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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多愉问他,“啥事,你说。” “你带着几个你信的过的衙役去附近的县城和村庄巡视一番。”承隽尹声音发沉,“肥田之法已经普及全国,可蝉州今年收上来的田税却依旧差到不堪入目,这其中定有原因,我需要你去帮我看看。” 他在蝉铁县当县令的时候便听说附近的县已经开始实施肥田之法,只是他的肥田之法教的快,蝉州便没派人到蝉铁县。 按理说,蝉铁县的百姓能大丰收,其它县的田税也不该如此惨淡。 若不是他初来乍到脱不开身,他真想自己亲自去看看。 郝多愉也不废话,起身道,“成。” 他一顿,又道,“那我家多诺……” 他话还未说完,承隽尹便知道他想说什么,挥手道,“你送去承府便可。” 多诺刚来蝉州还找不到书院,郝多愉整日忙又没时间照看多诺,承隽尹便提议将多诺送去承府。 承府人多,多诺在那也有人照看,更不会有什么危险,郝多愉也能放心去干活。 “麻烦承大人了。”郝多愉拱手。 承隽尹浅笑道,“你这偶尔叫我一两声承大人,我总觉得不习惯。” 郝多愉憨笑道,“我也不习惯,但公私有别,私底下我怎么叫你都无妨。” 承隽尹摆摆手,“去吧去吧。” 郝多愉颔首,大跨步离开,承隽尹看着他的背影,心口莫名有些慌张。 “郝兄。” 他突然出声,郝多愉顿住脚步,疑惑的回头看他,他道,“万事小心,大意不得。” 郝多愉心口一暖。 日落黄昏,承隽尹带着满身的疲惫走出府衙,抬头只见棠哥儿站在马车外,金黄色的夕阳落在棠哥儿身上,拉长了棠哥儿的影子。 棠哥儿看到他,还未说话,脸上便带上了笑。 “夫君。” 棠哥儿犹如一阵温柔的清风吹拂而来,他只觉得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只余满心的欢喜。 他拥住棠哥儿,问:“来多久了?怎么不直接进来?” “刚到。”棠哥儿拉着承隽尹坐上马车,“今日我去找工匠了,竹子酒楼总要好好修整下才能开张。” 他说着琐碎的事,说到鸿阙巫的时候,他皱起眉眼,“我把菜送给他时心里想着是有没有把他从红家酒楼挖过来的可能,可看到他拿我的筷子后,我连吃下去的心思都没有了。” 承隽尹脸都黑了,他咬牙切齿道,“我怎么觉得那个人是故意的?” 他家夫郎长的这么好看,刚成亲那段时间,他日日夜夜提心吊胆,生怕夫郎被抢走。 时间一长,他刚有所松懈,外头那些妖魔鬼怪就都缠上来了! 棠哥儿无辜的摇头,“不知道,如果他是故意的,他图什么啊?” 承隽尹直勾勾的盯着他,见他满脸茫然,丝毫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气的捧住他的脸往里压,“图你啊,我的夫郎。” 棠哥儿眨巴眨巴眼,一头缩进承隽尹怀里,“那没关系,他图不走我。” 承隽尹抱着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知棠哥儿一心向着他,但他更知有些男人为了达到目的能有多不择手段。 他想让棠哥儿近日别外出,但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 他不能因为旁的男人限制棠哥儿。 棠哥儿察觉承隽尹的不安,轻抚承隽尹的后背,用哄小竹子的语气轻声说,“夫君乖乖,不吃醋了啊。” 承隽尹笑了,捏着棠哥儿的鼻尖道,“你敷衍我呢?” 棠哥儿嘿嘿傻笑。 接下来几天,棠哥儿每每出门都会遇到鸿阙巫,每次都是偶遇,但偶遇的次数多了,棠哥儿也察觉不对。 当他再次‘偶遇’鸿阙巫时,棠哥儿直截了当的问他:“鸿公子,你想做什么?” 鸿阙巫没想到棠哥儿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一哥儿,说起话来却如此直接,他愕然片刻,却笑了。 他笑得坦然,并不心虚。 “棠哥儿,你信一见钟情吗?” 棠哥儿眉头一皱,“我是有夫之夫。” “我知道的。”鸿阙巫十分淡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句话虽然是形容女子,但我觉得也可形容哥儿。” 他直勾勾的盯着棠哥儿,眼神热烈又不加掩饰,“棠哥儿,遇到你前,我从不信情爱,对旁人口中的痴男怨女更是嗤之以鼻,可是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的想法都变了,你只以为我们相识于那柄折扇,却不知那柄折扇是我特意丢下。” 他直言说:“我们的相遇,是我一人的蓄谋。” 棠哥儿神色淡漠,“若早知那柄折扇是你的蓄谋,当时我就该将它踢的远远的。” 鸿阙巫神色一僵。 “鸿公子,我和夫君感情甚笃,容不下第三个人。”棠哥儿丢下这话,转身离开。 饕餮走前还往鸿阙巫脚上踩了一脚,鸿阙巫疼的面容一扭,又碍于脸面,硬生生忍住。 熙哥儿狠狠瞪了鸿阙巫一眼,“破坏人夫夫感情,天打雷劈知不知道?” 