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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淮转过身,朝着门口剩下的那几个淡声开口:“要我请你们进来?” 段开几人硬着头皮,进屋,关门。 锁舌入扣的瞬间,憋到要断气的段开决定先发制人—— “这次真不怪我们,齐叔昨天跟我说隔七八个小时给你量个体温,我们就过来了,真的不知道叶宁在你这里。” “我们也想装作没看见来着,结果你从房内把门打开了,上来就一句‘怎么不喊我’,你让我们怎么装?” “大哥,你好歹有点‘地下情’的自知之明吧,‘不让告诉别人’,不是说嘴上不说就行,这人前人后的,你起码也要适当演一下吧?” 段开话一开闸就止不住了。 “你他么牵个手摸个脸就算了,我们硬着头皮还能说不是牵了一下是扶了一把,不是摸脸是脸上有东西,但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早上6点半,外头天还没亮,叶宁从你房间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走出来,你让我们怎么兜?说叶宁梦游,还是22楼床不够,昨天晚上齐叔在没来得及告知乐舟的情况下,临时把叶宁移到你房里的陪护床上去了?” 段开说着,抬手指向一旁的陪护床。 陆司淮顺着段开手指的方向扫了一眼—— “等等……” 段开突然抬手打住。 他一个箭步走到陪护床旁,倏地弯腰,抓住被褥一角,毫无预兆地一把掀开被铺得整整齐齐几乎看不出什么褶皱的被褥,伸出一只手掌礼貌地贴上去。 一秒。 两秒。 三秒后,段开神色巨变,不敢置信地将贴在冰凉被褥里的手重新拿出来:“…你别告诉我,叶宁昨晚是和你一起,在你那张床上睡的。” 两个“你”字,一个比一个重。 陆司淮不置可否,没理会段开和其余同样震惊的三人,径自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洗漱。 “不是,”段开真的要裂开了,长腿一迈跟着陆司淮走到浴室门口,“陆司淮,你他么伤在肋骨你知道吗?病床就那么点大,一个人睡都要小心别压到伤口,你还敢让叶宁陪你?” 涂鸣钦看到一张退烧贴,静静躺在陆司淮床侧的垃圾桶里。 显然是叶宁的。 以叶宁对陆司淮伤口的紧张程度,就算陆司淮开口,也不可能答应他。 涂鸣钦停顿良久:“你跟叶宁说什么了?他答应留这陪你?” 陆司淮洗漱完,抽了一张纸巾擦拭手上残留的水渍,闻言,只说了一句:“我说我睡陪床。” 涂鸣钦:“……” 就知道。 涂鸣钦:“结果你没去。” 陆司淮:“他睡觉安静。” 几人:“……” 段开:“…陆司淮,你良心呢。” 陆司淮把纸巾扔进纸篓,从浴室走出来:“没有。” 几人:“……” 段开自掐人中,走到沙发旁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喝了两三口,等心情平静点了,再度开口。 他朝着隔壁的方位扬了扬下巴:“我们也不可能一直避着,等会见到叶宁的时候,你让我们怎么说?” 陆司淮:“什么怎么说。” 段开:“就…在你门口撞上了啊,叶宁要是问起来,我们要说些什么?还要装不知道?” 病号服被药气浸了一天,苦味有点重,陆司淮把上衣脱下,随手放在沙发上,朝衣柜走去。 “不用说,”陆司淮抬手打开衣柜,“他不会问。” 段开给姚博文也递过去一杯茶,姚博文托着底,看着站在衣柜面前的陆司淮,思索几秒:“那你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陆司淮动作停了一瞬,转而继续抬手,从衣架上拿了一件新的衣服,套上。 他声音轻淡:“他说过段时间带我去熹山。” “谁问你这个了,博文是问你谈恋爱的事是不是可以公……等等,你说叶宁要带你去哪里?熹山?他父母在的那个…熹山?” 陆司淮“嗯”了一声。 所有人怔在原地。 涂鸣钦把茶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叶宁不让你把恋爱的事告诉别人,却要带你去熹山见他爸妈?” 陆司淮神色突然变得柔和:“嗯。” “…靠。”段开一个字顶到嗓子眼。 什么公不公开,对谁公开,在叶宁准备带陆司淮去见父母的那一刻,都不重要了。 没人会怀疑熹山之于叶宁的意义。 “…行了,大清早的秀什么秀,”段开现在严重怀疑陆司淮让他们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他摇了摇头,绕过床尾走到床头柜旁边,把耳温枪递过去:“大哥,人家都要带你去见父母了,拜托你这几天就好好休养成吗?” “快量,量了我好跟齐叔交差。” 陆司淮:“手机递给我。” 段开从床头抽屉里拿出来,递过去。 陆司淮接过,解锁。 段开正在研究耳温枪的开关,余光看见陆司淮似乎在发消息,随口问了一句:“早上六点多,我们几个都在这,你给谁发消息?” 