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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慢吞吞开口道:“我怕太过随意,又惹殿下不开心。殿下现在还怀疑我是,是……咳咳,咳咳咳……” 话到一半,他捂着唇咳嗽起来,转眼就咳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缓回来。 裴寂见他这般,神色稍有缓和道:“那日是本王错怪你了。” 宋北遥捂着胸口,干涩地扯出一抹笑:“没事的。” 裴寂虚握了一下拳,深吸口气:“你的礼物本王收到了。” 宋北遥神情一瞬惊愕,很快眸中闪过羞涩,又慌张地垂了下头,随后有些期待地抬眸,小心翼翼问:“殿下……喜欢吗?” 他的小表情一一落入裴寂眼中,裴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那个木雕,你是在哪儿找人刻的?” 宋北遥垂了下眸:“是我亲手刻的。” 裴寂目光在宋北遥面上凝了一瞬,很快又看向旁处:“你用心了。” 喜欢还是不喜欢,一字未答。 宋北遥苦涩地笑了一下:“是我唐突了,还在底座刻上那样的字,忘记殿下不喜我唤你夫君了。若是方便的话,请殿下将木雕给我一下,我将那两字去掉。” “不用。”裴寂沉声道,“你想如何称呼本王,是你的自由。” 宋北遥眸中忽然浮出一抹欣喜:“殿下意思是,我能唤你夫君?” 直到此刻,裴寂才像在宋北遥身上看到一丝以往的模样。 他面上没有过多表情:“只是一个称呼罢了。” 宋北遥像是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包裹,开心地原地蹦了一下,很快又重重咳出声,身体直往一旁倒下。 裴寂两步上前,将他扶住。宋北遥的脑袋顿时抵在裴寂脖间,他的呼吸急而喘,每一下都喷洒在裴寂脖颈之上。 裴寂的喉结上下滚了一遭,将人打横抱起,冷漠道:“身子不好就不要硬撑。” 宋北遥虚弱地扯住裴寂领口,唇抵在他耳边道:“夫君,那个木雕我刻了整整四个时辰,所以才会那般晚回府。” 他的嗓音软而柔,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手指都被划破了几道口子,夫君可喜欢?” 淡淡的药香混着血腥味、还有一股不知名的香味钻进鼻腔,耳边微弱的呼吸一下接一下。 这份迟来的解释,用这样的方式诉说于他,裴寂只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泡入了温热的水里。 半晌,他嗓音有一丝喑哑道:“嗯,喜欢。” 怀里的人没了动静,他低下头,见少年不知何时睡着了,脑袋枕在他肩旁,青丝散开。那双素来妖孽的眸子紧紧闭着,整个人看起来乖巧许多,就连眼尾的泪痣瞧着都有些楚楚可怜。 裴寂收回视线,将人抱出书房,入了主屋放到床上后,他目光在宋北遥身上停留片刻,转身离开烟暖阁。 外面依旧在下雪,裴寂一路无言,在太子府的雪道上走着,却不进屋。 曲岚跟在主子身后,轻声询问:“殿下这般,可是出了什么事?” “曲岚,本王先前差你去调查宋北遥,你调查得如何了?”裴寂道。 “回殿下,召国宫廷画师给的画像已经到了。” 裴寂脚步一停:“如何?” 曲岚回道:“属下看过,画像上的召国四皇子确实是侧君无疑。画像目前还在属下那里,属下这就拿给殿下。” “不必了。”裴寂继续往前走,“先放你那处吧。” “是。”曲岚有些犹豫道,“殿下,探子还汇报了一事……” “何事?” “说是,四皇子自幼体弱多病,七岁时曾被送出宫,具体在宫外做了什么不知,似乎到十五岁才回宫,回宫后身体就变好了。属下以为,侧君如今这般病弱之躯,许是旧疾复发。” 裴寂略微颔首:“知道了,继续派人打听,他在宫外都发生了什么。” “是,殿下。” …… 裴寂离开后,宋北遥缓缓睁开眼,左下角的数字变为—184。 “宿主,我好像开始解你说的放长线钓大鱼是什么意思了。现在看起来,确实蹭气运快了点。”系统的语气不像先前那般崩溃。 宋北遥趴在床上,脑袋搁在手臂上,闭上眼睛懒洋洋道:“这才哪儿跟哪儿。” 他身上伤势未愈,新疾加旧病,今晚属实演得有些累了。方才在书房里被裴寂抱着,他当真差点睡着了。 “我现在越来越期待你的崛起了!”系统兴致勃勃道,“你不会最后真的要和裴寂那啥吧?” “哪啥,上床啊?”宋北遥挑了下眉,“如果情况需要,不是不能接受。” 系统小声道:“宿主,你要知道,我这里检测出来裴寂都已经很强了,实际情况更是……你不怕到时候真被他,上啊。” 宋北遥笑了:“你不是也说了,得气运值正100才能跟他上床。到时候我身体康复,说不定能压他呢。” 系统:“……还想着压他呢??” “实在压不过我也能跑啊,两条腿长着干嘛的。”宋北遥声音满是倦意,“不说了,这都是以后的事儿了……” 宋北遥这一夜睡得很沉。 他梦到自己刚出道那会儿,没名气没后台,只有脸和身材,不少资本想潜.规则他,都被他拒绝了。 最狠的那次,他把在厕所摸他屁股的男投资方打断了几根肋骨,差点被抓进去,后来是那个人救了他。 