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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与死死抓着屋渐的手,“哥,你不是一直想升官吗?这对我们而言就是绝佳的机会啊!” 屋渐心动了,他牙关一咬,“好!” 天虫村。 棠哥儿靠在承隽尹怀里,看着倒了一半的屋子,抿直了唇。 承隽尹捏了捏他的脸,“别不开心了,至少鸡鸭还有一半活着。” 他们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没想到鸡鸭只死了一半。 棠哥儿叹道,“我们住哪呀?” “工坊。”承隽尹无奈,“这几日只能让你跟我一起委屈一下了。” 工坊塌了,但收拾一下还能住人。 “不委屈。”棠哥儿赶着鸡鸭回院子,对承隽尹说道:“夫君,我想吃叫花鸡。” 承隽尹无奈的笑,“好。” 他们一共死了五只鸡,三只鸭,还压坏了不少蛋。 鸡鸭死后必须尽快处理掉,否则放久了也会坏掉。 他将鸡鸭拎到门口处理,怕腥味臭到棠哥儿。 门口有村人路过,议论纷纷。 “承其回来了!” “命真大啊,南氏呢?” “南氏死了,听说是地动时没站稳一头栽下去死的,我刚才远远瞧了一眼,满头都是血呢,看上去可瘆人了。” 他手一顿,将收拾好的鸡鸭拿回院子里,擦干净手才拉着棠哥儿去找承其。 他们到承其家里的时候,承其已经醒了,正抱着南氏的尸体哀嚎,哭声悲怆,令人动容。 有人说南氏活该,倒也有人说死者为大。 承妵脸色难看的问:“爹,若不是她让你去山上,你又怎么会伤断了腿?” 他就差没直说南氏就该死了。 “你懂什么?”承其哭吼,“她是为了我!为了我啊!” “为了你什么!”承妵气疯了,因为地动,他家没了,一家子人都不知道住哪,他爹还在这里捣乱,“我看你是被她下了迷魂药了!” 承其豁出去般怒道,“她告诉我山上有人参!她要带我去采人参!她是为这个家,为我!才带我上山的!” 众人都惊了,承妵也愣住了。 有人激动的问:“山上有人参?在哪里?” 天虫村本就穷,地动的到来更是让天虫村雪上加霜。 现如今突然得知他们的内山有人参的消息,谁能不激动。 若是能找到一颗人参,他们就不用过这苦日子了! “我不知道!”承其看向人群里的承隽尹,冷笑出声,“但你知道!” 他补充说:“景美幸给棠哥儿下毒时,清楚的看到药包旁放着一颗人参!人参那么贵,你根本买不起,只有可能是从山里采的,景美幸亲口将这件事告诉南氏,不信你们可以去问景美幸!”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的是面无表情的承隽尹。 有人没忍住问:“承隽尹,你真的知道人参在哪?” 承隽尹承认了。 众人哗然,木测当场质问,“你知道人参在哪?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承三字反驳,“换成是你,你会说吗?把人当傻子忽悠呢?” 木测面色涨红,又道:“山又不是他的,人参理应有我们的份!” “放屁!”牛子吼道,“村里的规则一直是谁找到就是谁的!有本事你也自己找一个去。” “行!我们自己去找,但你必须说出来。”木测逼问承隽尹,“人参在哪?” 由于承隽尹的打压,他们家过的一日不如一日,他本想上山打些山货去卖,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能遇到各种意外,次次空手而归,若能找到人参,他便不需要过现在这种苦日子了! 承隽尹神色漠然,他问:“你们为什么会觉得一个地方会连续长好几根人参?” 众人默。 是啊,人参哪有成片长的,发现一根已经很了不得了。 承隽尹直言,“人参是我在内山无意中找到的,你们若是想要,也可以去,但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当初我是写好遗书进内山的,希望你们也做好打算再进去。” 天虫村的人都知道内山好东西多,但敢进去的人少。 木测不甘心,但村里大部分人都向着承隽尹,他奈何不了承隽尹。 承其面容扭曲,“承隽尹,若不是因为你有那根人参,南氏便不会死!” 他双眼赤红,“是你害死了南氏!” 承隽尹侧目,神色凉薄,“害死南氏的,是她自己。” 南氏带承其进山,为的不是采人参,为的是杀死承其。 可人算不如天算,南氏还未动手便死了,活下来的承其还被南氏蒙在鼓里,坚定的认为南氏是为他好。 回去的路上,棠哥儿对承隽尹道,“夫君,我觉得便宜她了。” 承隽尹摸了摸他的头,“都是命。” 南氏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机关算尽最后竟会这样糊里糊涂的死去。 棠哥儿忽然想到什么,道:“她带承其上山,是防着我们吗?” 承隽尹眼神复杂,“多半是。” 南氏怕是担心在山下动手会再次被他们发现,干脆趁着工坊最忙的时候把承其哄骗上山。 南氏的葬礼办的马虎,她没有亲人在世,承其嘴上哭嚎的厉害,却舍不得给南氏买一口薄棺,只将人用席子一卷便草草埋了。 承隽尹领着棠哥儿来到工坊,重新搭起一部分的油布,将厢房收拾一下后,便让棠哥儿进去歇着。 棠哥儿累了,一躺床上便睡过去。 承隽尹轻手轻脚的将门关上,往粮仓走去。 刚进去,他便看到陈扰平皱着眉头盯着角落看。 他走过去问:“进老鼠了?” 陈扰平指着地上白色的米粒,“地动时,米怕是洒出来过,被人收回去了。” 承隽尹想到什么,笑道:“无事。” 难怪牛子磨蹭了那么久才出工坊。
