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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下头去,发现了大一药学也秋游。 因为他看见了林钠。 和林钠结伴进入国家森林公园,因为南方,多是南方的灌木和植被林。 沿着路牌和指示走。 故意绕开了人群。 和林钠有一搭没一搭聊。 “你怎么不跟你班集体玩?”林钠问他。 “你不一样?”戚衍榆反问,他没什么心情,总是起伏,一阵高涨一阵低落。 顾惊澜终究是直男,他不可能会爱上一个gay的。 “那是我跟你聊得投缘点,”林钠笑。 戚衍榆也笑。 两个朋友走着,还捡路边的树棍,做登山杖。虽然他们也不用登山,但有的石阶拾级而上,比较难走。 大路小路都有,戚衍榆为了不跟大部队撞上,另辟蹊径。 林钠也随着戚衍榆走。 遮天蔽日的大树,潮湿的青苔,还有一些他们在普通南方公园没见过的蕨类。 “你觉得一个男的对另一个男的照顾,是什么意思?” 林钠惊奇:“什么样的照顾?” “就是比如说,A男有哮喘这类的病,B男会时常关注A男,看他哮喘有没有犯。但是除了B男,没有一个人知道A男是有病。” “哮喘吗,这B男也有点跟女的一样,至于照顾A男吗。” “不是,”戚衍榆没说完整,“就是A男很多病,比如,心脏病这类。” “哦,”林钠又说,“为什么其他人不知道,就B男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就是无意撞见过A男心脏病发呗。但是A男不告诉别人,也不允B男说出去,怕没面子。” “哦,”林钠想了想,“那B男挺不错的,有责任感,挺仗义的。” “除了责任感,仗义呢,” “啊?”林钠弄不懂戚衍榆的意思。 “你觉得B男这么照顾A男,” “怎么照顾了?” “就是会留意他犯病没,要他吃药。” 林钠琢磨:“B男可能他妈妈就挺会照顾人,言传身教,家教好呗,B男跟这个A男关系也一定很不错吧?” “关系也普普通通吧,就普通室友关系。”戚衍榆说。 “你问这个干啥,”林钠没琢磨出其中的隐情来,也不知道戚衍榆问这两人是啥意思。 “我就琢磨不懂,普普通通关系,B男至于这么照顾A男吗?” “那可能A男受欢迎呗。” “A男没啥朋友,性格也很一般。”戚衍榆想不出贬低自己的词语,他能想到,也就是“一般”这种形容词代替“糟糕”。 “那B男是圣父呗。” “你觉得B男对A男有意思吗?” “搞半天,你在问我gay啊?”林钠大吃一惊。 戚衍榆摊手:“B男是个超级直男。” 林钠又摸了摸下巴,“那B男母爱泛滥了呗。可能是唯一知情人,对A男留心,也正常。” “正常吗,”戚衍榆摇摇头。“换做你是B男,你会照顾A男吗,就是你会留意他平时犯病吃药情况,提醒他吃药什么的。有的时候还会买A男爱吃的回来。” 林钠凭借着自己18年人生的经验分析:“我是B男,我也会留心他生没生病。但买吃的,可能A男太惨了呗,B男同情他。” “啊?还会‘同情’?”超出了戚衍榆想象,怎么会同情呢。顾惊澜是在同情他吗? “你不是说A男没男朋友,又很多病吗,又不想没面子把自己病宣传出去,B男偶尔照顾下他不正常,大家一个寝室,如果A男不讨B男嫌,我觉得这再正常不过。” 从林钠嘴里,得不到戚衍榆想要的结论。 他自嘲一笑:“也就是B男圣父病是吧?” “也可以这么说。”林钠颔首。 但是戚衍榆又想起来了,顾惊澜也不算圣父,他平时也挺卑劣,比如不知道他生病的时候会跟他跆拳道切磋把他摔倒几次。 即便知道他生病了也要骂他跟祁远瀚同一类人,以及把他双手反绑推进小房间里。这是顾惊澜的普男性质吗? “但是B男平时不是什么十全十美的圣父,他以前还看不起过A男。”戚衍榆凭借自己感受说了出来,顾惊澜对他的认为。 “你跟这AB俩男很熟吗,你纠结个啥?”林钠不明白戚衍榆犯难的点在哪里。“你这还想不懂吗,B男就是正常关心A男而已,普通同学室友关系啦。” “是吗,”戚衍榆不死心,“就没有一点,B男觉得A男不错,才愿意关心A男的情分在吗?” “你把我都绕懵了,你刚不是说,A男人缘不好,性格也不好吗?”林钠心想,这是gay跟直男的故事吗,怎么这么别扭。 “……”戚衍榆想说,他性格没有不好,只是一般般,中规中矩。 两个人走着,林钠又给蕨类旁边的植物拍照,“瞧我发现了什么,金银花。” 戚衍榆看着那看不出是什么花,根本都没怎么开的植物,跟野草似的,他问:“你中药系的?” “老子药学的,说多少次了,我姥爷是老中医。”这下是林钠主张带路,他爱好找一些他认识的草本植物,一会儿车前草,一会儿丁香,一会儿菖蒲,再一会儿金刚藤。 戚衍榆就昨天坐车晕了整整一个晚上,今天早上就好了,还有点龙精虎猛,爬山趟河的积极。 不知道是晕车缘故,昨天病病殃殃的。后来他们走了,回到409睡觉香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顾惊澜和他睡同一张床的缘故。 