姚博文走过来:“是不是项目部的……” 姚博文表情骤然一收,闭嘴,嘴角抽动。 段开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猜到了。 他不死心,走过来一看。 消息框那头的人果然是秦乐舟。 陆司淮已经把静音模式关了,消息框那头的人很快回过消息。 “叮”的一声。 段开把耳温枪递给陆司淮:“陆总,陆哥,您男朋友已经量完了,没发烧,现在您可以量了吗?” 就在陆司淮应付着测体温的时候,隔壁的护士也给叶宁量完体温,叮嘱了几句等会体检注意事项,推开门走出去。 偌大的房间内瞬间只剩下叶宁和秦乐舟。 秦乐舟坐在床侧的椅子上,屁股底下像是扎了针,动得厉害。 他上下嘴皮艰难一碰:“叶……” “别喊我。”叶宁站在床沿边,背对着他,声音有些冷酷。 秦乐舟不喊了。 几秒后。 秦乐舟屁股又挪了一下:“那个……” 叶宁:“也别说话。” 秦乐舟闭上嘴,不说话了。 又几秒后,秦乐舟深吸一口气。 叶宁放下枕头,叹了一口气,转过脸来。 秦乐舟猛地一屏息,哭丧着脸,随后强烈摇头,像是在说我不可能不呼吸。 叶宁:“……” 叶宁脊背还是麻的,索性破罐子破摔:“对,我昨晚在隔壁睡的,还有什么想问的直接去问你哥。” 秦乐舟:“………” 秦乐舟气若游丝:“我…我没想问这个,我就想问等会体检是几楼,我、我和你一起去。” 叶宁:“…………” 叶宁足足沉默了两分钟。 漫长到毫无尽头的两分钟过去之后,叶宁麻木着:“体检中心,3层。” 秦乐舟:“…哦。” - 兵荒马乱的一个清晨过去,叶宁以为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再想和段开他们碰面了,可转头在体检中心再碰上时,所有人都表现得格外平常,丝毫没提早上的事,就连神情都找不出一丝端倪。 恍惚间,叶宁有种睡了一场回笼觉,觉里做了一场短促折腾的小梦的错觉。 叶宁松了一口气。 因着叶宁放松下来,段开这几个等着跟陆司淮交差的人,悬在嗓子眼的心也终于落下来。 段开折腾完,趴在自己的病床上感慨:“可算是过去了。” 所有人都以为早晨那一遭是今天要历的一场大劫,谁知道,一入夜,涂鸣钦一通电话打过来,把22层搅成一团乱麻。 涂鸣钦:“我现在在溇山,爷爷知道司淮出车祸的事了,正坐飞机从柏林赶回来,飞机预计明天中午落地。” 接到电话的邵宏安一头雾水:“爷爷什么时候去柏林了?他去柏林干什么?不对,爷爷要过来?到这?” 邵宏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段开房间处理事情,一听到涂鸣钦的消息,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趴在床上的段开听到“爷爷”两个字,倏地扭过头去,确认自己没听错之后,一个弹射从床上坐起来,拖鞋都来不及穿好,大跨步迈到邵宏安身边,疯狂拍打他的的手肘。 邵宏安一边把人扶住,一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按下免提。 “爷爷去柏林干什么?”段开重复一遍。 涂鸣钦听到段开的声音也不觉有异:“我也是刚收到的消息,管家说…好像是小叔那边有事。” 小叔? 邵宏安和段开对视一眼。 邵宏安:“那你现在怎么在溇山?” 从邵宏安接起涂鸣钦电话到开免提,左右也就四五秒的工夫,段开却觉得自己好像漏听了一大段,邵宏安说什么他都懵着。 段开又朝着手机那头开口:“你在溇山?你不是说今天下午回公司吗?” 涂鸣钦:“爷爷让我来的。” 段开:“不是,爷爷人都在柏林,让你去溇山干嘛?” 而此时站在溇山台阶上的涂鸣钦停下脚,看着自己手上那个装了条老旧红绳的盒子,陷入不解。
第55章 陆司淮看破红尘 “爷爷让你把那条绳子拿给司淮?”段开疑惑出声。 涂鸣钦拿着木盒从石阶往下走:“嗯。” 段开:“这么突然?” 邵宏安倒不觉得奇怪, 在一旁开口:“爷爷应该是被吓到了,虽然这次是有惊无险,但毕竟是车祸, 还是高速上出的事, 如果当时那个集装箱的位置再偏一点, 运的货物再重一点,就不只是断条肋骨那么简单了。” 涂鸣钦“嗯”了一声。 段开接受了这个说法,继续问涂鸣钦:“爷爷除了让你去拿这条绳子,还说了什么没有?” 警卫已经把车开过来, 停在门口, 涂鸣钦接过钥匙, 坐进驾驶座:“没,就说飞机明天中午落地。” “那爷爷怎么知道司淮出车祸的事的?”段开追问。 出车祸当天, 叶宁连夜赶到寿山之后, 段开便全面封锁了有关那辆“卡宴”的现场信息,没道理在住院两天之后传到爷爷那里。 “不管爷爷怎么知道的,总归已经知道了。” “司淮电话没打通,乐舟又在叶宁那边, 也不方便, 所以先跟你们说一声。” “等等,”段开突然想起来,“爷爷要是来了, 会不会撞上叶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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