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芯毫不在意,倒是跑来跟莫二和熊豆说了后面发生的这些事,隐隐带着些讨好。 棠哥儿明白莫芯为什么这么做。 莫大靠不住,可一个外嫁的女人却不能没有娘家撑腰。 莫芯知道莫二是个好的,若不是没有莫二送来的芝麻糊,她怕也是活不过这次天灾。 她想重新认下莫二这个哥哥,一是为着自己有娘家撑腰,二也是心里对莫二带有感激和歉意。 棠哥儿不知该说些什么,熊豆主动说:“莫氏的葬礼办的仓促,据说莫氏连口薄馆都没有,莫二想去她坟前看看,我便想来这,跟你借一下牛犊。” 承隽尹问:“你们的驴车呢?” 熊豆无奈的说:“驴昨日崴了脚,因此今日我们才没有去县里摆摊。” 棠哥儿将牛犊拉出来,叮嘱道:“你有孕在身,万事小心。” 熊豆笑着应道,“好啦,我可比你小心多了。” 棠哥儿双手叉腰,“好哇,我担心你,你还调侃起我来了。” 熊豆满脸笑意,心里倒是好受许多。 熊豆走后,棠哥儿道:“前天夜里是不是下雨了?” 承隽尹想了下,应道:“是下雨了。” 棠哥儿皱着眉头,“从天虫村到县里的那条路一到下雨就非常难走,难怪驴都会崴了脚。” 承隽尹若有所思,待棠哥儿吃完午食后,承隽尹忽而道,“棠哥儿,我们修路吧。” 棠哥儿眼睛一睁,承隽尹接着道,“这路早晚要修的。” 越来越多的商人来到工坊买酱料,也有很多商人反映路不好走。 他打定主意要将酱料坊越做越大,以后来工坊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那这路就必须要修。 棠哥儿纠结,“可咱没钱呀。” 承隽尹安抚道,“这次我们先把路简单的修一修,费不了多少钱的。” 棠哥儿问:“难道这路还有复杂的修法吗?” 承隽尹笑得神秘,“你日后便知道了。” 这复杂的修法,还不到出现的时候。 棠哥儿皱了皱鼻子,“夫君总爱跟我卖关子。” 承隽尹捏了捏他的鼻尖,“想出去走走吗?” 棠哥儿当即把头一点,承隽尹便笑着牵住他的手,两人一起散步到里正家。 跟里正说完修路的事后,里正激动的在屋里来回踱步,“好!好事啊!” 他用力的拍打承隽尹的肩膀,红了眼眶,“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啊。” 天虫村的位置太偏僻,路又不好走,好多外村的女子哥儿都不愿嫁到天虫村来,因此村里的单身汉子越来越多。 他以前为着这个问题,差点愁白了头。 后来因着承二做酱料,天虫村的日子越过越好,才陆陆续续有女子哥儿嫁进来,但还是有不少女子哥儿因路不好走拒绝嫁进天虫村。 他前几天夜里还在想,如果这个路的问题能解决,他这个里正也当的问心无愧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承二今天一句话就把困扰他多年的难题给解决了。 承隽尹没想到里正会这么激动,安抚好里正后拿了三十两银子给里正,让里正负责修路事宜后就走了。 里正收了钱,拿着锣鼓一路从村尾敲到村头。 没一会,村里人都知道承隽尹捐钱修路,顿时各个喜笑颜开。 那些单身汉子脸上更是笑开了花,这路一修好,他们就更好娶媳妇了。 听闻里正要招人修路,一个个撸起袖子就冲上去,直言不需要工钱。 承隽尹为村里出钱,他们没有钱,但好歹有一把子力气。 村里修路修的热火朝天,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路便修好了。 与此同时,肥田也初见成效。 王婶看着田里密密麻麻的胡□□,笑得脸上红光焕发,“我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薄田里结这么多的果呢。” 穆氏酸,“哎哟王婶,你可别高兴的太早,指不定这胡□□里都是空的。” 有人懊悔,“早知道当初就跟着种了,瞧瞧人家这一亩薄田种出来的东西能顶我们两亩肥田的量!” 一时之间,跟着承隽尹尝试肥田之法的村里人整天乐呵的嘴都咧到耳根子后,没跟着承隽尹尝试肥田之法的则一天耷拉着脸。 这要路上撞见,不需要问,瞧见对方脸上的表情就知对方是前者还是后者。 有外村人听到风声,特意跑来看。 这一看,他差点惊掉下巴。 “这怎么做到的?就算是肥田,也不应该结如此密的果啊!” 他家里也是有种芝麻,可是他家肥田里种出的芝麻跟眼前这肥田里种出的芝麻简直是天差地别。 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那亩肥田其实只是薄田呢! 王婶莫名其妙的回应,“这哪里是肥田?这是薄田,肥田在那头呢!” 她指着不远处的田,外村人一瞧,竟呼吸一滞,差点怀疑自己在做梦。 这只是薄田?那才是肥田。 天啊,他家肥田竟还不如天虫村的薄田啊! 外村人震惊的走出天虫村,没过多久,天虫村用肥田之法将薄田变的比肥田还肥的消息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就连县里的人也隐隐听闻风声,但由于还不知道这些田收割下来的亩产,多数人只是半信半疑,呈观望态度。 外头因肥田的事闹的沸沸扬扬,承隽尹家里也并不安静。 不为其它,只因为棠哥儿月份大了,肚子跟涨皮球似的涨起来,承隽尹每看一眼都怕棠哥儿的肚子会被撑爆。 棠哥儿倒是没承隽尹那么怕,肚子大给他带来的不便是腰酸腿疼走路累,但承隽尹在,这些问题便都不是问题。 他若腰酸腿疼,承隽尹便可一夜不睡给他按摩,他若是走路累,承隽尹能将他放在轮椅上,推着他慢慢走。 