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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婆婆疑惑的问:“为什么孤寡老弱优先?” 买人不都要买手脚利落的? 棠哥儿眉眼间染上愁绪,“若我不买他们,他们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然婆婆拂掉衣袖上的白雪,长长的叹了口气。 “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然婆婆将门打开,棠哥儿若有所觉的回头,正好对上承隽尹的眼。 承隽尹弯腰走进来,将厚重的披风披到他身上,触及他冰凉的指尖后,承隽尹眉头一拧,“怎么没有带汤婆子?” 棠哥儿眨巴着眼,满脸无辜,“忘了。” 承隽尹无奈,“你身子弱,万一受了风寒可怎么办?” 他回府后,便听夜伯说棠哥儿出门了。 瞧外头下大雪棠哥儿还没回来,他内心难安,便带着饕餮找了过来。 也幸亏饕餮鼻子灵,否则他还真没法这么快找到人。 棠哥儿抿唇不吭声,承隽尹见此就知道棠哥儿没把他的话放心上,便只能叮嘱熙哥儿下次记得替棠哥儿带上。 承隽尹递给熙哥儿一把伞,又撑起一把伞,将棠哥儿笼罩在其中,“回吧。” 棠哥儿颔首,两人携手离开。 然婆婆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忧心忡忡,“这么大的雪,也不知今晚要冻死多少人?” 回府后,承隽尹为棠哥儿拖去鞋袜,将棠哥儿冰冷的脚放入冒着热气的水盆里。 棠哥儿只感觉脚底又热又痒,他难受的皱起眉头。 他觉得自己应该长冻疮了。 他不敢跟承隽尹说,承隽尹却自己发现了。 承隽尹的眉头打结似的紧锁,好半晌才道,“是我疏忽了。” 他给棠哥儿擦干脚,抹上药,又将棠哥儿整个人塞进被窝里,“你该休息了。” 棠哥儿也累了,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沾上一滴生理性泪花,软声道:“夫君,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承隽尹轻吻他的额头,“你睡醒我就回来了。” 午时,闹市街头。 郝多愉当众砍下布杉的头。 人群欢呼雀跃,承隽尹略一抬手,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皆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他环视众人,问:“在场的可有工匠?” 众人面面相觑,没过多久,便有一对双胞胎兄弟走出来。 承隽尹问:“你们可愿为我做事?” 双胞胎兄弟跪下,“草民愿意。” 承隽尹将两人扶起来,又看向其他人,“奸人已死,恶人已除,如今药材都在我手里,这些药材我不卖,也不送。” 众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更有急性子的人怒道,“你想霸占这些药材?那你和那些狗官有什么不一样?” 承隽尹并不生气,只继续道:“我要你们通过自己的劳动换取药材。” 众人一怔,不解其意。 承隽尹将手背在身后,“雪停后全县清雪,清的越好,换取的药材就越多。” 他沉声道:“本官不希望我在位时,还有人被大雪压死冻死!所以你们首先要清理的就是自家屋顶的雪,谁清的最好,本官就任命谁为衙役,为本官办事。” 纷飞的大雪中,众人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是谁先欢呼出声,众人喜极而泣,在大雪中手舞足蹈。 承隽尹本不理解他们为何会这么开心,直到双胞胎兄弟红着眼告诉他,“狗官在时,为了让我们去买他的药材,不允许任何人清理屋顶上的雪,却要求我们清路上的雪,理由是路上积雪太多,他的马车就没法走了。” 承隽尹闻言,只觉得上一任县令真是死的太便宜了。 他看向在皑皑白雪中高声欢呼的人群,眸色深深,“你们可知哪里能挖出土?” “土?”双胞胎兄弟对视一眼,阿大为难的说:“这种天气的土冻的比石头还硬。” 阿小问:“大人你要这土做何用?” “要做火炕。” 阿小疑惑,“火炕为何物!” 承隽尹只说:“待你们把土挖出来后,我再教你们如何做。” 他抬手,一抹白雪落在他手心融化成水,“若是这火炕能做成,这蝉铁县就不会再有人夜里被冻死了。” 阿大阿小一惊,双双对视,脸上溢出狂喜。 阿大高声说:“大人!我们马上去挖土,就算我这手废了,我也定要把土挖出来!” 两人说完后,片刻不敢耽搁便匆匆离去。 承隽尹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道,“交给你们了。” 夜伯跟他说,现在还不是蝉铁县最冷的时候。 若这火坑做不出来,他真怕棠哥儿会熬不住啊。 回去路上,承隽尹便见百姓们已经开始兴高采烈的清雪。 或许是觉得以后的日子有希望了,百姓们即使瘦的脸色枯黄,脸上却还洋溢着止不住的笑。 路过衙门门口,郝多愉正高声喊着,“别急!别挤!每个人都有!哎!你!就是你!刚才来过一次了,你还敢来!还有你,屋头的雪清干净了吗?赶紧滚,再让我抓到,我让你来帮我干活,治治你这懒病!” 被指的人臊红了脸,又有汉子上前问:“我没懒病,我能来帮忙不?” 