第59章 开仓卖粮 陈扰平闻言看向承隽尹,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如果这地动无法人为搞出来,我真会怀疑这事是你做的!” “我有那么丧心病狂吗?”承隽尹满脸黑线。 陈扰平收回目光,“那倒也是。” 承隽尹摸着充实饱满的米袋,淡声道:“但我确实知道天灾要来了。” “什么!”陈扰平瞳孔一缩。 “几个月前,我做了一场梦,梦中正是这场天灾的发生。”承隽尹回头看向陈扰平,眸光深深,“我本不在意,可隔天去县里的时候,我发现如梦中般,县里的粮食全被屋与垄断了。” 陈扰平觉得不可思议,但这么一想,承隽尹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却都解释的通。 他心情复杂至极,一方面觉得此事匪夷所思,一方面又觉得承隽尹心思缜密到令人细思极恐。 半晌,他拱手道,“佩服!” 承隽尹数月来费尽心思做的事,为的不是自己,为的是山香县数万条人命。 “不必。”承隽尹挥手道,“这粮我还是要卖的。” “当然。”陈扰平直言,“你也没有开仓振粮的财力。” 承隽尹虽在救人,但所作所为,皆是量力而行。 在他看来,这是人之常情。 毕竟谁也不想因为帮助他人反将自己赔进去。 承隽尹:“……” 陈扰平问:“你打算怎么卖?何时卖?” “糙米一斤六文,精米一斤八文。”承隽尹一顿,“现在不急着卖。” 陈扰平问:“为何?” 承隽尹面无表情的说:“不要低估人的贪欲。” 他们若是现在卖,就算卖价低,也总会有人不知满足,骂他们趁火打劫,更甚者还会要求他们免费送粮。 陈扰平眼神了然,“听说如今县里的粮价已经涨到糙米一斤十文,精米一斤十五文了。” 屋与未垄断县里粮食时,粮食的价格是糙米一斤六文,精米一斤八文。 屋与垄断粮食后,糙米提价为一斤八文,精米提价为一斤十文。 如今天灾刚过,屋与又提价,摆明了是想让那些穷人饿死。 人为活下去,什么都会做。 不出意外,县里定会起暴乱,待暴乱后,承隽尹再以最低的价格开仓卖粮,就算还是会有些麻烦,但在屋与的对比下,至少没人会说承隽尹趁火打劫。 他忽然道,“承隽尹,我想买一袋芝麻和五十斤糙米。” 承隽尹挑了挑眉,“从你工钱里扣。” 陈扰平吃喝都由工坊包了,他现在要这些东西,明显不是给他用的,那便是给县城里的人用的。 若只是几个人,还用不了这么多的粮食,那便是帮人要的。 想来想去,这个人只能是丐先生。 前世他们两关系便不错,这一世他们只不过因着前阵子散布消息一事有所接触,陈扰平便想着买粮送过去。 这就是缘分啊。 工坊的门被拍的砰砰作响,承隽尹打开门,只见门外围着一群灰头土脸的人。 “承二,你这可还卖芝麻?” “县里的粮食涨价,我们根本买不起,只能指望着自己做点芝麻糊饱腹了。” 承隽尹早料到这种情况,道:“卖的,不过工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今日腾不出人手,明日开始卖,劳烦你们明日再来一趟吧。” “卖就好卖就好。”有人擦着眼角的泪水,哀声说:“山神震怒,我们村里的田都被土给埋了,粮食毁了,家也没了,人虽然活着,但若没有吃的,那就只能被饿死。” 他们挖出了家里的银钱,虽不多,但若能买到芝麻制芝麻糊,紧着点吃,或许还能熬过去。 但若是连芝麻都买不到,他们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一群人互相搀扶着离去,承隽尹心里五味杂陈。 夜深了,承隽尹关上门,正要躺上床,油布却被风吹破。 他低叹一声,点起烛火,用针线将破裂的油布缝上后才躺上床。 棠哥儿睡的迷迷糊糊,只觉得冷,一直往承隽尹怀里钻。 承隽尹拍着他的后背轻声低哄,看着这四处漏风的厢房,只觉得对不起棠哥儿。 工坊里的屋子都是由油布搭的,像这间屋子左后方是青砖墙,右前方是垂下的油布墙,门就是将油布割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地动时,油布塌了,破了不少的口子,如今就算重新搭起来,夜里也直漏风。 等天灾的事过去,他定要将这些油布全拆了,正儿八经的把工坊建好。 他抱着棠哥儿的手紧了紧,疼惜的吻了吻棠哥儿的额头。 天还未亮,棠哥儿便醒了,他饿的难受,但看承隽尹还睡着,又舍不得叫他,便一个人忍着,忍着忍着就哭了。 承隽尹一睁眼便看到棠哥儿红着眼可怜兮兮的盯着他,他吓了一跳,只以为自己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惹得棠哥儿不开心,话还未问出口,便见棠哥儿哭着说:“夫君,我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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