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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仙君只是俯下身,挑起了秋离的下巴。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欺负,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黑色的瞳仁不断游移,就是迟迟不愿意直视雪发青年的双眼。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强迫自己开口:“你屡次三番骗我,你以为那些举动能够换得我的原谅?” “你知道我秘密又很可能心怀反骨,我是不会让你随随便便脱离我的掌控的。” “收起你那些无用的小心思。”漂亮的小仙君言语恶毒,声音却越来越弱,仿佛没什么底气。过了一会儿,他的语气终于不再带着那种外强中干的生硬,表情也略略柔和下来:“你放心,你不会呆在这里一辈子的。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就放你出来。” “你会得到你梦寐以求的一切。” 只要你放弃毁灭世界,大道三千的巅峰我能让给你,无数的权力无数的声望也能还给你。 景断水是在向秋离许诺,可是这话落在秋离的耳朵里却是漂亮仙君轻飘飘的安抚。 景断水离开的时候,秋离藏住眼底的暗色,拉住仙君的衣角。 “仙君仙君,地牢里的生活好可怕。” “仙君,我很乖的,你什么时候把我带回去?” “阿离做错了什么,你告诉阿黎阿黎都可以改的。” “求求你不要抛弃我。” 这些话语字字句句都折磨着景断水的良心,他从秋离的手里扯回了自己的衣角,随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地牢。 “仙君!” “仙君。” “仙君......” 景断水离去的背影消失在了秋离的眼前,刚刚还一脸委屈的雪发青年瞬间沉下了脸。 雪发的青年给了无知的小仙君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他刚刚向自己伸出手,把他这个“可怜”的孩子带出地牢,他就可以避免遭受惩罚。 可是小仙君只是逃开了。 那么,就希望景断水别后悔了。 ...... 回到离火峰,景断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滚烫的茶水瞬间灼伤了舌尖。景断水这才注意到这壶水是刚刚烧开的,还没有晾凉。 小少爷很爱护自己的,平常的他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刚刚和秋离的拉扯使他之前打理的头发都乱了,景断水想要整理一下发型,一抹才发现自己鬓角的碎发已经被汗水给濡湿。 巫新苗在这个时候正巧端着茶水和瓜果进来。 小姑娘看见脸色惨白的仙君,又望了一眼放在桌边,显然被人动过的滚烫茶水,一下子吓了一跳。 “小师叔,小师叔怎么了?”她试探着问,“是身体还难受吗?” 景断水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只不过这个笑容落在巫新苗的眼里比哭还难看。 “没什么。”景断水道,“你先退下吧。” 巫新苗把果盘放在景断水身边,迟疑片刻之后递给了景断水一块小金牌。 景断水一开始还没有注意,下意识地结果小金牌,他的手摩挲了一下小金牌以后瞬间觉得不对劲了。 景断水低头看了一眼牌上刻着的模模糊糊的自己,瞬间吓了一条,小金牌落在了地上。 “你是从哪里拿到的这个东西?”景断水抬高了声音。 巫新苗被景断水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有些懵,讷讷地说:“在地牢之中,小师叔和师兄师姐审问那个魔修的时候,那个白头发的哥哥突然拉着我,然后把这个给了我。” “他说他做了一件错事,所以小师叔你还在生他的气。他想把这块金牌作为赔罪送给小师叔。但是他知道如果他亲自送出的话,小师叔一定不会收的,所以就委托我送给您了。” “我本来不想同意的,可是他看起来真的好惨好惨,就.......” 巫新苗以为小师叔会因为自己自说自话的冒失举动动怒,可景断水只是怔怔地盯着那块小金牌,许久以后哑着声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景断水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迟疑片刻之后,巫新苗还是觉得离开可能更好一点。她不知道景断水和那个雪发的哥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隐约觉得这种时候的小师叔可能需要独处。 巫新苗走到门口的时候景断水突然叫住了他,“新苗,他给你这块牌子的时候可有对你说些什么?” 巫新苗点头:“有的有的。” “他说这个世界上,最最喜欢仙君了。” ...... 巫新苗走后,景断水还是一直盯着地上的小金牌。 小金牌不再是景断水初见时候亮晶晶的样子,红绳灰扑扑的,金牌上也有很多划痕。 一直到他手边的那盏茶水晾凉,果盘里灵果白色的果肉变得发黄,景断水都没有离开那张椅子。 他就这样坐在那里,垂着眸看着小金牌,一直到太阳下山。 天色已晚,眼前的世界再一次变得模糊,景断水才起身。 他擦亮了一只蜡烛,就着微茫的烛火捡起了地上的小金牌,然后郑重地把那块小金牌放在了金丝楠木做成的盒子里。 南疆的名牌也叫命牌,他们通过特殊的咒法将主人的性命与这块命牌相连。命牌的亮度和光泽度反映着主人生命力的强弱。如果主人健康强壮的话,这块命牌就会在夜里发光。 雪霁色的光,在黑暗之中像是星星,非常好看。 