鸿阙巫看着他们远去,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这棠哥儿竟如此难搞。 “红公子,你什么时候变口味了?”嗤笑声传来,红阙污回头看去,只见芜滢满缓步走来,身姿摇曳,嘴角的弧度很是刺眼,红阙污将手背在身后,悄然间气势已发生变化,“你听到多少?” “该听的都听到了。”芜滢满毫不掩饰对棠哥儿的恶意,“红公子,你看上那破鞋什么了?那张狐狸精似的脸吗?” 红阙巫眸色发深,“你跟他有恩怨?” “有。”芜滢满靠近红阙污,声音一轻,“所以,你要跟我联手吗?” 红阙巫问:“我为何要跟你联手?” “你想得到他,而我……”芜滢满想到了承隽尹,语气一重,“想要他的男人!” 红阙巫意味深长的笑了,“好。” 他不是什么酒楼厨子,他姓红,是红家少爷。 他爹让他想办法从一个哥儿手中拿到酱料方子时,他信心满满,还未行动便已是胜券在握。 但他没想到棠哥儿竟对他无动于衷,反倒是他,竟在一次次接触中被棠哥儿吸引。 他从未见过像棠哥儿这般美又这般特别的哥儿,这样的哥儿,让他一瞧见,心里头就直发痒。 他头一次这么想要一个人。 “竹子酒楼明日开张了,全场八折全场八折!第一位客人免单,前五位客人五折,全场有消费就送小菜!送小菜!吃到就是挣到!吃到就是挣到!” 小孩们在街上使劲吆喝,红阙巫眉头一挑,抓住从身旁跑过的小孩,问:“谁让你喊的?” “一个好看的大哥哥啊!”小孩挣开他的手,“你走开,我还没喊完呢!” 他可是拿了钱的,娘说了,拿了钱就要办事。 要不然人家下次就不雇他了。 红阙巫日日让人盯着棠哥儿,又如何不知道棠哥儿要开酒楼的事,但他对自家酒楼有信心。 但现在看着街上人人都在议论竹子酒楼,他竟止不住的心慌。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要脱离他的掌控。 他无暇跟芜滢满说太多,转身匆匆回府。 当晚,棠哥儿便将鸿阙巫的事告知承隽尹,承隽尹醋意大发,翻身将棠哥儿压在床上,啃咬着他的唇。 咬着咬着,莫名就变了味道。 衣裳滑落之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狗困在外头喊道,“郝都头受伤了。” 承隽尹脸色一变,顾不上身体的异样,起身穿衣。 棠哥儿忧心忡忡,“夫君,我跟你一同去。” 承隽尹压着他的肩膀逼迫他躺下,又想到刚才的事,气不过在他唇上重重吻了一下,“外头下雨了。” 他一顿,又咬牙道,“回来我再收拾你。” 说是收拾,棠哥儿知道承隽尹不会真收拾他,承隽尹也知道棠哥儿没错。 这句话,更多的是在发泄承隽尹心里头发酵的醋意。 棠哥儿睫毛一颤,乖巧的让人心头发软,“我等你回来,夫君。” 承隽尹听到这话,心里头哪里还能有气。 他强忍着不舍走出去将门关上。
第89章 承隽尹动怒 府衙,郎中正在给郝多愉上药,承隽尹问:“怎么回事?” “百姓们伤的。”郝多愉说这话带着怒火,却并不是针对百姓。 承隽尹心口一沉。 郎中下去后,下人将门关上,郝多愉才将他这几天的经历缓缓道出。 承隽尹听完后,气的手都在发颤。 “他们怎敢如此!” 朝廷命人到各个地方教导肥田之法,易桖觉得此法脏污便丢给邹同知做,邹同知更恶心这些东西,但迫于易桖的压力又不得不跟使臣学,他学的不用心,等使臣走后,便将此事扔给手底下的人。 手底下的人学的七零八落,教给农民们的肥田之法更是缺斤少两,这便导致农民们辛苦学习肥田之法后得到的结果却是将田里的苗都烧死。 田是农民的根,苗被烧死后,农民们就得饿肚子。 有人去县衙讨公道,可县衙说上头教下来就是这样,定是农民学岔了。 可实际上,从蝉州这边教下去的法子就是错了。 成百上千亩的苗被烧坏,农民们饿着肚子,有些百姓因此活活饿死。 而烧坏苗的田被视为不吉利,连卖都没人要,有农民心生绝望,在田里割脉自杀。 不少县令将这些事报到蝉州,却被邹同知敷衍回去。 他们不想着解决此事,只顾着自己,想着怎么将此事掩饰下去。 农民们苗烧坏了,官府为了收上来的田税好看,竟连烧坏的苗也要算亩产,以各种泯灭良心的手段收税,因为此事,又闹出不少人命。 邹同知因为易桖被牵连后,当时还是通判的芜大人接任了邹同知的位置。 芜同知定是知道此事,可他却连提都没提! “我放你假,这段时间你好好养伤。”承隽尹一顿,又问:“跟你同去的衙役可有受伤?” 郝多愉颔首,“我不让他们跟百姓动手,不过他们伤的不重,我让他们回去歇着了。” 百姓们情绪激动,他不敢动手,一动手他怕收不了场。 承隽尹眉头紧锁,“我知道了。” 棠哥儿一直等承隽尹回来,等到他迷迷糊糊半睡半醒时,他才听到外头传来特意压低的声音。 “他睡了吗?” 熙哥儿答,“我刚才进去瞧了,还没睡,但快睡了,现在就不知道了。” 承隽尹便让熙哥儿去休息,自己轻手轻脚的推开门,绕过屏风,便看见棠哥儿使劲的睁开眼看他。 “你回来了。” 棠哥儿撑着手坐直身体,眼皮像是坠了块石头般一直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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