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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芜旸喜欢荨芸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但尾昧绝对算其中一个。 他初时并未想到这点是因为他不清楚尾昧就是向昧,听完夫君的话后,他便将这两件事联想起来。 他当时想的是,若夫君此去赴宴本就是向绝的一场离间计呢? 廷刃是余芜旸的书童,也是幼时好友,在余芜旸心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若是夫君跟向绝秘密相会的事传到余芜旸耳中,再有廷刃煽风点火,余芜旸就算心底想相信夫君,在廷刃伪造的事实面前,也不免对夫君心生隔阂。 这隔阂一旦产生,日后若想消除却没那么轻易。 余芜旸又对荨芸情根深种,即使心底清楚外头的风言风语当不得真,但情绪却非理智能掌控。 一旦情绪失控,余芜旸对夫君的信任定会产生动摇。 向绝这一招不可谓不狠啊。 承隽尹见棠哥儿嫌弃他,报复似的磨着棠哥儿的耳垂,“我离开向绝的包厢时,兄长正站在对面看着我。” 棠哥儿推开承隽尹,揉着耳垂抱怨,“夫君,说正事呢!” 承隽尹将头埋在棠哥儿怀里,“差点。” 若不是他立刻写信跟余芜旸说清楚,他们怕是都中了向绝的计。 棠哥儿轻拍承隽尹的后背,“向绝这计不高明,但太过刁钻,夫君和兄长一时不察也正常。” 承隽尹闷声说:“我不敢想象中计的后果。” 让他真正介怀的是他离开时向绝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向绝笃定他会后悔,是因为向绝认为余芜旸会因为他的背叛对他心生杀意,而他被逼无奈之下只能投靠向绝,跟余芜旸兵刃相见。 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棠哥儿闻言没吭声,只是手温柔的滑到承隽尹的腰侧,随即狠狠一拧。 承隽尹疼的哀嚎出声,棠哥儿松开手,鼓着脸道:“夫君,我们不会中计的!” 承隽尹瞳孔微缩,片刻后却笑了。 他看着棠哥儿的眼里溢满了宠溺,“棠哥儿啊,咱下次下手能轻点不?” …… 廷刃的背叛让余芜旸大受打击,如果不是发生这件事,他这辈子都不会怀疑廷刃会背叛他。 甚至至今,他还想不通廷刃为何会背叛他。 他想不通此事,就爱去烦承隽尹。 偏偏明面上他们还得演戏给向绝看,白日不能相聚,因而每到晚上,余芜旸就偷偷潜入王府,就为了找承隽尹借酒消愁。 承隽尹每每想跟棠哥儿亲近一番的时候,余芜旸就出现。 承隽尹实在是烦了,一气之下道:“你要真想不通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如果他真如你所说是个有着凛然正气不屑跟向绝同流合污的人,他就会给你一个答案。” 余芜旸已有些醉了,闻言抬头直勾勾的盯着承隽尹,倒是真疯狂了一回。 此时已是半夜三更,余芜旸命人将廷刃绑到他面前。 廷刃看到承隽尹在时一愣,想到什么,叹了口气,“阿余,我就知道骗不过你,你杀了我吧。” 余芜旸红着眼揪住他的衣领,“你为什么这么做?” 廷刃没说,余芜旸嘴唇微颤,眼底深藏着痛苦,“我告诉过你我不想坐这个位置,是你说只有我能坐的!” 廷刃轻笑,笑得有些苦涩,“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不过那话是圣上让我说的,他让我给你洗洗脑。” 他似乎是在故作轻松,“你们父子俩也挺像,谁都不想当,却偏偏不得不当。” 承隽尹看他眼皮底下的青黑,“你挺多天没睡了吧。” 廷刃神色微滞,“问心无愧才睡得着。” 承隽尹眉尾一压,“他也睡不着,他睡不着后害得我也睡不着。” 他附身逼近廷刃,“你们无妻无子,长夜漫漫,有的是时间让你们排解情绪,可我是有夫郎的人,因着你心中有愧、因着他心中有惑,就害得我这个身旁有伴的人不得不陪你们熬这漫漫长夜!你们能不能替我想想,到底是什么事,说出来或许能有不一样的解决方法,何必闹的朋友反目!” 廷刃:“……承大人,怨气挺大。” 承隽尹咬牙切齿,“我怨气何止是大?” 天大地大,谁都没有他夫郎重要。 他白天忙于政事,晚上还要听余芜旸发牢骚,他已经整整三天没跟棠哥儿说上话了,他能不怨吗! 余芜旸有些心虚,“阿弟,你有怨早说啊。” 承隽尹看他,“你一个太子天天在我这喝的烂醉,你让我如何说?” 余芜旸:“……” 廷刃掩下眼底的愧疚,再次道,“杀了我吧。” 承隽尹提起他的衣领,“咱俩无冤无仇,你何至于如此害我?他要是杀了你,他心中能安?他不安,又哪里有我的消停日子过?” 廷刃:“……” 余芜旸问他,“你还记得你的义吗?” 廷刃深深的叹了口气,眼神是余芜旸看不懂的复杂,“记得,我并未违背。” 余芜旸最后还是将廷刃送回去了。 承隽尹问他,“就这样吗?你不怕他告诉向绝,害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篑。” 余芜旸神色冷静,“问题不在廷刃身上。” 廷刃的义,是为尊师重道,为国为民。 承隽尹还想问什么,余芜旸闭上眼,昏睡过去。 承隽尹脸都黑了。 