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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隽尹脱掉沾着湿气的外裳,将他轻轻放倒,“睡吧。” 棠哥儿揪着他的衣袖,强撑着困意问:“发生何事了?郝多愉怎么样了?” 承隽尹轻声安抚,“没事,都好好的。” 棠哥儿没应,承隽尹仔细一看,便发现棠哥儿已沉沉睡去。 承隽尹眼神一柔,附身在棠哥儿脸上落下一道轻吻,“乖。” 阳光明媚,棠哥儿醒来时下意识的往身侧摸去,入手一片冰凉,他扁了扁嘴。 夫君昨晚没睡几个时辰,今个儿又起这么早,他的身体如何受得了? 他起身穿衣裳,问熙哥儿,“夫君今日出门前可有用早膳?” 熙哥儿摇头,“他走的匆忙。” 他问:“可要让后厨的人准备些吃的?” 棠哥儿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做。” 他知定是府衙出了什么事夫君才会走的如此匆忙,若是下人做的饭菜,夫君怕是会吃几口敷衍了事,但若是他做的吃食,夫君向来会认真对待。 棠哥儿烙了两张饼,又熬上一碗瘦肉粥,亲自给承隽尹送去。 刚进府衙,棠哥儿便听到承隽尹的吼声。 “百姓们唉声载道,你们却在这里装聋作哑!这件事若是做不好,你们头顶上的乌纱帽全都不用戴了!” 熙哥儿从未听过承隽尹如此愤怒的声音,小声劝道,“主夫,要不我们等会再来?” 棠哥儿摇摇头,“等他们聊完我们再进去。” 熙哥儿无奈,只能闭上嘴。 府衙内,众官员大气都不敢喘,芜同知也在一旁直擦冷汗。 承隽尹脸色黑沉。 他气的不仅是这些官员装聋作哑,气的更是这些官员欺上瞒下,遇到问题互相推诿。 若不是他刚才发怒将两个官员抓起来扔进地牢里,这些人怕是还敢心存侥幸的忽悠他! 狗困眼尖的瞥见门口的棠哥儿,忙凑到承隽尹耳边道,“大人,主夫来了。” 承隽尹神色一滞,抬头望着远处的身影,冷声问:“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刚才他那模样,也不知有没有吓到棠哥儿。 众官员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 承隽尹声音一重,“那还不下去?” 众官员忙退下,走的时候脚步匆匆。 棠哥儿见有人出来便往旁站,让出一条道。 “好好的知府不当,管那些贱民做甚!”芜同知从他身侧路过,黑着脸低声咒骂。 棠哥儿眉头一拧,回头看了一眼芜同知。 人都走了之后,棠哥儿才抬步走进去。 承隽尹绷着脸和他对视,他淡声道,“都下去吧。” 狗困领着下人退下去,熙哥儿走时将门带上。 棠哥儿将吃食放在桌子上,拿起筷子塞进承隽尹手里,“夫君,我许久没下厨了,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承隽尹本没什么食欲,听到这句话却提起了精神。 “你怎么亲自下厨了?” “因为我的夫君不好好吃饭呀,身为夫郎的我只能想方设法让我夫君多吃点了。”棠哥儿看着承隽尹,弯起眉眼笑着问,“夫君,你吃吗?” 承隽尹心口一阵酸胀,他拉着棠哥儿坐下,“一起吃。” 棠哥儿和承隽尹你一口我一口分完一碗粥,喝完粥后,棠哥儿便不吃饼了,他知以夫君的胃口,就那么点粥定吃不饱。 承隽尹拗不过棠哥儿,便把两张饼都吃了。 吃下饼后,承隽尹有了饱意,心底的郁气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 棠哥儿将碗放回食盒里,问:“很少见你发那么大的火,发生何事了?” 承隽尹将郝多愉带回来的消息告诉棠哥儿,棠哥儿听完后,沉思半晌道,“我前阵子去芜同知家中赴宴,芜同知后花园里繁花锦簇,其中不乏价值不菲的名花,由此可见芜同知家底厚实,其它官家小姐对此全然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想必他们家底定也差不到哪里上去,既如此……” 他一顿,眼神狡黠,“夫君不若让他们一人负责一块地,若这块地收上来的田税不够,便从他们腰包里拿。” 承隽尹茅塞顿开,他一把抱住棠哥儿狠狠亲了一口,“棠哥儿,你真是我的小福星!” 他心底清楚他手底下这些官员没有一个真正干净的,但从实际考虑,他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将这些人全部革职。 这些官员不像蝉铁县的小官,他们都有品阶在身,若要将他们革职得请示圣上。 蝉州距离京城甚远,他的请示一来一回就得个把月过去。 将这些官员辞退后,朝廷还得安排新的人过来,但这些人定不可能跟上一任无缝衔接。 若不能无缝衔接,那耽搁的事谁去做? 他手底下这些人也是咬定了这点才不将他的话当回事,只要他们不被他抓到把柄,他们便可以继续逍遥下去。 棠哥儿的话却给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这些官员除了官职外,最在乎的就是钱。 他们不在乎肥田之法收效如何无非就是因为这事跟他们没有关系,但若是将农田的亩产跟他们腰包里的钱扯上关系,他们不重视也得重视。 不过凡事讲究有奖有罚,这钱,他得让他们掏的心甘情愿。 棠哥儿推开承隽尹,见承隽尹开心的模样也跟着笑了,“那夫君你忙,竹子酒楼今天开张,我还得瞧瞧去。” 虽然事情都安排好了,但开张第一天,他总得去坐镇。 