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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士兵应道,“他被山贼追杀,就算有旁人,怕也……” 郎中摇头直叹,“可怜啊。” 饕餮咬住郎中的衣袖疯狂拉扯,郎中一回头,见着它满身的血,吓得跌坐在地上,“这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这哥儿养的家宠,护主的很,前头发现几具山贼的尸体,都是被它咬死的。”士兵提醒说:“你可别招惹它。” 饕餮焦躁的舔着棠哥儿,黑乎乎的眼里满是急切。 郎中缓了缓神,似是明白饕餮的意思,应道,“人活着,这孩子怕……” 他瞧着这夫郎,脉相虚弱,身体亏空的厉害,怕是这几日都没有休息。 这孩子能撑到现在也是命硬,但母体情况太差,孩子再能撑也只是死路一条。 饕餮再次炸毛,呲牙咧嘴的跳来跳去,眼底红光微闪。 郎中竟是看懂了它的意思,道,“就算我给他开保胎药,他身体亏空的很,也根本留不住孩子,除非有灵芝等物,但是……” 话还未完,饕餮竟朝郎中吱了一声,郎中一怔,便见饕餮蹭了蹭棠哥儿的脸,随即回头看了他一眼,刹那间闪身消失在丛林中。 郎中呢喃,“你就算能带回灵芝,但我们明日就走,你又哪里赶的上?”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哥儿,只觉得头疼。 不远处,靠在树上小歇的男人睁开眼,锐利的眼眸自带寒意,“发生何事了?” 亲兵单膝跪地,不敢直视眼前自带煞气的男人,“启禀将军,附近有山贼作乱,一个孕哥儿为躲避山贼,跑到这里被直宿的士兵救下。” 万柏泛神色微变,“孕夫?” 他起身,道:“我去看看。” 郎中没想到此事还会惊动万柏泛,正要起身行礼却被万柏泛制止,“救人要紧。” 郎中便重新坐下,给棠哥儿的伤口上药。 这哥儿虽然没被山贼砍伤,但一路逃跑,身上被树枝划出大大小小好几个伤口,两只脚脚底更是长满水泡。 这水泡一碰便钻心的疼,他瞧着这哥儿被养的细皮嫩肉,身上穿的衣裳虽并不昂贵,但料子却很舒服,在家里应该是个被娇养的主。 这样的一个哥儿,是怎么忍得住痛,坚持跑那么久的?
第53章 万柏泛 棠哥儿似是疼了,瑟缩了一下,嘴里嘟囔着什么。 万柏泛问:“他在说什么?” 郎中回道,“昏迷后就一直在喊夫君。” 万柏泛似是忆起什么,神色微愣。 “将军,我们何时整军出发?”郎中神色犹豫。 万柏泛回神,垂眸看了一眼棠哥儿,道:“最晚三日后。” 郎中惊,“可还来得及?” 万柏泛道,“来得及,抄近路便是。” 亲兵闻言,神色微变。 将军走这条路,为的也是在山香县一带找人,但经此事一耽搁,将军便只能暂时放下这个想法,走最近的路。 副将缚鸣迎面走来,神色严肃,“山贼有异。” 万柏泛看他,缚鸣拿出一个银甸递给万柏泛,万柏泛接过翻面一看,银甸的背后刻着‘向’字。 缚鸣道,“他们身上所带的银甸皆刻有此字。” 这是向家的钱,但一伙山贼为什么会跟远在京城的向家扯上关系? 缚鸣眸色一深,“人抓来了吗?” “放跑一个,其他人已服毒自尽。”缚鸣声音发冷,“在五里外发现那哥儿的牛车,牛已死,牛车上仅有一袋子沙子和一罐水,怕是财物已被他们夺走。” 那装水的罐子也很奇怪,他研究了好一会才把罐子打开。 这种罐子,用处多多。 万柏泛眼皮一抬,“带人挖出他们的老巢。” “末将领命!”缚鸣正要转身离开,万柏泛又问:“那哥儿的家人可有找到?” 缚鸣摇头,“并无。” 万柏泛重重的哼了一声,“亏的那哥儿昏迷了还念着他的夫君!” 缚鸣内心微叹。“或许是有事耽搁了。” 向您当初一样。 万柏泛怒道,“有多大的事耽搁到连夫郎孩子都不顾?若是保不住他们,当初为何要娶?” 缚鸣没再多言,怀揣着满腔的愁绪离开。 这么多年过去,将军还在怪自己。 棠哥儿醒时天已大亮,他一惊,正要起来却被郎中撞见,惊喝道,“不许动!孩子不想要了吗?” 他已经尽量稳住这哥儿腹中的胎儿,但若是这哥儿再动几下,这胎儿怕是说没就得没了。 棠哥儿吓得一僵,神色急切,“饕、红红呢?” 这些人是余国的士兵,他哪里敢说出饕餮二字? 郎中一听红红两字就知道是指那只浑身血红的家宠,道:“给你寻药去了,在它把药带回来前,你最好不要动,否则你这孩子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都保不住。” 棠哥儿猛地拽紧身下的茵褥,思索半晌后,他道,“我想见你们的将军。” 郎中无奈道,“我们将军哪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话音刚落,就听万柏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想见我做甚?” 郎中一惊,猛地回头。 棠哥儿看到万柏泛瞳孔一缩,思绪涌动。 他胸口起伏半晌,直起身忍着肚子的疼痛朝万柏泛跪下磕头,“求将军救救我夫君。” 郎中吓白了脸。 再动这孩子他真保不住啊。 万柏泛眸色一深,“你先躺下,再细细道来。” 棠哥儿并未躺下,而是直起身,寻了个不压迫到肚子的姿势坐着,将事情一一道出。 “山香县县令为夺酱料方子污蔑我夫君,我本要去芩州寻我夫君的好友芩孟连前来相助,谁料到……” “芩孟连不在芩州。”万柏泛神色晦涩,“我如何信你?” 棠哥儿一张小嘴抿的死紧,沉默半晌道,“我为逃跑丢下牛车,牛车上有一袋芝麻糊,可否劳烦你们将它带过来。” “芝麻糊?”一旁的郎中问:“你说那袋沙子?” 他起身走到一旁的树底下提起一个布袋放在棠哥儿面前,棠哥儿拉开布袋,看着里面的芝麻糊道:“劳烦将军让人烧一壶热水,再取个碗给我。” 将军摸不清他想做什么,但还是让亲兵照做。 棠哥儿当着他们的面泡出芝麻糊,芝麻香飘散出去,众人齐刷刷咽了口口水。 这什么东西,热水一泡就这么香? “这是夫君做的芝麻糊,简单易食,成人一碗便可饱腹。” 万柏泛神色一正,眯起眼睛打量着棠哥儿。 军营最缺的便是军粮。 棠哥儿毫不畏惧的直视他,“将军若是帮我,我便将这芝麻糊的做法告知将军。” 万柏泛反问,“若我不救你。” 棠哥儿顶着瘦弱的肩膀,仰起神色坚毅的小脸,“那我便去芩州,寻不到芩孟连,便去寻芩州知府。” 万柏泛看着他许久,忽而问道,“你夫君,可知你为他这么做?” 当初的她,或许也是抱着这样的决心,才会毅然决然的选择赴死。 “不知。”提起承隽尹,棠哥儿眉眼间都柔和了,“夫君素来宠我,若他知道,定不会同意。” 他一顿,嘴角扯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我知他疼惜我,就如同我疼惜他一般。” 郎中忍不住道,“你真去芩州,你肚子的孩子一定保不住。” 棠哥儿轻抚肚子,眼底带着痛苦的歉意,声音却异常坚定,“是我对不住他,但我别无选择。” 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和夫君,他选择夫君。 万柏泛深深的看着他,似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我没办法随你回山香县救你的夫君。” 他抽出别在身侧的匕首递给棠哥儿,“此物乃是我万府之物,你带他回去,若你夫君真是清白,县令见此物,必不敢再为难你夫君。” 亲兵看着那匕首,神色一变,“将军!”这可是当初将军打算赠予公主的匕首,但当时匕首还未赠出去,公主便…… 这些年,将军一直将匕首带在身上,以解对公主的思念之情,若是匕首没了,将军日后可怎么熬? 万柏泛略一抬手,亲兵只能闭上嘴。 万柏泛看着棠哥儿的肚子,竟放柔了声音,似是生怕惊扰到他腹中的胎儿一般,道:“用此物,可能换取芝麻制法?” 棠哥儿眼底泛起泪花,强行压制住心底的情绪接过匕首,郑重道:“棠哥儿谢过将军!” 万柏泛提醒说:“你不必太着急,你夫君不会有性命危险。” 棠哥儿微怔,混沌多日的脑子似是被什么东西打通般逐渐变得清晰,他想明白什么,道:“我是关心则乱,但我不悔。” 夫君一日在屋渐手里,他一日无法心安。 万柏泛转身离开,“希望你的夫君如你所言,值得你这么做。” 棠哥儿笑开了眉眼,“他值得。” 万柏泛不再多言,走远后,亲兵忍不住问:“将军,你为何要这么帮他?” 那匕首对将军何其重要,为何就这么给了一个素未相识的哥儿? 万柏泛微仰着头,低沉的声音在空中荡开,“若当初也有人帮她,她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亲兵哑然,许久才道,“属下不知。” 棠哥儿将芝麻糊的做法教给伙夫,伙夫长遗憾道:“可惜了,军营里目前并没有芝麻。” 就算他们想做大量的芝麻糊,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有。”棠哥儿看着伙夫们,“我那有很多芝麻,如果你们要,我可以送一半给你们。” 剩下一半要留下来应对天灾。 伙夫长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棠哥儿微微弯起眉眼,“自然当真。” 万将军赠他匕首救夫君,他回赠一半芝麻又如何? 伙夫长往外走,迫不及待道,“我去请示将军!” 没过多久,伙夫长便欢天喜地的回来了,“将军允了。” 将军允许他带着一队人马随棠哥儿回去,待拿到芝麻后再追上军队。 “允什么?”缚鸣满身血气的走来。 棠哥儿闻声抬头,洗清脏污的小脸精致雪白,一双又黑又圆的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缚鸣。 缚鸣脚步一顿,差点乱了心神。 这哥儿被救时满身狼狈,脸也被泥土蹭的看不清原本的面容,没想到竟生的如此标致。 伙夫长行礼,“副将军。” 棠哥儿也想跟着行礼,缚鸣却道,“不必了,你身体太弱,好生养着吧。” 棠哥儿轻声道谢,缚鸣看着棠哥儿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于心不忍,不自觉放柔了声音,“除了那头牛,你还损失多少财物?” 棠哥儿歪了歪头,疑惑。 缚鸣眼神一冷,“贼人嘴硬,我把他们手都砍了,他们都只道未拿你分毫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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