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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困低着头匆匆离开。 等出了大厅,他才噗嗤笑出声。 没想到大人私底下竟是这副模样。 大厅里,承隽尹再次抱住棠哥儿,低声诉说着今日发生的事。 棠哥儿心疼了,“夫君,你莫要太急。” 他能感受到夫君的迫切,夫君太急了,他急着想让蝉铁县的百姓们在这个冬天活下来。 “你先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能救下更多的人。” 棠哥儿用两只小手包住承隽尹的大手,“你若是不顾自己身体乱来,我定哭给你看。” 承隽尹忙应道,“好好好,不乱来,有你盯着,我哪里敢乱来啊。” 熙哥儿抱着小竹子走进来,“主夫,小竹子醒了,闹着找你呢。” 小竹子一双黑乎乎的眼睛到处乱瞟,瞧见棠哥儿后小嘴一张,啊了一声,肉嘟嘟的小脸上马上露出了笑。 棠哥儿一把推开承隽尹,快走过去将小竹子抱进怀里,小竹子紧紧抓着棠哥儿的衣袖,一眨不眨的盯着棠哥儿看。 承隽尹搂住棠哥儿的腰,用手指戳了戳小竹子的脸,“胖了。” 小竹子似是听懂了,嘟着嘴别过脸不让承隽尹碰,承隽尹玩心一起,追着戳小竹子的脸,小竹子躲不过,气的嗷呜一口咬住承隽尹的手指。 承隽尹愣了下,只感觉指尖湿润温热,倒是一点都不疼。 小竹子死死咬住承隽尹,用力的小胖手都紧紧拽住,奈何没有牙齿,没有任何杀伤力。 见承隽尹笑了,小竹子一时委屈无比,哇的一下大哭出声。 棠哥儿被逗笑了,一边哄着小竹子一边将承隽尹推开,“你走远点,他这会儿生气,瞧见你就哭的更厉害了。” 承隽尹心虚的往后退,看着沾满口水的指尖后,沉默半晌偷偷摸摸的蹭在小竹子衣角。 小竹子刚被哄好,一扭头正好对上承隽尹的眼,他嘴一扁,哇的一声差点把自己哭岔气。 棠哥儿面无表情的看着承隽尹,承隽尹脊背绷直。 完了。 被赶出来时,承隽尹连句辩解都没有,唉声叹气的走向书房。 上一任县令留下许多烂账,还要他来收拾。 三天后,天还没亮,饕餮叼着一块黑乎乎的煤炭砸醒了承隽尹。 承隽尹疼的倒吸一口气,棠哥儿听闻动静,迷迷糊糊的问:“夫君,怎么了?” 承隽尹看着黑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饕餮,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哄道,“没事。” 就是差点以为自己见鬼了。 他捡起砸醒自己的煤炭,穿好衣裳走出去,轻轻的将门关上后低头看着地上趾高气扬的饕餮,嘴角一勾,毫不吝啬的夸赞,“不愧是饕餮,这么快就找到了。” 饕餮得意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它可不会跟承隽尹说这是它新认的小弟找到的。 “带我过去看看。”承隽尹迈步往外走,狗困瞧见承隽尹要出门,急匆匆的把马车牵到门口。 承隽尹坐上马车,饕餮也跳了上去,狗困架着马车问:“大人,去哪?” 承隽尹看向饕餮,饕餮小手往前一指,承隽尹道:“听它的。” 狗困疑惑又惊奇的看着饕餮,只感觉这小东西真灵性。 煤矿旁有一个小村庄,名叫磨村,说是村庄,其实人口寥寥无几。 承隽尹的马车驶进村口时,村里人皆盯着他们瞧,那眼神稀奇惊讶又带着点警惕。 承隽尹撩开帘子,当看到村民时心口一紧。 现在这种天气,这里的村民竟都只穿着粗布麻衣,有些甚至只用树叶裹身御寒,双手双脚冻的干裂青紫他们却一脸麻木。 承隽尹知道,他们不是不冷,而是他们买不起夹袄,穿不起衣裳。 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汉子走来,用带着口音的声音问:“你们是谁?” 狗困正色道,“他是新上任的县太爷,你们还不快快行礼?” 中年汉子脸色一变,承隽尹察觉不妙已为时已晚。 村民们操起棍棒,将他们团团围住,眼里满是愤怒,中年汉子恨声道,“狗官!” 狗困忙解释道,“你们误会了,他是新的县太爷,跟那狗官不一样,他是个好的!” 中年汉子呸了一声,“好个屁!当官的都一个样!将他绑起来!祭山神!” 狗困急了,一把将人推开,朝承隽尹吼道,“大人你快跑!” 承隽尹没跑,他抬手一招。 金出现的刹那,吓到了所有人。 承隽尹只道,“让他们冷静下来。” 金不知从哪拿到一条粗麻绳将村民们一个接一个的绑起来。 承隽尹看向一旁的木屋,神色温润,“外头冷,绑屋里头去吧。” 狗困已是目瞪口呆,待金压着愤怒的村民往屋里头走时,狗困才结结巴巴道,“大、大人,你人还怪好的咧。”都这种时候了,还怕冻到村民们。 承隽尹:“……” 破旧的茅草屋屋里温度并不比屋内高多少,但好歹算是个避风所。 承隽尹扫了一圈,问:“妇孺小孩呢?” 中年汉子眼眶一红,“全都冻死了!就因为这你们这些当官的畜牲霸占药材!她们全死了!” 承隽尹无声轻叹,“你们村就剩这几个人了?” 另一男子怒道,“都被你抓走了,你还在这里假惺惺问什么?” 狗困怒道,“都说不是大人了!