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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皇帝作风,有阴谋也不会派个如此蠢笨的人来,心防卸下,难得有个能说话的,嘴没得空停。 互道各自难过事,只觉惺惺相惜,后头更甚称兄道弟,净不拿对方当外人看。 这一世徐氏早早得诛,连环效应使然,连同左参与县令等几个祸官一并遭到清杀,小顺子家仇得报未再回康城,命数皆改,已然与前世不同。 - “周一大哥!” 小顺子气喘吁吁跑进屋,高兴拿手指向门外:“周、周公子看你来了。” “少爷回来了?!”周一大喜,掰着腿往门口跑,果真见周祁进来,登时喜极而泣,冲过去扑到周祁怀里:“奴才以为再见不到您了。” 周祁揉揉他脑袋,嘴角扯出个笑:“我又没死,说什么傻话。” “是奴才嘴笨,少爷好着呢,才不会死。”呸呸两声,改说周祁得长命百岁,又把他抱紧了点,嫌哭鼻子惹人笑话,抽抽巴巴把眼泪揩到周祁衣襟上:“奴才好想您。” 周祁也说句“想”,轻推开周一查看:“你近来如何,可有遭人欺负?” 周一摇摇头,自从换了地方,他每日不是躺着就是趴着,几乎没跟外人打过照面,送餐的奴才也是把饭菜放到门口,由小顺子端进屋,吃完再放回门口等人来收:“奴才盼着伤好快些能来见您,没敢出去惹祸。” 最多就是腿能走后憋得慌,到院中溜溜食,就没出过院子:“期间也就是几个太医来过,待奴才也都和善,特别是那个贾太医,还给奴才吃糖圆子呢。” “贾太医?”周祁微愣:贾钦?太医院有几个姓贾的太医?褚君陵不是让对方专负责治他嚒? “好像是叫贾钦,那夜奴才高热复发,当值的太医家中恰好有事,托他过来的。”许是看他烧糊涂了,登着腿喊难受,哄小孩儿似的往他嘴里塞了颗糖圆:“您也认识他?” “我身上伤处便是他治好的。”知是想多轻颔颔首,捏捏周一脸上的肉。 “少爷..”围着周祁转了一圈,又凑鼻子闻了闻,没发觉有血腥味,扭捏问他:“有人说皇上如今待您极好,是当真嚒?” “极好嚒..”周祁苦笑声,困在其中实难探真假:“是吧。” 没打罚他,亦没逼他委身膝下,如何不算好呢,不想周一跟着担心,收拾好情绪轻笑笑道:“我一切都好,莫担心了。” ‘不好,一点也不好。少爷笑得可勉强了,就会骗他。’ 看着周祁难受,自己也难受的想哭,却懂事地没拆穿他:“少爷好奴才便好,咱们都要好好活着,不能让将军和夫人担心。” 周祁听他道回家的事儿,沉默片刻,认真看着周一:“我命数乖蹇,害你也多跟着我受难,周氏已然是清白身,你若想回府了,我且去求皇上放你出宫。” 听周一问自个,视线躲闪,神色有些慌措,偏又极力撑得如常:“我病未愈,暂且回不去的。” “少爷在哪,哪里才是奴才的家。”不知周祁话中深意,真当说的是病,见周祁难过当是为此事,拍拍自个耸拉着的脸笑着安慰他:“奴才得留下来照顾少爷,等您病好咱们就回家。” 周祁笑着没说话,只敢在心底道:‘傻周一,我回不了家了。’ .. 德观知二人主仆情重,识相在外头侯着,小顺子亦躲在屋里,晓得两人许多话诉,没好意思打扰,还是听周一喊自己名字,轻答应声小跑过去,恭恭敬敬朝周祁行了个礼:“奴才见过公子。” 被周一拉着叽叽喳喳一顿介绍,心中沉重缓和,难得有个真心笑容:“我日日忧心你遭欺负,你倒能干,背着我认了个弟弟。” 往周一头顶一记敲打,趁他吃痛抱头,仔细瞧了瞧他这个弟弟,莫名生出股熟悉感觉。