他欠那个人的,怕是几辈子都还不清…… 醒来时,眼前一片朦胧,一时间分不清梦中还是现实。 “天呐,宋北遥,你这是哭了?”耳边是凌风的声音,宋北遥摸了下眼睛,掌心确实是濡湿的。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正常流过泪了。即便情绪有积压,几场哭戏一拍,也能释放掉。 床前,凌风一脸稀罕盯着他:“你睡个觉都能哭,梦到什么了?” 宋北遥不习惯自己这副失控的模样被人看到,将头转向床内侧,他对凌风道:“你先出去吧,凌风。” “切,好吧。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明日是裴寂生辰,方才有侍卫来通知,让你明晚去膳厅用晚膳。”凌风道。 “知道了。”
第13章 这一日过得极快。 兴许是因为梦境的缘故,宋北遥一整天兴致都不高。凌风看在眼里,嘴上虽损得厉害,实际却想尽办法逗宋北遥开心。 屋外下着雪,天寒地冻,用完午膳,宋北遥就将自己关进书房里。凌风敲了几次门,宋北遥都以自己在忙为由,拒绝凌风进来。 等到天黑了,晚膳都送了过来,宋北遥还不从屋里出来,凌风又去敲门:“吃饭了吃饭了,晚上有你爱吃的红烧肉。” 屋里没有回应,凌风又喊道:“你甭管怎么,别跟吃的过不去啊!”还是没人应,他心道不妙,赶忙把门打开进去。屋里炭火早就灭了,比外面暖和不到哪儿去,宋北遥趴在桌上,双眼紧闭,脸颊通红。 凌风连忙上前查看情况,人不知怎么发起了高烧,额间滚烫。凌风立马把人背上,回了主屋,让李莲生去请潭医师。 宋北遥烧得神志不清,背后的伤没痊愈,只能趴在床上。可能是压到了哪儿,他很快便咳得不成样子,人眼看就要不行了。凌风急得直挠头,好在谭医师很快就来了。 事情也很快传到裴寂耳中。 彼时裴寂正在膳厅用晚膳,那头,萧昀正说着自己明日给他准备了多少名贵的礼物,又是从云国运来的海明珠,又是从楚国运来的良驹,说的是一通口若悬河。 裴寂全程面色漠然,不知听没听进去。 这时,曲岚从外迈了进来,顿时打断萧昀的话,垂首道:“殿下。” 张伯站在一旁,见了曲岚,心知大概是出了事。太子殿下用膳时向来不喜过多人在旁,更忌讳被人打断。 裴寂依旧在用膳,问道:“何事?” “侧君适才突然发起高热,好像情况不太好,谭医师已经赶过去了。”曲岚回道。 裴寂喝汤的手一顿,还未开口,萧昀便已开始不满道:“只是发个热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再说了医师不都去了,你没见到寂哥哥还在用膳吗!” 曲岚未答话,依旧垂首站着。 裴寂沉默了一瞬,对曲岚道:“你去看看情况。” “是,殿下。”曲岚立即退下。 萧昀原本还因着侍卫不搭他而生闷气,一听裴寂这话,立即瞪了曲岚一眼:“哼,你前来禀报也没用,寂哥哥不会去看他的!” 张伯站在一旁,听着小侯爷这话,心里直摇头。小侯爷还是年纪太轻,小性子太多,认识太子殿下这些年却丝毫不了解殿下。 曲岚作为贴身侍卫,跟了殿下十年,甚至连当年上战场都紧随身旁,殿下对他的信任远比任何人都高。若仅仅只是去看眼情况,这点小事,压根就用不着让曲岚亲自过去。 此番举动,用意还不明显吗? 烟暖阁的主屋内,床榻上的少年因病痛而双眉紧拧,如玉的面庞布满汗珠。谭天把着脉,脸色越来越凝重。 “谭医师,我家主子这是怎么了?”李莲生在一旁焦急问道。 “旧疾缠身,新伤未愈,又突然胸中郁结,种种混杂后爆发,这场病来得属实致命。” 谭天问诊二十多年,一摸脉象就知道,此人命不久矣,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但奈何,身旁一双如炬的眼睛盯着,他怕自己一说出口,自己就先走一步了。 凌风难以置信,眉头挑起:“宋……我家公子向来心态很好,平时怎么惹他都不会生气,怎么会突然胸中郁结!” 谭天不知怎么和他解释,只能尝试问道:“一般来说,突然遭遇重大意外、或者难以接受之事,会引发此症状。侧君近日可有遭遇什么?” 凌风拧着眉思索一番,早晨宋北遥虽然哭了,但只是做了个梦,也不算遭遇什么重大意外吧。 一个梦而已哎,能梦到什么难以接受之事? 凌风摇摇头:“应该……没有吧。” 谭天叹了口气:“那老夫就只能先开个方子试试吧。” 漆黑雪夜,青色身影很快离开烟暖阁,来到裴寂的书房里。 “殿下。”曲岚半跪于地,“侧君情况不太好。” 裴寂手中不停地在案牍上圈写,问道:“为何这么突然?” 曲岚道:“谭医师原话称,旧疾缠身,新伤未愈,又突然心中郁结,所以病下了。” “心中郁结?”裴寂掀起眼帘,“可说什么原因。” 曲岚摇头:“谭医师说可能是近期遭受了什么事。具体什么事,侧君身旁那小厮也说不上来。” 裴寂放下案牍:“他最近可见过什么人?” “据看守烟暖阁的侍卫来报,除了院子里日常照看的下人,也就前两日见过小侯爷,旁人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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