在南疆有这样一种习俗,新婚之夜沉默的丈夫会和含羞的妻子互相交换命牌。把命牌送给最珍视的人是南疆人表达爱意的方式,这象征着把自己的性命送到了对方的手里。 秋离真的为了自己能献出生命。 这份礼物太过贵重,思来想去景断水还是决定明天再去一趟地牢。 去把命牌还给秋离。 景断水吹灭了烛火躺上了床。 这一天过得过于跌宕起伏,疲惫的仙君很快沉入了黑甜的梦里。 也就在这个时候,躺在金丝楠木盒子里的命牌重新开始闪光。一缕微弱的灵识从金牌之中浮出,又缓缓地潜入了景断水的识海。 此时此刻,地牢里的雪发青年露出了恶意的笑容,他的声音带着砂甜的缱绻,“今天晚上会有一个好梦的,我可爱的小仙君。” ...... 景断水做了一个梦。 再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睡得一直不怎么安稳,他一闭眼就梦见他被秋离关在一个狭小的屋子里折磨。 今天的这个梦境格外真实。 往常的他在梦境中都是第三视角的旁观者,他看着雪发的青年发泄着自己的怒火,而那个被铁链吊在半空中的自己只能被迫承受着一切。但他感觉不到那具身体的疼痛和虚弱,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不过今天的梦境里,他成了第一视角的经历者。他虽然依旧被关在那间狭窄的房间之中,身上却没有往日梦境里的伤痕。冰冷的铁链也换成了禁锢修为的玉环。他手上和脚上的玉环都追着一串银铃铛,他一动,铃铛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的夜盲症很严重,眼前都是一片空茫茫的黑,耳边只有银铃铛一声一声地在响。 景断水怕黑,逃也似的想要离开这个梦境,可不知为什么他根本无法醒来。 他看不见,又不敢迈出脚步,只能像只猫咪那样缩在墙角做出攻击的姿势。 可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猫咪怎么可能斗得过自己的天敌呢? 盲眼的猫儿甚至根本无法察觉到别人的靠近,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一只手给按住了后颈的软肉。 眼盲的娇贵仙君脸上出现了一丝 无措,却仍就张牙舞爪地威胁:“你要做什么?在此之前我劝你最好想想,我的师兄……” 不会放过你的。 漂亮的小仙君唇间的话语被尽数吞没在了一个猝不及防的吻里。 干裂的嘴唇相互摩擦,带着一点咸味。这个吻实在是冒犯至极,那个人吻完之后甚至还用手指碾过他的唇瓣,手指从唇瓣抬起的时候拉起一根银丝。 紧接着,雪霁色的光亮无声而起,打在那个人的面庞。那是一个雪一样的青年,他生了一张很漂亮的脸,苍青色的瞳仁半掩在雪色的睫羽下,像是琉璃一样亮汪汪的。 雪发的青年笑了一下,无数的影子仿佛粘稠的黑水一样漫上来,黑白之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的声音软和和的,像是冬日里在炉火上烤过的蜜桔那样砂甜,可是景断水莫名地从其间感觉到了极大的压迫感。 “我知道的,你的三个师兄在仙洲赫赫有名,大师兄桑行山剑符双修一剑吞山河,二师兄乌沉天十八岁那年自创剑法名动仙洲,三师兄天生剑骨世人皆称他为春风君。” “可是仙君,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怕你的师兄。” “还是说,仙君,你想让他们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呢?” 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景断水抬起头,望着铜镜之中木然而惨白的美人,他的发丝黏在额角,艳红的唇瓣像是脱了水的干花。清透的水液自脸蛋滑下,坠在下巴上,将落未落的。 哦,他哭了。 小仙君一点儿都不喜欢在人前哭,哭泣是软弱和无能的证明。可是他现在根本忍不住,对于未来的恐惧在一天一天地变多。雪发的弦师很懂得如何弹波他紧张的神经。现在景断水脑海里的那根线崩断了,屈辱让他的理智逐渐崩塌。 漂亮的小仙君自以为见识过世界的肮脏,但他不知道,他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直白到可怕的欲、念。 反正是在梦境之中,暴露夺舍的真相也没什么问题。景断水慌不择路地说出了他的秘密,只为了能够逃避接下来的惩罚。 “我没有毁掉你的修为。” 这是原身的魔尊马甲做的事情。秋离在九港的时候曾经被送进黑市,他被迫每天参加生死局,只为了看台上以暴力为美的魔修们。有一天魔尊来到了这个黑市,他在看台上看完了一局秋离的战斗之后便毫无征兆地毁了秋离的修为。 失去战斗力的秋离被那些魔修扔到了沙漠之中,他在漫天黄沙之中爬行,靠着惊人的意志力逃出生天。 雪发青年停住了入侵的步伐,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景断水。 漂亮的小仙君看到了逃脱的希望,赶忙:“我没有挖你的灵核。” 这是原身的妖皇马甲做的事情。原身似乎继承了微薄的妖族血脉,靠着这点妖族血脉,他一点一点地爬到了妖族首领的位置。秋离自魔修那里死里逃生没多久,为了能够踩到恢复修为的灵草他冒险来到了人族和妖族地盘交界的地方。他遇到了一只开了智的白虎,虎妖的血盆大口向他张开,然后秋离失去了意识。等到秋离醒来的时候,就只看到披着妖皇马甲的原身亲手将他的灵核捏碎。 自此,雪发的孩子再也不能聚集灵气,正统的仙途与他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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