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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隽尹苦笑不得,一边哄着棠哥儿,一边胡乱套上衣裳,“我马上给你弄吃的,你想吃什么?” “卤肉!”棠哥儿答的飞快,承隽尹擦了擦他的眼泪,“行。” 承隽尹先煮了碗粥给棠哥儿垫垫肚子,棠哥儿吃完粥后眼巴巴的等着卤肉,承隽尹赶着时间将卤肉做好端给他吃,他一口吃下去却脸色一变,着急的站起来还未走出门就把刚才吃的全吐了出来。 承隽尹吓坏了,抱着他冲到刘郎中家里,刘郎中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听完承隽尹的话后,没好气的说:“这是孕吐!正常的!熬过这段时间便好了!” 承隽尹吓得声调都提高了,“这段时间?棠哥儿还要这样吐多久?他连他最爱吃的卤肉都吃不下了,就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他舒服点吗?” “没有。”刘郎中无奈的说:“你给他寻些开胃的吃食,看他吃不吃。” 回去路上,承隽尹扶着棠哥儿,一路上眉头都紧锁着。 棠哥儿饿的很,人没有精神,一张小脸吐的都没什么血色。 承隽尹心疼极了,回工坊后先把棠哥儿吐地上的呕吐物清理干净,再拉开门通风。 棠哥儿爱干净,若不把厢房收拾好,棠哥儿定会忍不住自己动手收拾。 棠哥儿怏怏的躺在床上,扁着嘴,不开心。 承隽尹又给他煮了碗粥,哄着他喝下后才去琢磨新吃食。 他想做些棠哥儿能吃且吃的下的吃食。 陈扰平见承隽尹脸色难看,还以为棠哥儿出了啥大事,问清楚后也是无语的拍拍承隽尹的肩膀,“怀孕总要经过这一遭的。” 承隽尹瞪他,“不是你的夫郎你不心疼!” 陈扰平耸肩,表示不想理会承隽尹的无理取闹。 工坊外,买芝麻的人络绎不绝,越来越多的人听说此事后往工坊赶,生怕买不到便宜的芝麻。 屋与听闻此事后,嗤之以鼻,“无需理会。” 荨愉急切的说:“那么多人去买芝麻,谁来买咱们的粮食啊?” 屋与问:“你觉得他们为何会去买芝麻?” 荨愉试探的答:“因为芝麻便宜?” 屋与又问:“你再看县里的人,有哪个跑去买芝麻了?” 荨愉明白了什么,“只有买不起粮食的人才会去买芝麻,所以承隽尹卖芝麻对我们并无影响?” 屋与哼笑,“算你聪明。” 荨愉忙奉承道,“这都是跟您学的。” 屋与慢悠悠的问:“那些挑事的贱民如何了?” “您放心,我已经将那些贱民全关进大牢了。”荨愉献媚的说:“那些贱民们嘴上说着粮贵,但买的可一个比一个快。” “哦?”屋与露出满意的笑容,“那这价,就得再涨涨了。” 荨愉问:“如何涨?” “糙米一斤十五文,精米一斤二十文。”屋与一顿,反问道:“你觉得如何?” 荨愉笑的见牙不见眼,“自然是极好。” 粮价再涨的消息再次传出后,整个县城的人都沸腾了。 民怨高涨,犯罪率剧增,郝多愉忙到天色黑沉后才回到多愉食肆。 小二赶来给他开门,脸色愁苦,“掌柜,我今儿个出门,见着已经有乞丐饿死街头了,这粮价再涨,饿死的可不止是乞丐了。” 郝多愉脸色也难看的很。 粮价一事,他何尝没跟屋渐提过,但屋渐这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想捞钱,他多说两句,屋渐便用多诺威胁他。 小二也知郝多愉为难,问:“掌柜,要不我们去求助承老板?” 承老板能从屋渐手底下全身而退,定有过人的本事。 或许承老板会有方法。 郝多愉叹道:“承兄在工坊低价卖芝麻,此举便能救下无数条人命,但是……他再有能耐,他也是民啊。” 自古民不与官斗,局势如此,他们又能如何? 小二耷拉下眉眼,郝多愉忧心忡忡的说:“山香县,怕是要不太平了。” 工坊,承隽尹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队,神色深沉。 陈扰平走到他身侧,低声说:“县里今日又镇压一起暴乱。” 承隽尹问:“可有死人?” “暴乱的人全被抓了,不知生死。”陈扰平脸色难看,“那狗官根本就不在乎人命!” 承隽尹抿直了唇。 “小偷!”人群躁动,半大的小孩抱着一袋子芝麻疯了似的往前跑,没跑几步就被王草汉追上。 王草汉将小孩提起来,只觉得这小孩瘦的硌手。 “为何偷东西?” 小孩死死抱着怀中的芝麻不撒手,也不吭声。 王草汉拧起眉头,问:“你是谁家的小孩?” 人群里有人认出这个小孩,道:“这是多豆村陈阿婆的孙子,陈阿婆惨啊,房子塌了,人被压里头,地也被淹了,家里没钱请不起郎中,如今进气多出气少,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小孩红了眼眶,发狠似的吼道:“放开我,我祖母没事,她不会死的!” 祖母只是饿了,只要有吃的,祖母就能从床上起来! 王草汉为难。 他同情这个小孩,但他现在是工坊的护院。 小孩偷东西,他若是放过小孩,其他人定有样学样,那整个工坊不得乱套了? “放开他吧。” 棠哥儿缓步走来,小孩看到棠哥儿时一怔,随即用力一挣,扭头就跑。 承隽尹快步走到棠哥儿身侧,问:“你认得他?” 