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舒氏道:“确,确实啊,我误会了他,可他还这么爱我……呜呜呜……” 段太宗本来腿脚就不好,被她骑着,可能确实也没法反抗,道:“你你你先下来。” 舒氏:“哦。” “那段太宗,你还爱不爱你老婆呢?”姬无瑕又问。 段太宗还端着架子,道:“只要她肯认错……” 姬无瑕痛心疾首,道:“你们男人啊!心里就只想着自己的面子!给老婆认个错,道个歉,又能怎样呢?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老婆帮你操持家务几十年,你对得起她吗?!” 段太宗:“哼。” 舒氏哭道:“你的腿啊!我记得你的老寒腿这两年一直便也不太好,这下可是再也好不了了啊!” 姬无瑕:“你看,你这么对她,她还关心你的腿!” 段太宗的脸色就有点变了,犹豫了一会儿,道:“其实我的腿也没啥事儿,我快好了,拄拐只是来卖惨的!你看看,我走得挺好的,这一顿打还把我老寒腿的经脉打通了!” 姬无瑕:“……” 你们倒也不必如此便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了啊! 姬无瑕面上慈爱道:“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大误会,还是一起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段太宗夫妻二人听了他的话不禁抱头痛哭,痛心疾首地诉说这半年来互相间的思念之情,段太宗又道:“这家里还是少不了你啊!” 两人行礼,谢过姬无瑕,又谢皇后举办了这次七夕的宴会,给了他们和好的契机。刘皇后简直目瞪口呆,道:“啊,那就,如公主殿下所说,好好回家吧。” 夫妻二人饭也不吃了,宴会也没心思参加,双双携手归家,出门时还小心地绕过了躲在门口,随时准备逃走的姬彻。 他们算是皆大欢喜了,但姬无瑕的身份问题还是没解决。 皇后欲言又止,看了姬无瑕的少年皇子装束,又看他手里拿的那块玉玺,刚要盘问,就见姬彻走上前来,先向她行礼。 皇后:“……” 姬彻:“请娘娘将公主殿下借给我,我有几句话想说。” 皇后出神道:“你帽子歪了。” 方才被舒氏追了许久,还泼了壶酒,姬彻本来精致的装扮搞得乱七八糟。听皇后这么说,他便整了整帽子,还对她笑了笑,带着姬无瑕出去。 姬无瑕跟他走到湖边,倚着栏杆,面对着湖里成片的莲花,道:“你又有什么事?咱俩可是政敌,不好这么私下说话的。” 姬彻道:“你要么,也给我说和一下?” 姬无瑕:“跟谁?” 姬彻:“还能跟谁?” 他使了个眼色,示意殿内的主位。 姬无瑕一个头两个大,道:“你真看得起我,她算是我后妈,你想做我后爸?” 姬彻道:“你连吵了半年的段太宗夫妇都能说和,我和皇后还没吵这么久呢,我看你行。” 姬无瑕道:“段太宗没长嘴,你也没长嘴?自己说不行吗?” 姬彻道:“她不听我的。” 姬无瑕:“那我也能帮什么忙?要么我登基之后,给你俩盖个玉玺大印,让皇后改嫁?” “哇,那敢情好,”姬彻马上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答应舒太宗篡位啊?就是因为篡位后能娶先皇后啊!” 姬无瑕扶额道:“你这种也不叫篡位吧!别乱说话,要杀头的,撑死了就是个夺权。” 姬彻道:“嗯嗯夺权。” 姬无瑕道:“你就为了这个夺权,大可不必啊!” 姬彻道:“你若是真能保证将她赐婚于我,我不夺权也行!皇位就让给你!” “你说真的吗?”姬无瑕又道,“你还不如不要搞这出,就好好跟着她,有没有那个名分又能怎样呢?” 姬彻道:“名分倒是不重要,否则我也不会进宫当太监了,只是总这么偷情,几十年如一日,让我觉得我跟她是不平等的,真爱出自平等,你懂吗?” 姬无瑕心中忽然一动,想到了自己跟聂染。聂染是觉得不平等吗?不能跟自己平起平坐? 姬无瑕停了一会儿,道:“你们虽然不平等,但她心里有你的,否则她为什么恨你呢?恨就是爱……” 姬彻陷入沉思。 姬无瑕又道:“你想想看,她心里没有你,你就像路边一棵树,宫里一只凳子,她看都不看你一眼。” “你说得对。”姬彻终于道,面现喜色,“她心里有我,有我的!” 姬彻开心起来,差点在湖边狂喊,姬无瑕心道你有病吧,满朝大臣都在殿里呢。 还好他最终忍住了,姬无瑕又想,自己这是干嘛来的啊,好像是来洛阳夺嫡的吧?怎么秒变老娘舅了? 不过他嘴上还是接着说:“我不反对你寻找平等,但你得先安她的心,不要伤害她。” 姬彻道:“她也不跟我说话,我没机会表明心意啊……” 姬无瑕道:“你傻啊,写封信,写个字条也行,我给你送!” 姬彻恍然大悟,当即便摘下一片莲叶,问路过的宫人要了笔,靠着湖边栏杆,在莲叶上写了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姬无瑕心中酸酸的,心想莲叶上写字,还挺风雅的,怎么都没人给我写。 他接过莲叶,转身就进了殿内,把莲叶献给刘皇后,刘皇后不明所以,打开莲叶看了一眼,赶紧又包好了,故意左顾右盼。 姬彻这才进殿里来,坐在角落,姬无瑕则坐在主人位,皇后身旁。 折腾这许久,开宴的时间都延迟了。皇后说了两句场面话,起身祝酒,杜姜给姬无瑕倒酒,顺便小声道:“你怎么进进出出的,又看上谁了?” 