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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井,”暮行云也未料到,祝卿安能算的这么准,多年不愿回想往事,现在想起,仍然有些不适,“我被人推到了井里,又黑又深,差点溺死。” 他看起来并不想细说,祝卿安也没想细聊这个,微微一笑:“这人生 第三部大运就不错了,来到了夫妻宫,天同巨门,巨门星自化禄,天同星,是像孩子一样快乐的星曜,它会让你更懂享受当下,总能在生活各处感觉到开心,体味很简单的幸福感,与外界糟不糟心无关,巨门,与口舌相关的星矅,化忌多口舌是非,化禄么……你的伴侣,一定很会哄你开心,他嘴里说出的话,你都爱听,你们夫妻生活幸福感很高。” 暮行云怔了一瞬:“在下并没有伴侣……” “不可能,”祝卿安看了一眼命盘,笃定极了,“你们现在必已相遇,此人或许就在你身边,可能时间尚短,还未开花结果……良缘难觅,正缘不可辜负,暮大人,有花堪折直须折啊。” 暮行云:…… 祝卿安又蹙了眉:“不过你现在,正处于大运交接时刻,命盘最苦的劫数已然过去,未来必成就斐然,命宫太阳天梁同坐,三方会齐阳梁昌禄,提升格局,你追求的事业高度,理想追求,一定能达到,只要这段交运时间顺利过去……” 暮行云:“所以,我有可能不那么顺利?” 祝卿安:“你有一劫,就在本月。” 一劫,本月…… 暮行云若有所思,可是良城在诸侯势力下的归属问题? “我方才,是不是还没有说卦金?”祝卿安手里揉了把小老虎的圆脑袋,微笑看向暮行云,“刚才我家小乖吓到大人了,不敢言卦金,若大人觉得却不过去,便允一个人,时刻伴你左右吧。” 暮行云:“谁?” 祝卿安:“我说’有花堪折直须折‘时,大人心里想到的人。” 暮行云:…… “大人可别说没有,”祝卿安冲他眨了眨眼,“无需告诉我此人是谁,无需告诉任何其他人,只要记住此刻承诺,允此人伴你左右,起码半个月内,不能拒绝驱赶,或有意疏远,若我猜的不错……这个人应该很乐意跟着你,只要你不刻意冷漠抗拒,就不会离开。” 暮行云:“你认识元参?” “元参?”祝卿安一脸陌生,“是谁?” 很明显不认识。 暮行云知自己想多了,又想起一件事:“人……亦有五行么?” “自然,”祝卿安看着他,“你身形高瘦,长臂长腿,应是入了木形格,你的八字格局也是,你是甲木日主,注定傲然挺立,独沐风雨,原局印旺比劫旺,身强,学识和精力都很不错,喜用神为火,你需要火来泄秀,偏今年是属水年份,水克火,浇熄了你的喜用神,不太利你,遂你才在此大运交接时有险,你身边火属性多一点,会好一些,比如丙火丁火日主的朋友,你可多来往,比如五行属火的对象颜色,平时也可多添……你相貌清俊,要不要试一试红色衣裳?穿上肯定好看,配饰也可选用南红……” “……此险可能正应良县城之险,暮大人万请小心。” “多谢。”暮行云拱手道谢。 他本是寻个由头拉近距离,方便展开话题,未料祝卿安如此诚恳,真的批命给建议,他心下怎能不暖,接下来的聊天气氛,更为自然宽广。 祝卿安聊了些中州现状,对暮行云有问必答,包括有关萧无咎,暮行云也说了良县难处,以及过往经历,自己的想法,推行的政策,想达到的目的,也都不藏私。 二人竟甚为投契,到了该告辞的时候,还觉时间太短,聊兴未尽。 可夜已太深,并不适合再聊。 祝卿安最后提醒暮行云:“风雨将至,暮大人小心。” 暮行云知道,一语双关,提醒他形势,也提醒他天时。 “先生慢走。” 目送祝卿安和白老虎消失在夜色,他才缓步回城,到县衙时,夜已经很深,堂屋一点烛光如豆,随风摇曳,有个人还没休息,撑着额头,坐在桌边等他,头一点一点,分明已经要困死了,还是挣扎着不肯去睡,固执的守在桌边, 是元参。 暮行云眸色有些复杂,这个人…… 脚步声惊醒了元参,看到人回来,他眼底满满都是笑意,站起身迎过来:“这么晚才回来,是去哪里了……这夜半起风,冷没冷到?口渴不渴?” 他还迅速翻手,倒了杯热茶过来。 暮行云盯着递到面前的茶盏,想起祝卿安的话,简单的快乐,会哄人,嘴里说的都是他想听的话……有么? 好像也没有吧。 …… 翌日,阳光过午时,萧无咎来了。 近来四外形势变幻莫测,战况紧急,一个不注意可能就会错过时机,遂这段时间萧无咎很忙,他手下四将都很忙,一般情况下,他不会离祝卿安太远,只要祝卿安身体受的住,他也会带祝卿安一同游掠四方,时机不予,他便带兵独自出去,但最多两天,必归,时间长了,睡不好觉,他们两个都受不了。 他以为今日回来,祝卿安脾气会有些暴躁,可是并没有。 灿烂阳光洒入营账,宽敞长桌上错落有致的排着六枚铜钱,有的正有的反,祝卿安正双手垫着下巴,趴在桌上,静静看着这些铜钱。 萧无咎脚步带来的风,卷走一室寂静:“在算什么?” 祝卿安是感觉有些不对劲,刻意平心静气,认认直真起了一卦:“……火入水地,朱雀投江。” 萧无咎坐到他身边:“嗯?” “水火不容,是灾祸之象,一般情况下,这种提示是自然灾害……但,也可以是人为。” 