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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沉默一瞬,道:“他没同本王提过。” “那便是了。属下觉得,侧君不仅外美,而且内秀,为人低调,行事有度,殿下真是好福气。” 裴寂听完这一通,睁开了眼:“曲岚,本王难得见你说这么多话。” “……请殿下恕罪。”曲岚垂首道。 “你是不是感觉,侧君他很完美。”裴寂低声问道,“你从这个人身上找不出一丝破绽。” 曲岚略微沉吟道:“殿下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 裴寂再次阖上眼,修长手指抵上额间。 温柔、谦恭、贤良、知书达、知进退,会恰到好处地使些小性子,这便是宋北遥。 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有一丝不真实感。
第17章 宋北遥回到烟暖阁时,凌风正在院中石桌旁坐着,仰头望月,不知想些什么。 “怎么了这是,大冷天的,有心事啊。”他也干脆坐到凌风身边。 “不知道,最近我这心里总觉得哪儿怪怪的,又不知道哪儿怪。”凌风一声长叹,“我以前不这样的。” 他转眸看了眼宋北遥,惊道,“你不过是给裴寂去送了碗汤,怎么看起来这么累。” 宋北遥笑了笑,没说话。 也不是演每场戏都能在最佳状态,尤其面对裴寂这样的对手,一点儿岔子都不能出。 方才坐在裴寂大腿上,被他那般凝视,仿佛被看进了灵魂里一样。 这人属实可怕。 宋北遥扯开话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症状的?” “大概就是那天刺客突然来袭吧。”凌风哀叹道,“难道把我给吓出问题了?” 宋北遥道:“你自己就是刺客,还能被刺客吓到?” 凌风摇摇头:“你是不在场,不知道当时场面有多吓人。那群刺客武功不低的,我还要抽空保护那祖宗。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宋北遥略一思索道:“可能是有吊桥效应了。” “什么效应?”凌风把脸凑过来。 “没什么。”宋北遥知道跟他解释不清楚,直接问他,“你最近有没有想起过萧昀?” 凌风“啧”了一声道:“我其实倒不是想起他,而是总想到他和我说的那句话,他说喜欢我来着。我还没被人说过这句话呢。宋北遥,你知道被人喜欢是什么感觉吗?” 宋北遥神色微微一怔,似是想起什么,忽然就不言语了。 凌风一见他这样,连忙道:“怎么了?干嘛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被人喜欢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吗?” 宋北遥摇摇头,也仰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依旧不说话。 这样的情况一定是不对劲,凌风继而改问道,“那你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良久,宋北遥才缓缓开口,吐出二字:“没有。” …… 第二日,天刚黑,宋北遥便带着凌风前往膳厅。 走过去的路上,冷风嗖嗖,宋北遥向来怕冷,饶是厚雪袄、披风加身,依旧冻得够呛。 膳厅分为里外两间,外间更宽敞,平日府里来了客人会在此处招待,此时一众侍卫和小厮都候在外间。 里间算是裴寂的私人膳厅,平常裴寂用膳时只有张伯留着,现在宋北遥来用膳,会让凌风跟着进去。 待入了膳厅,他一眼便瞧见坐在主位的俊挺男人,足下一顿,欣喜地迈过去:“我以为夫君今日不会回府用膳呢。” 张伯忙道:“快坐下吧侧君,殿下等了你一小会儿了。”随即吩咐下去走菜。 宋北遥坐到裴寂身旁,伸出右手来。 裴寂垂眸看了眼,葱白纤长的手被冻得通红。“这是作何?”他问道。 “夫君,我手冷。”宋北遥眉眼含笑道,“夫君能不能帮我捂一会儿?” 裴寂瞥了眼宋北遥,少年正无比期待望着他。他移开视线,对张伯道:“去给侧君拿个暖手炉来。” 宋北遥干脆一把抓起裴寂的手,将自己的手塞进去。左下角气运值立即+2。 裴寂常年习武,手掌宽大,骨节分明,掌心布满茧子,非常暖和。 他一时愣怔,抬手就要拿开,宋北遥直接十指扣住:“夫君手这么热乎,给我捂一会儿又不会怎么样。” “把手拿开。”裴寂冷声道。 “不拿。”宋北遥冲他眨眨眼。 凌风站在一旁,看到两人这样,直接目瞪口呆。 张伯倒是笑得一脸慈祥。太子殿下几时肯旁人这般亲近过?都不知为侧君破了几次先例了。殿下那个力气,轻轻一挣,莫说把手挣开了,把人推走都不成问题。 说到底,还是心里在乎上了,便舍不得下手了。只不过殿下这个性子,怕是压根儿意识不到这件事。 年轻人嘛,总要自己摸索的,这种事,张伯觉得他不便插手。 这头,热腾腾的菜很快端了上来,宋北遥立即松开手,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冰冰凉凉的细软右手从掌间抽走,裴寂虚握了下拳,拿起碗筷。 