姬无瑕:“没有!” 杜姜显然也只是开个玩笑,顺手在姬无瑕手背上拍了一下,示意他不要紧张。 姬无瑕的心思又回到了自曝身份上面,坏了,这好像当众论文答辩啊,等下怎么说啊! 正在这时,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聂染也来了。陆老太师的瞎子义子坐在暗处,但整个人秀美得就像在发光一样。宴会开始后,不断有大臣的家眷找他搭话,尤其是姑娘小姐们,简直络绎不绝。 聂染坐着,能笑一笑的,便不开口,不得不开口时,便简单答两三个字,更显得文弱温润。 “笑了笑了!”有姑娘道。 “他一笑我的心都化了!”又有人跟闺蜜议论。 姬无瑕竖起耳朵,甚至听到:“啊他好温柔好美,气质又楚楚可怜,好想照顾他……” 姬无瑕心道,他一点都不需要你照顾,拔出剑来能在几万人中来去自如,况且,以前可都是他照顾我的,走到哪里都背我去。 他的身旁,皇后在祝酒的间隙,不停地低头看那片莲叶。姬无瑕今晚大略是撮合了两对怨偶,自己腹中却满是怨气,甚至还有一丝丝嫉妒。 如果自己登基为帝,是不是真像他们所说,就能得到爱人的认可了?能得到几个呢? “诸位大人,”姬无瑕起身道,“各位姑娘小姐,请先让让,我有话要讲。” 下面的大臣们神色各异,围着聂染的小姐们倒是让开了。 姬无瑕举起酒杯,做了个祝酒的手势:“今日借着这节日的时机,想向众位坦白一件大事。”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看了他的装束,又看皇后。皇后心思都已不在这里了,正在出神,别人看她,她只好也去看姬无瑕。
第59章 姬无瑕:归程 姬无瑕端着酒杯,接着道:“诸位大人想必猜到了,无瑕不是公主,是先帝的皇子。” 全场哗然后,开始议论纷纷。女眷们较少来宫里走动,但对八卦更为敏感,马上便有人议论起姬无瑕的容貌风度,怎么看也不像个女孩儿啊? 公孙衡今日没有入席,而是持剑守在殿外,以防万一;杜姜在帘后不远处,手持着姬无瑕的酒壶方巾;萧骁则稍微远些,也在关注着他;聂染坐在席上,双眼虽不聚焦,却直直看向姬无瑕的方向。 有个老大臣颤颤巍巍道:“公主殿下,此言不好乱讲,这七夕佳节,可是来耍我们开心的?!” 姬无瑕道:“自然不是。无瑕本打算以公主的身份逍遥一辈子,但现在大周没有合适的继承人,说不得我就必须站出来,肩负起天下的责任来。” 舒太宰起身道:“除了殿下之外,倒还有运州侯可以继承大统,殿下这番话大可不必。” 姬无瑕道:“运州侯长于乡野,有些道理,生在这深宫之中才能明白。” 众大臣无不陷入深思,姬无瑕又道:“何况,运州侯已与我说好了,他会退出皇位之争。” “这!”舒太宰大惊失色,但是转头去看姬彻,姬彻却毫无反对之意,反而对着姬无瑕微微颔首,显然已被买通了。 舒太宰道:“男男女女的,荒唐!” 姬无瑕道:“是男的荒唐,还是女的荒唐?舒太宰妹妹与夫君吵架归家,太宰大人不说和也就算了,哪有资格嘲笑替你说和的天家的子嗣?” 舒太宰:“……” 姬无瑕道:“无瑕作为天家子嗣,自然有义务保护这万里江山及其上的百姓们,也包括段太宗夫妇。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都脱不开干系,从这一意义上来说,皇子公主都是同样。” 舒太宰叹了口气,其他在座的王公大臣们倒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姬无瑕见得到了初步的认可,便笑道:“这第一杯酒,就敬过往,敬大周开疆扩土的先祖血脉传承,若无先祖披荆斩棘,也无我们今日相聚于此。” 有不少人起身向姬无瑕鞠躬,将杯中的酒喝了。姬无瑕也一饮而尽,杯子一放,杜姜便给他舔满。 有个穿皮甲的中年人不悦道:“年少无知,还引经据典、谈论先祖,未免轻浮可笑。” 姬无瑕道:“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臣垚城袁毅。” “袁将军。”亏姬无瑕还记得他是三位上将军之一,似乎与大长公主有旧。袁家从未露面,这次还是登场了,可见背景故事没有白白交代的。 姬无瑕点头,道:“不知袁将军您可曾年少过?” 众人失笑,只要是人,自然年少过。 姬无瑕道:“高祖起兵于草莽之时也才十八岁,无瑕比他还虚长两岁呢。不知将军年少时,是否发过什么誓言,说过什么大话,现在后悔了不曾?” 袁毅突然一震,陷入沉思。姬无瑕心道,我瞎蒙的,你还真有年少往事啊? 姬无瑕柔声道:“少年时敢说敢做,胆大妄为,好高骛远,都是自然而然。然而没有高祖的好高骛远,便没有我大周朝建国,可见年少轻狂倒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袁毅迟疑道:“不错。” 宫中饮用的酒味道清甜,唇齿留香,姬无瑕不禁越说越快,道:“第二杯酒敬当下,各位大人年少时寒窗苦读,现下为官多年,当初的梦想是否还在,是否还能坚持初心,还是被权力腐蚀成一地鸡毛,这是无瑕初登朝堂最想要了解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2 首页 上一页 75 76 77 78 79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