承隽尹抱着棠哥儿亲了好几口才将棠哥儿放走,走前承隽尹还提醒道,“晚上竹子酒楼给我留个包间,我就不回去吃了。” 棠哥儿闻言便知承隽尹心里头憋着坏,他叮嘱道,“别喝太多。” 承隽尹只能道,“我尽量不醉。” 棠哥儿嗔了他一眼,想着晚上到点得去接人。 毕竟夫君醉酒后的模样,他真不想让旁人瞧见。 竹子酒楼凭借着独特的风格在蝉州酒楼里脱颖而出,棠哥儿走在路上,都能听到路人在议论。 “你们去过竹子酒楼了吗?里面可好看了,这菜还能从天上掉下来咧。” “我去过了,我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桌底下的铃铛,小二马上就过来问我需要什么帮助?哇,我感觉我跟大老爷似的,这辈子都没那么舒坦过。” “小二?那里头的小二都好好看啊,不是姑娘就是哥儿,非常养眼,看的我饭都多吃了两碗。” 熙哥儿捂嘴轻笑,“什么掉下来,明明是用木板送下来的。” 后厨的菜通过木板送下来,再由人摇上去,如此便省了传菜的功夫。 棠哥儿莞尔。 这些都是夫君的主意,旁人没见过,自然觉得新奇。 他们到竹子酒楼时,掌柜童哥儿便欣喜的跟他说竹子酒楼已经客满,就连晚上都订了不少位置出去。 棠哥儿问:“我的包间可还在?” “在的。”童哥儿道,“您叮嘱过,我又哪里敢订出去?” “棠哥儿?”红阙巫迎面走来,他身着长杉,袖口绣着棠哥儿看不懂的花纹,说话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棠哥儿,似乎在述说着无尽情意。 棠哥儿沉下脸,红阙巫忙解释道,“你别误会,这次真是偶遇,听说竹子酒楼的菜肴色香味俱全,我便想来尝尝。” 他叹道,“谁料来的晚,没位置,便想厚着脸皮找你,看能不能打包些竹子酒楼的菜肴。” 棠哥儿看向童哥儿,“他要打包,给他号码。” 童哥儿将一个标有五十的竹签子递给他,抬手往旁候客区一招,“请耐心等候。” 红阙巫嘴角一抽,“好。” 他就是看等的人多想来棠哥儿这插个队,没想到棠哥儿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他。 棠哥儿在竹子酒楼待到很晚,天黑后熙哥儿问,“主夫,我们回吗?” 棠哥儿站在二楼包间窗口,见楼下大厅依旧人来人往,便道,“你遣人回去跟府里说声,今晚就不回去吃了。” 熙哥儿应了。 “没位置就腾出一个位置来!”尖锐的声音刺透性极强。 棠哥儿低头看去,只见芜滢满站在童哥儿前,脸色冷沉。 她身侧的丫鬟指着童哥儿,气势汹汹,刚才那句话便是从这个丫鬟嘴里说出来的。 “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得罪了我家小姐,这家店你都别想开下去。”丫鬟十分嚣张,芜滢满并没有阻止。 不阻止,便是默认。 童哥儿面无表情道,“不好意思,腾不出来,您可以先拿号排队等候。” 芜滢满怒了,“你敢让我等?” 这几日因着棠哥儿的事她心中憋火,没想到来酒楼还得受一个贱哥儿的气。 母亲让她在外头要忍,但她现在真的忍不下去了。 这些贱民凭什么敢这么跟她说话! 童哥儿虽然害怕,但想到棠哥儿同他说过的话,便挺直腰杆,重复道,“请在一旁耐心等候。” 芜滢满胸膛剧烈起伏一瞬,吼道:“来人!给我砸!” 他身后的小厮直接冲上前,还未动手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喝,“我看谁敢!” 小厮们被这话的气势吓得一愣,回头一看,皆脸色发白。 他们怕的不是吼他们的承隽尹,而是承隽尹身后脸色难看的芜同知。 他们不认识承隽尹,却不可能连自家老爷都不认得。 芜滢满回头看去,看到承隽尹时,她心口一跳,怒意尽消,眉眼间多了几分女子的拘谨和羞涩。 她垂下头,暗自懊恼。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和他相遇,也不知他有没有看到她刚才那副样子? 若是让他瞧见了,因此对她心生厌烦可怎么办?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狠狠瞪了眼一旁的童哥儿。 都怪他,若是他早点给她一个包间,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承隽尹沉着脸,故意问:“你是哪家的小姐?” 芜滢满有些委屈,抬眸看承隽尹的眼里多了几分哀怨,“我们见过的,那日在芜府门口,我是芜家大小姐芜滢满。” 承隽尹眼神冷漠,“那日我夫郎去芜府赴宴,我去接他,但我并未记得见过你,芜小姐记性倒好。” 芜滢满脸色白了几分。 这话的意思是,承隽尹并未将她放在眼里。 承隽尹又侧目看向芜同知,“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我倒不知芜同知的身份竟如此高贵,膝下的女儿都敢无缘无故对老百姓的产业说砸就砸了。” 芜同知冷汗一冒,大跨步走过去一巴掌甩在芜滢满脸上,怒道,“还不快跟大人认错!” 他一顿,又同承隽尹躬身道,“大人,下官教女无方,回去定让她好好反省。” 芜滢满被芜同知一巴掌打懵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忍着心里的委屈和怒意,红着眼眶跟承隽尹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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