他没有太多胃口,提起筷子不知往哪儿下手,左侧余光,只见宋北遥一会儿夹起这道菜塞嘴巴里,一会儿又夹起那道菜塞嘴巴里,一刻不停在吃。 他吃饭很斯文,但饭量却很大,都不用看,就知道吃得很香。 “夫君怎么不吃。”倏而,宋北遥问他。 裴寂略微侧头,看到宋北遥正好奇地盯着他,右脸颊还黏了一粒米。 裴寂动了动手指,直接伸手将那粒米取下来,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面容又恢复冷硬。 张伯开口道:“侧君,殿下这几日胃疾犯了,没什么胃口吃饭呢。您可得好好劝劝,不吃饭胃疾怎么能康复呢。” “张伯。”裴寂抬眸不冷不热扫了他一眼,张伯立即噤了声。 “夫君不吃,可是因为觉得油腻?”宋北遥柔声问道。 大周菜系繁多,且口味颇重,太子府的厨子为了自己的饭碗,铁定是将饭菜往好吃了做,难免料就放的多了。 裴寂肠胃不好,长期以来吃这些油腻荤腥的菜,只会加剧胃疾。 不等裴寂开口回他,宋北遥就对张伯道:“张伯,明日我想列个菜谱,让膳房改一下菜品,可以吗?” 张伯上回吃过宋北遥的梨花酥,觉得可行,可这事他做不了主。他犹豫着,看向太子殿下。 裴寂脸色微沉,冷然道:“宋北遥,你莫非忘了本王说过的话,真把太子府当自己的地方,什么都想插手。” 话语间的警告成分再明显不过。 宋北遥脸色一下煞白,放下筷子,颤声道:“对不起夫君,是我唐突了。” 他站起身,微弱道,“我吃饱了,夫君请慢用。”随即带着凌风,走出了膳厅。 “侧君,哎,这……”张伯连忙对裴寂道,“殿下息怒,侧君许是伤了心,这才中途离桌。” 裴寂没有开口。 张伯又劝道:“殿下,侧君他是真的关心您,为您好,才会那般说,绝没有别的意思,殿下您莫要误会了侧君的好意。” “明日让膳房的人去烟暖阁看看,是什么菜谱。”裴寂神色冷漠道。 “是,殿下。” 回烟暖阁的一路上,宋北遥气压很低。凌风很少见他这般,小声问他:“你怎么了,被裴寂训了一下就成这样了,这么怕他?” “刚刚那只红烧猪蹄,”他听到宋北遥幽幽道,“我才啃了一半。” 凌风:“……” 宋北遥继续道:“要是以后都用我的菜谱,就吃不到那么好吃的菜了。” 凌风:“……” “那你干嘛要提出这件事啊。”凌风不解,“把我都吓了一跳,你那语气,我都以为你想上手管太子府了呢。” 宋北遥略一挑眉,悠悠道:“因为我要试探一下裴寂。” “试探什么?” 试探一下,他现在对我的容忍度。 — 当晚,裴寂没有来烟暖阁。 第二日上午膳房来了人,问宋北遥将菜谱要了过去。宋北遥估摸着,兴许晚膳就已经开始备上新菜了。 晚间宋北遥未去膳厅。他让凌风从膳房取了两坛酒过来。二人在温暖的主屋内边饮酒边聊天,很快一坛酒下肚,凌风眼前直打圈儿,再看宋北遥,跟没事人一样。 “你怎么这么能喝的!”凌风再次不能解,“皇子需要专门接受酒水训练吗?” 宋北遥笑笑:“以前在宫外,有段时间需要经常喝酒,练出来的。” “你这皇子!”凌风开始张嘴嚷嚷说胡话,“怎么经历这么丰富!” 宋北遥:“凌风,你醉了。” 凌风:“我没、没醉!你别乱说。” 宋北遥凑到他跟前:“你再帮我个忙吧,凌风。” …… 太子府书房内,一片严肃,裴寂和谋士商讨到一半,突然屋门被敲响了。 裴寂眉心微蹙,面色微冷:“何事?” 曲岚自是知道,这段时间不得打扰殿下。但思来想去,涉及侧君的事,还是先问一嘴为好。 他道:“殿下,方才烟暖阁侍卫来报,侧君今夜饮了酒,似是喝醉了,嚷嚷着要见您呢。” 裴寂神色一顿,回道:“喝醉了就抬到床上去。” “殿下。”这时,谋士站了起身,“眼下都到亥时了,臣也该告退了,不打扰殿下休息。” “今日之事尚未商讨出对策,元卿还请留步。”裴寂道。 元从海恭敬道:“殿下,对策非一时能想出,臣的妻儿也在家中等着臣回去呢。” “罢了,你回吧。” “臣告退。” 门打开,曲岚依旧站在门口,裴寂迈出书房:“走吧,过去看看。” 一路上,曲岚默默跟在裴寂身后道:“殿下,说是醉得不清呢,凌风都醉得直接躺院子里了。侧君向来自持,也不知今日为何这般,晚间说是连晚膳都未用。” 裴寂声色微冷:“今日晚膳换了菜,没给烟暖阁送一份?” “送了,说是什么样送进去,还什么样送出来的。侧君不会是因为昨日膳厅一事,心中不痛快吧。”曲岚默默道。 待到了烟暖阁,院子里一片静悄悄的,主屋的门紧闭。裴寂推门而入,将门关上,往里间走。 只见靠墙的座榻上,宋北遥正坐在矮桌一侧,垂眸看着桌上的棋盘,手执白子落下一枚棋。 再走到另一侧,手执黑子落下一枚棋。来来回回,身形摇摇晃晃,时而拧眉沉思,时而又因想出一招妙棋而欢呼雀跃,丝毫没有注意到裴寂的靠近。 他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喝醉的模样,长发软软地散在肩头,下棋时也格外安静。 但裴寂能感觉到,宋北遥醉了,醉得不清。 他走到棋盘跟前,垂眸看了眼棋局。白子进攻,步步紧逼,黑子防守,固若金汤,这局棋的水平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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