郝多愉拍拍汉子的肩膀,“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汉子吓得连连后退,“我有夫郎了。” 众人哄堂大笑。 承隽尹的脸上也不自觉的带上了笑意。 回到府里,棠哥儿已经醒了。 他并不是自己醒的,而是被冻醒的。 承隽尹进屋时,熙哥儿正在往棠哥儿被子里塞汤婆婆。 棠哥儿没睡饱,微红着眼角,看到他却强行扯出一抹笑,“夫君,你回来了。” 承隽尹心口一揪,“嗯,回来了。” 熙哥儿自觉的离开关紧房门,承隽尹坐在床边,棠哥儿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承隽尹的衣角,“夫君,一起睡。” 承隽尹将他的手塞被子里,“我刚回来,身上寒气重。” 棠哥儿委屈的扁起嘴,“那我不睡了。” 他说着就要起来,承隽尹压住他的肩膀,“乖,外头的温度更冷了,你近日别出去了。” 棠哥儿道,“可屋里也冷啊。” 承隽尹轻躺在他身侧,隔着被子轻拍他的胸口,“我在想想,很快就不冷了。” 冻土难挖,火炕怕是没那么容易做出来。 他得寻思其它的法子应急。 屋里头的柴火又烧完了,承隽尹将柴火添进去,脑海里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一物,煤炭。 混沌天书曾有一页专门写煤炭,称此物是最好的燃料,且用处颇多。 思及此,他再也坐不住了,见棠哥儿已经睡着,他大踏步走出去,顺便拧起正睡的正香的饕餮。 屋内外温度天差地别,饕餮被强势叫醒后又被冻的一个激灵,气的毛都炸开了,但被承隽尹塞了个新烤出来的红薯又消停下去,晃荡着尾巴慵懒的问:“要本大爷做什么啊?” 承隽尹眯起眼睛,想到自己毕竟有求于饕餮,便没有计较饕餮的话,开门见山的说:“我要你帮我找个东西。” 饕餮二话不说将嘴里的番薯连皮带肉吐出来。 “区区番薯,休想让小爷给你卖命!” 承隽尹淡声说:“我让你找的东西能让小竹子和棠哥儿不需要受严寒折磨。” 饕餮:“……” 它默默将吐出来的番薯吃回去,小声叭叭,“去哪找啊。” 承隽尹强饕餮所难,“整个山香县。” 饕餮怒了,“我要带小竹子离家出走。” 承隽尹抬起眼皮,“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找东西,你却想让我儿子死?” 饕餮:“……” 最后饕餮气呼呼的跑出了县令府。 它决定自己离家出走,等有能力了再来接走小竹子。 隔天,承隽尹一大早便去县衙,今日他要选出一些人手来县衙里干活。 郝多愉指着自己身后的八个年轻人,“这八个都是昨天最能干的,让他们当衙役我看成。” 承隽尹让他们一一介绍自己,听完后便任命他们为新的衙役,为郝多愉差遣。 但县衙里光有衙役还不够,承隽尹就让他们去找读书人或者县里有功名在身的秀才。 找来找去,却没有人愿意过来。 承隽尹不知为何读书人对县衙这么排斥,问及原因才知又是上一任县令做的孽。 上一任县令简直将县衙当成了自己的家,只要是愿意塞钱的、他看顺眼的、跟他有亲戚关系的全塞进县衙里。 这就导致原本在县衙里任职的读书人因无权无势缕缕遭受其他人欺压,最后一个个都待不下去跑了。 其它读书人听闻风声,对此心有余悸,更是不愿意过来。 他扶额,起身道:“带我去找他们。” 山不就我我就山。 郝多愉摸摸鼻子说:“实在不行我帮你呗。” 承隽尹抬起眼皮,“你会算账吗?” 郝多愉转头往外走,“我这就带路。” 让他算账,还不如要了他的命。 承隽尹紧跟郝多愉的脚步。 路上,他坐在马车内听见外头传来悲戚的嚎哭声,一问才知昨晚又冻死了不少人。 郝多愉叹道,“太多了,我今早还瞧见好几个。” 他骂道,“这鬼天气。” 承隽尹眸色一沉。 读书人对县衙的偏见太深,承隽尹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只说动一个读书人来帮他。 他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去,路上心心念念的只有棠哥儿。 他好想抱一抱棠哥儿。 马车一停,他便迫不及待的下车,进门便问:“棠哥儿可在屋里?” 夜伯应道,“主夫在大厅里。” 承隽尹脚步一转,直奔大厅。 大厅的门并没有关,棠哥儿坐在火堆前,火光映出他白嫩精致的小脸。 “棠哥儿。”承隽尹唤了一声,棠哥儿猛地抬头,那双眼里刹那间浮现璀璨的亮光,“夫君。” 棠哥儿话音刚落,便被承隽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承隽尹用下巴抵着棠哥儿的肩膀,只觉得满身的疲惫被驱散,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棠哥儿,我好想你。” 棠哥儿羞红了脸,轻轻拍打承隽尹的后背,小声急促的说:“夫君,有人在!” 承隽尹:“……” 他僵硬的回头,看到了站在一旁,憋笑憋到满脸通红的狗困。 棠哥儿推开承隽尹,羞的低头不敢见人。 承隽尹到底脸皮厚些,问:“你怎么在这?” 狗困还没回答,棠哥儿便说:“他会架马,以后便让他随行你左右。” 夫君现在是县令,身边哪里能没个书童伺候的? 承隽尹紧绷着脸,“嗯,你现在可以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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