他爱干净,一日便要洗一次澡,承隽尹便伺候他洗澡。 一开始他还害羞,不想让承隽尹帮忙,但承隽尹态度却难得强硬,他拗不过承隽尹,便应了。 他还记得承隽尹第一次帮他洗澡时,看到他瘦弱的身体撑着圆鼓硕大的肚子时,当场便红了眼眶。 “夫君呀……” 六月份的天气正热,棠哥儿躺在承隽尹特意给他编出的竹席上,轻声呼唤承隽尹。 承隽尹走到棠哥儿身旁坐下,轻轻揉着棠哥儿的腰,“他闹你了?” 月份大后,棠哥儿肚子里的胎儿便越发活跃,时不时就在棠哥儿肚子里‘大展拳脚’,有次还将棠哥儿的肚皮撑出一个小手的形状。 当时可把他吓得够呛,棠哥儿却是在他怀里笑得没心没肺。 棠哥儿摇摇头,“我想坐一会。” 承隽尹便扶着棠哥儿坐起来,棠哥儿问道:“屋渐的信来了吗?” 这两个月的时间,承隽尹每隔半个月便伪装成向绝和屋渐书信联络。 “来了。”承隽尹眸色深深,“屋渐曾帮向绝送过几批人。” “人?”棠哥儿疑惑的抬头看他,他解释道:“向绝在蝉铁县发现了一座铁矿,他需要人手去开采铁矿,制作兵器,便让手下的人扮做山贼,掳掠良民去当苦力。” 棠哥儿恍然大悟,“那我当初遇到的山贼?” 承隽尹颔首,“此事我已告知芩涿,芩涿现在需要证据。” 棠哥儿直起身子,“若屋渐能做证……” 棠哥儿话没说完,承隽尹便摇了摇头,“没那么容易。” 若向绝得知私自开采铁矿之事被发现,向绝定会想方设法将自己摘出来,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替罪羔羊。 棠哥儿失望的扁起嘴巴,“你还要假扮向绝跟书信联络吗?” “不了。”承隽尹眸色一深,“屋渐不会信了。” 棠哥儿歪了歪脑袋,承隽尹道,“圣旨快到了,向绝的人快来了。”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圣上下令刑部的人前往山香县抓拿屋渐,也足够向绝发现山香县一事并派人来杀人灭口,就是不知,到底是向绝的人来得快,还是圣旨来的快。 棠哥儿闻言,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他抓紧承隽尹的手,“若是向绝的人发现你和屋渐来往的信件……” 承隽尹轻轻拍了拍棠哥儿的手背,“那些信件,我让景美幸处理了。” 棠哥儿闻言慢慢的靠在承隽尹怀里,紧锁的眉头却还是未能松开。 屋府,书房。 景美幸被屋渐掐住脖子,死死抵在墙上。 “说!你偷这些信封做甚!” 屋渐脸颊凹陷,这两个月来他整日担惊受怕,眼睛一闭就看到自己的人头落地,在地上来回滚动。 过度的惊慌之下,他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也越发消瘦。 在跟向绝的书信往来中,他看出向绝不想救他,思来想去,他便决定破釜沉舟。 他要告发向绝,以此来将功赎罪。 就算免不了罪,好歹他也要把命保住。 他没想到的是,当他来到书房打算找出和向绝所有的书信往来当证据时,看到的却是这个一直被自己忽视的女人正要偷走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景美幸感到呼吸困难,脸色青紫,求生的意志让她拼命挤出三个字,“承……隽尹!” 屋渐手一松,景美幸失力跌坐在地上,拼命的呼吸着空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屋渐背对着月光,黑暗中景美幸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能看到屋渐不住颤抖的手。 她听到屋渐一字一句问:“承隽尹?又是承隽尹?承隽尹为何让你偷这些信件!” 景美幸本不想说,她已经踏上承隽尹这条贼船,若是背叛承隽尹,她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就是她这片刻的沉默,屋渐就像是疯了般从袖口里抽出匕首。 月光下,寒光一闪,景美幸只觉得手臂传来尖锐的刺痛感,她脑子一空,正欲惨叫出声,冰冷的刀刃却直直抵在她唇上。 屋渐半蹲下身体,眼神阴冷,“我没有什么耐心。” 他不傻,景美幸能偷这一次的信,就代表之前已经偷过很多回信。 他心里有一个可怕的想法,但他认为那不可能是真的,也不能是真的。 可他还是怕它是真的。 景美幸怕了。 她流着泪,哆哆嗦嗦的回应,“我说,我都说,你放过我。” 她将她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说完后,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屋渐肩膀抖动,竟是笑了。 “承隽尹啊承隽尹!是我小看了你啊!” 他的笑声悲凉,凝聚着恨意的眼里涌动着不甘的泪花,“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杀了你!”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竟会被区区农夫玩弄于鼓掌中! 景美幸不断的往后退。 她觉得屋渐是疯了,否则怎么会死到临头还在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5 首页 上一页 68 69 70 71 72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