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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让他躲躲。” 虽然他们对陆司淮和叶宁的事乐见其成,但不代表家里就能全盘接受。 涂鸣钦踩下油门, 车驶过转角,他扭过头,撇了副驾驶位上那个木盒一眼。 “躲什么。” “爷爷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段开:“?” 邵宏安:“?” 段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把抢过邵宏安手里的手机,噼里啪啦甩出一连串话。 “不是,爷爷怎么可能会知道叶宁和司淮的事?他们两个不是昨天才确定关系吗?谁跟爷爷说的?” 涂鸣钦语气悠悠:“小叔。” 段开:“你搞笑呢,小叔人在柏林,还在躲司淮,连他电话都不接,他会知道司淮和叶宁的……” 段开倏地顿住。 邵宏安也突然抬起头来。 涂鸣钦一听那头静下来,就知道他们想到了。 他笑了下,半是打趣半是意味深长地说:“我还当是怎么个‘断子绝孙’命。” 段开和邵宏安说不出话来了。 陆司淮“断子绝孙”的批命,在陆家不是什么忌讳,第一,这命是陆司淮小叔,五岁便得佛缘,生慧根,以童身修行,36岁便成了古寺之首法源寺的门下首座的慧闻大师亲自批的,第二,陆家信因果命理。 爷爷嘴上虽然成天嚷着“断子绝孙命”的倒霉孙子,但从不干涉陆司淮的决定,也从没把这批命当成什么忌讳,没有遮着掩着,陆司淮更是“无所畏惧”,为了图清静,甚至刻意放任了消息的流通。 其中如果没有陆成业的首肯,这消息定然出不了溇山。 陆成业不当忌讳,因此除了陆家外,建京还有好些世家都知道陆司淮这命的事。 也不是没有动歪心思的。 段开久违地想起往事。 曾经有一年,某个世家底下的旁系,刚到建京,便想给自己扯个大旗。 在建京这龙盘虎踞的地界,靠真本事站稳脚跟,自己杀出来的,也不是没有人在,只是少之又少,天下英雄多如过江之鲫,仅有几人能在建京鱼跃龙门,更别说他这种没本事的。 那人对自己认知倒也挺深刻,知道自己没本事,就想攀条高枝,眼光还挺好,一选,选中了整个建京最高的那枝梧桐木,陆家。 也不知是被人坑了,还是脑子真的有问题,听了一些小道消息,还真以为陆司淮是陆成业口中“断子绝孙”、继承无望的倒霉孙子,于是找了各种路子,终于在某个下午,追出国界,在段开新买的一个野外靶场蹲到了太子爷…们。 当天做东的人是交际花段开,涂鸣钦和邵宏安几人都在,还有好些和他们交好的世家子弟。 那人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个引荐的机会。 但建京这样的人实在太多,追出国求一个露脸机会的人也不是没有。 原本也无人理会,毕竟为了牵上建京这群太子爷,送千万游艇豪车的都大有人在,如果只是因为追出国就见一见,那消息传回建京,不说明天,今天晚上,靶场就能排起长队。 靶场负责人一副公事公办的周到样,想体面地将人送走,直到那人开口说——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求陆少帮忙的,是来帮陆少忙的。 这理由着实新鲜到有些吓人了。 引荐人斟酌良久,最终被这新鲜的说辞唬住了,让人把话递给段开。 段开听到消息的时候,正用Glock19试手感,他清空一个弹匣,听到经理的话,瞬间乐了。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能帮陆司淮的忙。 射击馆经理把这话带到的时候,段开身旁还有两个人,闻言也是好笑。 “口气这么大?司淮最近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段开清完Glock19,转身摆弄稳定枪支的脚架:“他能有什么麻烦事。” 另一人放下手中的子弹:“那我还真挺想知道这位‘贵客’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于是,段开朝着经理轻扬下巴。 几分钟后,经理将静音耳罩和护目镜递给那人,带着人走到靶场。 陆司淮和涂鸣钦刚从悍马上下来,一人拿着一支nighthawk超级运动左轮,朝着靶场走来。 段开刚刚已经给陆司淮发了消息,说了两句有‘贵人’到,此时见陆司淮来了,偏过头,瞄了那人一眼,像是毫不在意,低头翻着自己的枪支收纳盒,边翻边问:“陆少人都来了,你能帮什么忙,说说吧。” 那人见到陆司淮的瞬间,明显有些犯怵,可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小心扫过周围一圈人,声如蚊蚋:“这事…段少,您看,是不是可以借一步说话?” 