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大人是好县令,他把县衙里那些人全部革职了,布衫前几日刚被砍头,你们难道没听说过吗?” 村民们皆满脸不敢置信。 他们这里偏僻的很,除非必要,几乎不与外人交流,县里发生的事,他们也不清楚。 狗困只好跟他们解释,村民们半信半疑,狗困实在没耐心了,怒道:“若大人真是那狗官,你以为就凭你们刚才做的事,你们还有命活吗?” 村民们面面相觑,觉得狗困说的这句话有道理极了,这才算是信了狗困的话。 承隽尹让狗困给他们松绑,村民们见自己真的被放了,意识到刚才他们真的做错事,一一跟承隽尹道歉认错。 承隽尹不介意,拿出煤炭问:“你们可见过这东西?” 村民们看到煤炭后,竟齐齐往后一退,神色惊恐。 中年男人颤声道,“大人,快把这东西扔了,这东西受了诅咒,会死的!” 狗困也吓到了,奋不顾身的夺过承隽尹手中的煤炭就扔了出去。 小小的煤炭刹那间消失在茫茫白雪中,不见踪迹。 承隽尹:“……” 狗困擦了把冷汗,“幸亏我扔得快。” 承隽尹扶额,“饕餮,捡回来。” 饕餮慢悠悠的站起来往外走,态度十分敷衍。 狗困不解承隽尹为什么要将这东西捡回来,想问又怕冒犯了承隽尹,急得坐立难安。 承隽尹问村民,“为何说这物受了诅咒?” 中年男人心有余悸的说:“以前我们偶然间发现这物能当柴火使,可以烧很久,还热乎乎的,但是每次用这东西,隔天起来,屋里头的人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又一村人笃定的说:“这物定是被下了诅咒,能发热就是引诱我们去用,或许是山中精怪索命的物什。” 承隽尹问:“你们用的时候,是不是把屋子都紧紧封住了?” 村民理所当然的说:“当然啊,天这么冷,就寝前当然要用衣物把能堵住的地方都堵住啊。” 有人哽咽道,“我哥哥就是为了买药材救那些被诅咒的人,才被狗官抓走的。” 承隽尹长长的叹了口气,拿过饕餮叼回来的煤炭,介绍道:“此物名为煤炭,它耐烧,能发热,有很多好处,但你们用它发热时绝对要让屋子通风。” 中年男人似懂非懂的问:“您的意思是他们都是因为把屋子封的太严实才死的?” 有一个年纪小的村民恍然大悟,“难怪我没事。” 他家里穷,自己衣裳都不够穿,哪里有衣裳塞缝隙。 事情发生后,他还以为是自己命大。 又有人说:“我们当时白天用也没事,就是因为白天缝隙没堵,屋里有风。” 有人崩溃出声,“那我娘岂不是白死了?” 村民一阵悲拗,承隽尹没出声,只静静的等待他们情绪平复过来后才同他们说:“你们那些被抓走的人,若是还活着,过不了多久便会回来的。” 舅舅说早已安排人来处理铁矿山的事,按理说,若是人活着,也该回来了。 他不知道舅舅是派谁来处理,但铁矿山虽属于蝉铁县,但和蝉铁县距离甚远,他因蝉铁县的事忙的焦头烂额,也无暇去那边看看。 众人呆滞过后便是狂喜,有人不敢置信的询问:“此话当真?” 承隽尹颔首,“是真的。” 他一顿,又道,“就算人回来,你们村这么穷,又有多少人熬的过这个冬天?” 这话像是桶冰水般泼了村民一个透心凉,承隽尹环视所有人,“你们若想活着,不如跟我做个买卖。” 中年男人是村里的里正,他听到这话先是心生警惕,毕竟他们当年就是因为跟狗官赊药材才会人财尽失。 承隽尹看出他们的犹豫,拿出煤炭说:“我需要煤炭,你们帮我开采,我付工钱。” 他环视众人,“回去后,我会让狗困送来一批衣物,做不做随你们。” 里正问:“工钱怎么算?” 承隽尹只道,“工钱看你们开采出来的量定,明日我会带着钱亲自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承隽尹并没有说太多,只起身离开。 回去路上,狗困问:“大人,他们真的会做吗?万一他们拿了东西不办事可怎么办?” 承隽尹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他们会的。” 回到县里,承隽尹先是去制衣防定了大批衣裳,又走进铁匠坊,购买大批铁锹后让狗困送过去。 铁匠坊的老板紧张的盯着承隽尹,生怕承隽尹赖账。
第73章 煤炭热销 承隽尹又拿出一张图纸,“这是煤炉,你可会做?” 老板看了眼,“会,但大人,这东西有什么用?” 承隽尹只笑笑说:“我要十个,你何时能做好?” 老板估摸了一下应道,“三天后来拿,但是这钱……” 承隽尹拿出钱袋子,问了句多少就将钱付清了。 老板手里拿着冰凉的钱,还有些恍惚。 就这么容易?他还以为这县太爷定会赖账不给钱呢,他都做好亏本的打算了。 他将钱揣进兜里,捏着图纸暗想。 这东西无论做什么用,他都得给做好。 他绝对不能辜负这么好的县令大人。 隔天,承隽尹起身,棠哥儿感觉到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便看到了承隽尹背对着他穿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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