无欲无求。 上一次,我不希望你被药物牵引,走上肮脏的不归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7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