棠哥儿看着小孩的背影,“他曾帮熊豆拿野菜给我。” 他问:“夫君可会怨我?” 这次没杀鸡儆猴,日后这样的麻烦怕会无穷无尽。 “你可别冤枉我。”承隽尹扶着棠哥儿的腰,“我哪里舍得怨你?” 棠哥儿睫毛颤了颤,承隽尹又道,“就这点小麻烦,还难不倒你夫君我。” 棠哥儿疑惑的看着他,他将陈扰平招来,道:“我要买人。” 陈扰平一惊,“买人?这种时候?” “对,在这买,买的是走投无路的人。”承隽尹声音一冷,“若是有人偷东西,要么赔钱,要么赔人。” 经刚才那一出,怕是有很多人抱着偷东西也不会被惩罚还能将芝麻带走的想法来试上一试。 陈扰平明悟,“若他们不愿意签卖身契,就让他们干活还债,左右不能我们吃亏。” 工坊买人的消息传出去后,当天下午竟真的有人过来询问。 大冷的天,那人穿的单薄,瘦长的脸冻的发白,他问:“我是个哥儿,你们这里买哥儿吗?” 陈扰平问:“身体可有疾?” 哥儿摇头,陈扰平又问了几个问题后,给出价格,“卖身价十两,你可愿意?” 哥儿听闻十两的价格后有些心动,但还是犹犹豫豫的问:“我若签下这卖身契,是在哪里干活?” “自然是在这工坊里头。”陈扰平看出哥儿的顾虑,直言道:“工坊里无男女哥儿之分,旁人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哥儿卸下了心里的大石头,咬牙道:“我签!” 陈扰平拿出卖身契给他签字画押后拿出十两银子递给哥儿,哥儿拿着钱,红了眼眶。 有了这钱,他便能给姆父治病了。 他匆匆离开,却没发现有人偷偷摸摸的跟在他的身后。 陆陆续续有人因着各种原因卖身给工坊,陈扰平给他们三天的时间处理家里的事情后再来工坊报到。 也有人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签完卖身契的当天就开始干活。 隔天一早,陈扰平再次摆上桌子,却听来买芝麻的人议论纷纷。 “真惨啊,钱也被抢走了,身子也丢了,日后谁要他这么一个哥儿。” “那钱可不止是他的卖身钱,还是他姆父的救命钱啊。” 陈扰平心里一个咯噔,正想问什么,却有一道声音比他快,“你们说的是何事?” 村人回应道:“就是昨天来卖身的熙哥儿啊,他从工坊回去时被贼人盯上,钱被抢,身子也被糟蹋了,被人发现的时候身上都是伤,可惨了。” 棠哥儿脸色难看,陈扰平起身说:“我带人去看看。” “我去。”棠哥儿语气难得强硬,“熙哥儿既已卖身给工坊,那便是我工坊的人!” 他这话说的大声,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扫过人群,“若让我查出此事是何人所为,我必不轻饶!” 陈扰平看棠哥儿气的胸口都在起伏,不由得看向承隽尹。 承隽尹面无表情的看他,眼里写着无可奈何四个大字。 近日棠哥儿吃了吐,吐了吃,身体难受,脾气也越发暴躁。 他只能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翼翼的哄着棠哥儿,就算做不到让棠哥儿不发脾气,好歹也要做到别引火烧身。 陈扰平:“……”没出息!他可是你夫郎! 承隽尹:“……”你行你上? “陈扰平。”棠哥儿的声音吓得陈扰平一个哆嗦,陈扰平绷直身体,“我在!” “若有人提供事关熙哥儿的消息,赏银百文,若有人能抓到凶手,赏银一两。” 陈扰平神色一正,“是。” 在银钱的诱惑下,当天下午他们便找到凶手。 凶手是熙哥儿同村的光棍,光棍好吃懒做还爱赌钱,之前就试图求娶熙哥儿,被熙哥儿拒绝后恼羞成怒,怀恨在心。 棠哥儿将光棍带到熙哥儿面前,问:“你是想报官,还是想自己动手。” 熙哥儿本已经绝望了。 他想着自己都这模样了,怕是连工坊都不会要他,还会跟他要回那十两银子。 若不是他还有姆父要照顾,他真想一死了之。 他看着光棍,一声不吭的站起来,顺手拿起灶台旁的烧火棍,一步步向光棍走去。 光棍慌了神,痛哭求饶,熙哥儿都不为所动。 就在熙哥儿的烧火棍即将挥下时,光棍灵光一闪,吼道:“我知道承大财的消息!” 棠哥儿抬起手,熙哥儿见此,动作一顿,红着眼将烧火棍垂下。 他再恨,再怒,他也知棠哥儿是他的恩人。 光棍满头大汗的跌坐在地上,强调说:“我知道承大财的消息,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承大财失踪已久,承隽尹身为承大财的弟弟,不可能不想知道承大财的消息。 这句话他是看着承隽尹说的,承隽尹神色冷漠,“你不说也可以。” 熙哥儿再次提起烧火棍,光棍吓哭了,“他在赌坊赌输了钱,被迫干活抵债,但地动的时候,他跟我一起逃出来了!” 承隽尹眸色一暗。 承大财身陷赌坊是他让郝多愉设的局,但承大财竟然逃出来了…… 光棍跪在承隽尹面前,“放过我吧!你我都是男人,你也知道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的,我下次再也不敢动你们工坊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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