早知道他昨晚熬晚点,等顾惊澜和他一起睡觉。但是要是顾惊澜知道他这么想,会不会被恶心得不了。 虽然是秋季,但是南方温度没有降太低。太阳烤晒沿着坡度高的石阶走,不一会儿就出汗了。 林钠把遮阳帽摘下来,捋了一把额头湿了的头发。再用帽子扇风。“森林公园不该炎热啊,不是很潮湿阴冷才对吗?” “我们走的都是没有树荫遮蔽的地方,当然太阳毒。”戚衍榆还可以,他身形消瘦,没胖子林钠那么容易出汗。走两步也没多喘,呼吸着森林公园的清醒空气,戚衍榆想,去他的顾惊澜,跟他夏依依白头偕老吧。 想着他昨晚是对自己是怎么样情感,跟他在小屋里待了大半个晚上? 他只是出于夏依依薛倩他们借用409愧疚,才陪自己待在小房子里的吧。还给自己拿蛋糕和可乐,就是因为心中有愧。 但戚衍榆这么想,也解释不通。顾惊澜和夏依依他们玩得这么好,大可不必管自己,可以给自己开个房间睡会儿他便可以去409打牌。 他昨晚为什么不去打牌呢? “欸那里有一只松鼠,看见没,树干上。不,两只,三只!”林钠激动抬起手机来个录影。 戚衍榆看去,果然有几只小松鼠在树干和树枝上爬得飞快,也有停留了一会儿还是窜走了。他没有拍照的闲情逸致,只是拿着捡来的登山树枝,在轻轻沙石里划动。 “你拍照小心点,别摔出去了。” 下面是山坡很多树木,虽然他们没到危险悬坡,但摔下去被松软的泥土糊一身也不是好事。 “这有什么好怕的。”林钠拍完松鼠,就驻足停下来看他视频里灵动的小松鼠。 戚衍榆不知道灰球球似的跟耗子一个色的松鼠有什么好看,但他是愿意等林钠的,林钠把视频递过来给自己看时,戚衍榆也是愿意看完它,并且毫无感情地答应林钠一声:“嗯可爱。跟耗子差不多。” 林钠笑呵呵:“可比耗子可爱多了。” 他们往高处和深处走,一路标识有允许游客进入也有未开发的地方,他们按照指示,只走开发的区域。 戚衍榆轻装上阵,只穿了薄外套,即便太阳晒,气温热了,也不至于狂流大汗。 有时候他还需要停下来等等一路拍照且爬坡微喘的林钠,戚衍榆看不见顾惊澜和夏依依,心情就会好多了。 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山间流下来的溪流,林钠要洗个手,洗把脸。 戚衍榆看着溪水也清澈,伸手去鞠了一把也觉得清凉沁心。 戚衍榆看见还有一些黑壳虾,伸手捞了一下,比苞米粒还小的墨黑色的虾蹦走了。他笑,“还有虾啊,” “哪儿呢?” 当林钠问出这句,戚衍榆就知道他又要拍照呢,指了指溪底。 林钠蹲着身体去放大镜头聚焦拍照,戚衍榆就看了一会儿溪流,把手机拿出来想看看群里和朋友圈。但是想要可能会看见夏依依和顾惊澜他们在一起玩的合照,就按钮住把手机拿出来的心。 两个人迈过了溪流,奔着空气最好的深处走去。 “西边有个悬崖,风景不错。”林钠说着,看着自己拍的草本植物和小动物,心感满意了不少。 “好像挺多人去那边的,”戚衍榆想,好像自己班和1班也去那个地儿了。他不想碰见和夏依依在一起的顾惊澜。 林钠重新把纸制地图摊开,“那去东边,那里也有悬崖。” 戚衍榆拿过地图看,“那走吧。”不撞上大部队,他就乐意。 两个人从中间苍天大树的路径走着,戚衍榆发现越走越偏僻,“不对啊,怎么没人?” “你不是说另辟蹊径吗,找了条没人难走的路来走。”林钠一点也不在乎这儿只有鸟叫虫鸣。 “地图拿给我看看,”戚衍榆说。 林钠就把折得有点损破的地图递过去,戚衍榆把地图摊开看了又看,“东边有三处小悬崖,但是这个标志……是未开放区吗?” “哪标志了?”林钠听见未开放区,凑过来来看看,“是这个标志吗,怎么跟其他的未开发区不一样?” “真不一样,其他的未开发区是红色的禁止符号,东边三悬崖标志只是打了黄色标志。”戚衍榆仔细地分辨道。 “看上去像是新补的标志,或者这地图出的就不严谨,可能前段时间东边悬崖在维修,其实也是个开发区?”林钠对悬崖还挺感兴趣的。 但是东边悬崖是个山谷坡度的高处,并不是严肃意义上的悬崖峭壁。 “别去了吧。”戚衍榆对自己生命不负责,但是对别人的性命他还是挺在乎的。 “去看一眼呗,如果前面有拦路的标识,咱们就不去了。”林钠兴致高涨,他们就继续往前走了。 一路上,林钠就跟个快乐男大一样,看见有米色灰白色黄色的小蝴蝶,就拍蝴蝶并猜是蛱蝶科、灰蝶科,还是凤蝶科。有蜻蜓也会啧啧分析,是南方品种长足春蜓。路过什么草本植物大惊小怪喊出学名来:“是天胡荽!”“岩柏草!”“细叶狼鸡!”“石柏!”“ 红鸡草!”“铁线草!” 戚衍榆想,如果有人这么陪自己,自己可能就爱上了,虽然他也看脸。 可是也真够奇怪,为什么会偏偏喜欢顾惊澜。 林钠就跟他弟弟戚稍理差不多,体验快乐人生的自洽自然家伙。戚衍榆就等他把草药拍了,也会留意他拍的怎么样,点评说:“嗯,看上去就一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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