祝卿安突然抓住萧无咎的手:“西平侯在哪里,在做什么?” 他突然想到,卜到的天时里,马上将有大雨,连绵几日,正常这种恶劣天气,没人会想打仗,万一有个山石洪涝的,别说打别人了,自己都保不住命……可万一,有人喜欢利用这种灾厄呢? 萧无咎低眸,看到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润粉:“他投了疫病源在良县,吓走其他对手,屡屡骚扰周边,游掠百姓……他似乎很想跟我交手,又不太敢,狡兔三窟,行踪难查。” 什么想法,也再明显不过。 若打赢了名声在外的中州侯,西平侯脸上自然更添光加彩,输了,也就更没面子,之前所有胜利,都不值一提,遂他很谨慎。 祝卿安看着萧无咎,看着他在灿烂阳光中,高大身影渐渐欺近,将自己整个人笼罩了起来,熟悉的剑眉星目,熟悉的气息靠近,掌心亦是熟悉的温度…… 他听到自己心跳有些快。 萧无咎大手落到他额上,皱了眉:“生病了,自己不知道?” 祝卿安后知后觉伸手去摸额头:“可我好像……没什么不舒服?” 萧无咎低眸,看他略苍白的脸,血色很浅的唇,突然把桌上铜钱都拿走:“不许再算了。” 应该是近来心血消耗太多,又睡得不好,休息不足,心力交瘁,怎么能好? 祝卿安垂眸,盯着他握着铜钱的手。 萧无咎:“我能赢。” 祝卿安小声:“我知道。” 可就是忍不住关注,想让这个赢的过程顺遂些。 “乖一点,嗯?”萧无咎握住他的手,声音轻下来,“现在阳光这么好,要不要洗个澡?我给你准备点吃的,吃完好好睡一觉? ” “行吧。” 祝卿安光是想想,就觉得这画面怪舒服,那就懒一天吧。 他手撑桌面,却没站起来,盘腿太久,腿麻了。 萧无咎环膝抱起了他,非常标准的公主抱。 祝卿安蹭了蹭他肩膀,长长叹气。 萧无咎抱着人,穿越阳光微风:“怎么了?” 祝卿安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萧无咎的随手照顾了,他现在抱他,他竟然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你力气好大,抱个人都能这么稳。” “是你太轻,长点肉吧,卿卿,”萧无咎话音隐带笑意,“若有一天,能折腾到我,才是本事。” 祝卿安觉得今天的阳光有点太过灿烂,灿烂的某些人都跟着灿烂了。 洗了个极舒服的热水澡,慢悠悠吃完饭,正是黄昏,夕阳西下。 萧无咎把懒骨头,不想动的祝卿安抱到床上,搂好,盖上被子:“睡吧。” 祝卿安也的确有些睡意,但还是撑着精神,跟他提起昨夜的事,良临侯不是什么好东西,良县这个县城倒不错,县令暮行云非常难得,这个小城最好不要强硬侵占,能和平领导最好不过,但是西平侯也盯着这里,现在一定在某个角落谋划着什么坏事…… 萧无咎把他的头按在胸前:“我知道,不准再想。” 祝卿安只是突然想起那个卦象,灾祸,水:“萧无咎,这附近,可有河流?” “往西五里外,有江名苍,”萧无咎早在祝卿安说批语时,就想到了,“若苍江决堤,则水淹良县,百姓难救。” 二人陷入沉默。 所以很可能,他们要应的,就是这个险,可能是马上连绵大雨带来的灾祸,也可能,是西平侯在干坏事。 祝卿安话音很轻:“宽宽他们都还没回来……” 此事,只能萧无咎亲去解决,还不能拖,立刻去。 良久,耳边才传来萧无咎低哑的声音:“……你病了。” 不能跟去,他也不放心。 “你不是答应过,要相信我?”祝卿安话音有些急,“我只是有点发热而已,现在没有任何不舒服,也没有危险预感,没有气机提示,最多也就是个风寒,三五日就好了。” 萧无咎按住他后脑,没让他抬头,声音很低很低:“你是不是,从不在意我在想什么?” “什么?”祝卿安靠在对方胸前,听到澎湃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都好像跟着这般跳动了。 萧无咎:“你想让我信你,我信,你想做什么,有危险,但你说无碍,我就允你去,可到了那一刻,我担不担心……你似乎从不考虑。” 腰背大手越来越紧,祝卿安突然想起,从冯留英齐束手里逃出来时,萧无咎抱着他的力度,和现在一模一样,很紧很紧。 “你担心我?”祝卿安声音压在对方胸前,有些闷闷的。 萧无咎:“没有,一点都不会。” 祝卿安:…… “我真的没事,一点小小风寒而已,但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很需要你去,”他试图说服萧无咎,“在你心里,也是明白孰轻孰重的是不是?” 萧无咎看着怀里人似染绯色的眼角,没什么血色的唇,不知为何,就是很不想走:“你需要我赢过旁人,需要我信你,但不需要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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