余芜旸是睡了,他却要被这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吊的难以入眠! 他揉了揉眉眼,命人将余芜旸安顿好便去上早朝。 等他下朝回来,余芜旸已经醒了,脸色却比昨晚还难看。 承隽尹心里一个咯噔,却听余芜旸说:“你跟向绝见面的前一天晚上,理正承深夜去了廷府。” 承隽尹脸色一沉。 理正承,大理寺卿,余芜旸和廷刃的恩师。 余芜旸神色颓然,眼里多了几分迷茫。 他幼时便认理正承为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理正承就像是他的第二个父亲。 可他的父亲背叛了他。 为了什么,权势吗?他不信,更不敢信。 理正承从小教他君子之道,教他如何当一个爱国爱民的仁君。 理正承常对他说,君子所为要无愧于心。 可理正承如今所为,是无愧于心吗? “真相如何还不知,你与其在这里颓废,还不如彻底的查一查。”承隽尹一顿,又道:“理大人不像是恋权之人,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余芜旸闭了闭眼,哑声道:“我知道了。” “叩叩。”狗困敲响房门,声音有些急切,“大人,巫公子让你们进宫一趟,带上宝宝,说是有要紧事。” 承隽尹和余芜旸对视一眼,起身往外走。 棠哥儿带着宝宝坐上马车,小竹子长高了许多,但他没有宝宝胖却非要圈着宝宝。 棠哥儿看他抱着宝宝那吃力的模样,提醒道:“宝宝在这,不会丢的。” 小竹子一本正经的说:“他会乱跑,他一点都不听话!” 宝宝嘟着嘴,“宝宝听话的。” 小竹子凶巴巴的看着宝宝,“听话,别动。” 棠哥儿:“……” 进宫后,他们明显发觉宫中下人少了不少。 “姆父拔了不少暗线。”余芜旸看了眼宝宝。 承隽尹意会。 嬷嬷领着他们往后花园走,承隽尹本以为要去后花园,谁知到了后花园后,嬷嬷又带着他们去巫宫。 承隽尹和余芜旸对视一眼,眼里皆是疑惑。 巫掠走来,遣退下人。 “坐吧。” 众人满肚子疑惑,巫掠却没有解答的打算,直到宫中下人匆匆赶来,在巫掠耳边说了句什么,巫掠明显松了口气。 下人下去后,巫掠才看向宝宝,眼神复杂的说:“宝宝是理家的长孙。” 众人脸色一变,承隽尹吐了口浊气。 如此一来,一切便都解释的通了。 余芜旸震惊的看着宝宝。 他想到几年前理正承长孙出生的时候,向来不苟言笑的理正承却笑得连眼角的皱纹都叠在一起,就连看到向绝都能笑得十分和善。 那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理正承提起长孙就乐,时不时还得炫耀一句他家孙子多能吃,谁都比不过。 可最近这段时间,他从没有听理正承提起过他的长孙,反而理正承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白了头,越显苍老和沉默。 棠哥儿看着眼神懵懂的宝宝,想到什么,问:“刚才我们去后花园……” 巫掠颔首,“为了让理大人认一认宝宝。” 宝宝名为理正糯。 理正承膝下只有一哥儿,他舍不得哥儿嫁出去,就选了个女婿入赘理家。 理正糯正是这哥儿生的第一个孩子。 理正糯是早产儿,出生时小小的一个,看着就让人心疼。 理家人便想方设法让理正糯多吃点,谁知这一吃吃过了头,理正糯的体重极速上升,等他们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为时已晚。 有次理正糯吃撑了,不舒服的一直哭,理正承吓得进宫找余盛绝,请求余盛绝让年太医去看看理正糯。 年太医见着小小一孩子胖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委婉劝说这孩子不能继续这么吃下去了。 理正承气的把年太医赶出理府,也是因此,年太医对此事印象颇深。 当景荨芸提醒他向绝有可能知道宝宝身份的时候,他便猜到宝宝有可能就是京城人士。 像宝宝这般胖的哥儿整个京城找不出几个,年太医曾对他看过另一个如宝宝这般胖的哥儿,他便将年太医喊来询问。 年太医跟他说那另一个哥儿是理正承的长孙时,他联想到这段时间理正承的不对劲,心口一沉。 他让暗卫去调查理正承,这一查,却查出他一身冷汗。 理正承近日跟向绝联系密切。 他跟余盛绝商量许久,最终还是决定给理正承一个机会。 理正承年事已高,他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罪臣万死不辞,只求皇上救一救我那可怜的孙儿。” 理正承亦是余盛绝的恩师,余盛绝能坐上这个皇位,少不了理正承的帮助。 他们打算先让理正承认一认宝宝,这才有了刚才后花园一绕。 为了不惊动向绝,他们只敢让理正承远远看一眼宝宝。 只需这一眼,理正承便认出了宝宝。 余芜旸眼神黯然,“如果我早点注意到他的不对,事情就不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宝宝丢了,理正承不敢声张,定是因为向绝威胁。 棠哥儿神色困惑,“如果宝宝失踪是有所预谋,那宝宝为何会流落到蝉州?” 承隽尹将他的手抓在怀里捂着,若有所思的说,“或许这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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