这话一落,周围一众人都放下自己手中的物件,转过头来看着他。 重新将人从头打量到尾。 口气这么大,说能帮陆司淮的忙,还当是什么神仙人物,结果让人失望。 长相倒不是关键,都是皮囊,姿貌平庸但气度让人信服的,建京也比比皆是,可这人怎么看,都是一副畏缩的模样。 不过毕竟牵扯到陆司淮,一群世家子弟自觉没有段开他们那般亲近,给了这个面子,识趣让开。 “那我们去第二靶场玩玩。”其中一人说。 很快,第一靶场只剩下陆司淮和段开几人。 段开见陆司淮拿的是夜鹰,就把刚挑的俄式AK放下,换了一支Beretta 80X。 陆司淮低头装弹,涂鸣钦在挑倍镜,邵宏安不喜欢打小枪,挑了支狙在瞄准铁靶。 没有人一个人说话,就好像来人是空气。 最后依旧是段开开了口:“该清的人也都清完了,还不打算开口吗。” 那人知道再不开口就要被“请”出去了,终于不再拿乔,他转而看向陆司淮,小心翼翼开口:“陆少,我听人说…慧闻大师给您批过命。” 这话一出,陆司淮本人没有丝毫反应,倒是段开和涂鸣钦两人放下了手中的枪,邵宏安也撤出射位,摘下护目镜,朝着这边看过来。 段开:“所以呢。” 那人:“我知道这事对陆少造成了困扰,我有办法给您改。” 涂鸣钦笑了下:“你会算命?” 那人连忙摆手:“不会不会,但我相信‘人定胜天’。” 段开此时还只觉得这人挺有意思,说不定是自己看走眼了。 “是吗,”段开挑了挑眉,“慧闻大师都不能改的东西,你能改。” “那你说说,怎么改。” 那人见有戏,浑浊的眼睛立刻透出兴奋的光,他小跑着走近两步:“我知道陆少是天骄,没有子嗣缘,那问题一定不出在您身上。” 只这一句话,段开几人便觉察出不对,眉头立刻皱起。 那人此刻的注意力却全锁在陆司淮身上,丝毫没觉察到段开他们的神情,他语气越发兴奋:“既然这样,事情就好办了,我有两个女儿,她们——” “砰——” “砰——” “砰——” …… 在他说出“女儿”两个字的瞬间,陆司淮的子弹就已经出膛,一子不落轰在远处的铁靶上,震天的声响沿着弹线反射过来,陆司淮在十秒内清空弹匣,弹壳如同散落从山上滚落的碎石,轰然落在地上,扬起一片迷眼的沙尘。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子弹就打在那人脚边十几米处的地方。 段开整张脸都是冷的,他收回枪:“抱歉,手滑。” 那人浑身抖如筛糠,“哗”一下瘫软在地上。 一分钟后,靶场的负责人喊来两个警卫,将人拖出了靶场,拖走的时候,人还在抖。 再之后,那人再没踏进建京一步。 倒是他口中提到的女儿,平白被拿来做“讨好”陆司淮的筹码,虽然只是出于口头,陆司淮也没让那人把话说完,但终归是经了这么一遭,段开在陆司淮的授意下,将这事告知了她们二人。 现在姐妹两个在建京开创了自己的公司,偶尔在什么宴会上碰到,还会专门过来跟陆司淮和段开他们碰个杯。 段开他们也曾不止一次当着陆司淮的面,提过“断子绝孙”的事,也做过很多设想,由于这个批命实在有够抽象,最后得出结论——陆家的人向来有佛缘,小叔6岁生慧根,36岁已是法源寺首座,那陆总说不定36岁生出慧根,看破红尘,出家当和尚。 段开甚至把他法号都想好了。 因为法源寺住持,也就是小叔的师父,法号为慧望,小叔叫慧闻,刚好是中医四诊望闻问切中的“望”、“闻”二诊,那等陆司淮出了家,依着顺序,也就该叫“慧问”了。 段开还等着慧问大师给自己人脉圈添砖加瓦呢,谁知道老天降下一个叶宁。 想到这里,段开还有些唏嘘,但“大敌当前”,也没多少时间追忆往昔,段开想了想:“爷爷如果来找叶宁,那怎么办?” 涂鸣钦:“这就是陆总要思考的问题了。” 段开心想也是。 “那就先这么说,我去告诉司淮一声,你开车小心。” 涂鸣钦:“嗯。” 十几分钟后,叶宁和秦乐舟从邵宏安口中知道了老爷子要来的事。 叶宁坐在病床上,正思考要不要搬到走廊尽头或者楼下去,陆司淮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由于今早陆司淮门口那场事故给叶宁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今天一整天,叶宁都待在自己病房里,也不允许陆司淮走动。 叶宁打开微信一看。 【陆司淮:别担心爷爷那边。】 叶宁盯着消息看了两秒,不知道怎么回复。 躲着长辈不礼貌,但他现在的确没打算见陆司淮家里人。 叶宁正想着有什么得体点的解决办法,“咻”一声,那头又传来新消息。 【陆司淮:不用见。】 【陆司淮:爷爷不会来。】 【叶宁:?】 不会来?什么意思? 【陆司淮:我联系过齐叔了,他看过你的体检报告,各项指标都很好。】 【陆司淮:今晚好好睡觉,明天睡醒,让乐舟和博文送你回公馆。】 叶宁怔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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