第201章 朕给你报仇 对小顺子实在没个印象,料想他是君王的人,许是哪日在宫中匆匆见过一面,未作深想。 “要是小顺子能随我们一道回府就好了。” 周祁瞧他满脸可惜,实在喜欢这个弟弟,心中愧疚使然,犹豫片刻,问小顺子的意思:“你如何想的,可愿随周一回将军府?” 只让小顺子自个想清楚。 他如今就是君王跟前的一介下奴,真假得宠尚难决断,若哪日君王收回这恩典,难保小顺子不会成下一个挨板子的。 “奴才不怕。”小顺子再愿意不过,深知待在御前比跟着周祁危险得多。 君王残暴,打他到御前伺候就没少见对方杀人,不是砍头就是抄家,再惨烈些的遭凌迟车裂都有,伴君如伴虎,不准哪日头就不在脖子上了:“奴才愿意跟着周一大哥,谢公子大恩。” “此事还得要皇上应肯。”那人近来待他纵容,就不知真伪,算想君王即便是装,眼下兴致没生腻,这点小事该不难求,遂与周一道:“我那处尽有人照料,你身体未大好,且再修养段时日,不必着急过来伺候。” 叮嘱小顺子照顾好人,见是周一不依,强硬撇他一眼,这才吓得人乖觉。 进屋又聊一阵,眼观房间物什俱全,布局不俗,门窗亦是朝阳方向,知君王确实将人安置得极好,后想他近来待自己的前后差别,心神复杂。 若不累及周氏,他情愿褚君陵如既往般狠心相待,好叫自己将人恨彻底些。 这般拿希望逗着他,比皮肉上的折磨还虐人。 德观站有个多时辰,才见几人出来。 周祁和他那小奴才净都脚跛,小顺子又憨头憨脑地,凑一块儿看有些滑稽,德观看在眼中怜悯居多,倒是笑不出来。 又知周祁屈辱心重,闻要回殿,亦步亦趋跟在身后,没敢伸手扶他。 “这几日天气阴沉沉地,春日雨季要来了。”一路沉寂得厉害,德观心觉尴尬,笑着上前搭话:“再往东就是御花园,这几日垂丝海棠和玉雨开得正好,老奴领公子去赏赏?” 周祁顿住脚,望向德观手指的方向,眸色淡漠:“公公可还记得奴这双腿是如何瘸的?” 德观怔罢忆起,一时难有说辞,便见周祁扯唇笑笑,神色凄冷萧瑟:“奴去年冬日赏梅林雪,叫皇上罚的。” 这御花园的景再盎然,不是他的春机,岂敢藏入眼:“回去吧,莫让皇上等得久了。” “嗻。”好意勾起人伤心事,德观心头愧疚,也不好再多嘴。 转过宫墙听得几声笑语,猜有妃嫔往此处过,周祁不想与人照面,遂打算往另外条路回,却被其中个撞见喊住:“德公公!” 许贵嫔先见着德观背影,忙喊住人,本想求对方到君王跟前吹吹耳风,替自己争取次侍寝机会,走近却看周祁也在,愣了愣,怕落得和顺嫔一般下场,忍住晦气打了声招呼:“周公子也在。” 后边两个妃嫔也跟来,一一开口与周祁问巧,周祁净不认得,侧首等德观介绍。 “这位是许贵嫔,另两位是肖婕妤和赵良媛。” 周祁拱拱手,回以恭敬:“下奴见过各位娘娘。” “公子莫多礼,你如今有圣宠贯身,可比嫔妾们矜贵。”其中许贵嫔位分最高,充做代表假意客套两句,瞧周祁的神态却轻蔑:“公子不是日日在圣上寝宫承宠,今日怎生有兴致闲逛,莫非是皇上政事繁杂冷落了公子?” 肖婕妤拿手绢掩面偷笑,知晓许贵嫔嘴是出了名的骂人不带脏字儿,就由着她阴阳怪气地嘲讽周祁,乐得看好戏。 只赵良媛不同于二人,面上未有藐鄙之色,拿周祁当寻常的熟人看待,顾虑德观在场悄拉拉许贵嫔襟袖,暗示她莫过于。 果真听德观话带告诫:“娘娘话可注意些,辱说公子事小,若叫老奴不小心传到皇上耳中,顺嫔娘娘可盼着有人作伴儿。” 许贵嫔面色一僵,不敢得罪德观,听他这般维护周祁,更知君王荣宠至甚,逞笑与周祁赔不是:“本宫未想羞辱公子,闻听公子风光正盛心有嫉妒,说这不过脑的话,还请公子勿怪。” “周祁下奴之身,岂及得上娘娘风光。”疏离道是许贵嫔抬举,朝几人告退要走,不乏被许贵嫔使心眼儿拦下:“公子且慢。” 隐晦略过德观,问周祁能否借一步说话:“本宫有事相求,可能请公子稍许移步。” 见德观替周祁回绝,指指不远处的亭阁,挡着不准人走:“亭中无一物做遮挡,公公若不放心大可全程盯着,何况皇上视公子若珍宝,本宫再想不开也不敢拿君威作弄。” “这..”德观看向周祁,暗摇头示意:“皇上让奴才叮嘱公子早些回去,眼下想必等得急了。” 在君王跟前德观是奴才,出那道门德观之意便是君王之意,周祁不在乎褚君陵是否真说过此话,即是德观开了口,他便得从:“过了时辰恐皇上责问,奴先告退,各位娘娘请便。” 待周祁走,另两人才凑近问:“娘娘要与那脔宠说什么呢,还得背着人。” “你们懂个什么。”周祁日日趟在君王枕边,甭管皇上真稀罕人还是一时新鲜,惯是真惯着他:“若能与他交好,叫周祁多在皇上跟前提及你我,何愁不沾雨露?” 倘若肚子再争气点,一举怀上龙种,若为女胎,则是君王头一个公主,不愁不得喜爱。 龙子就更好,按大褚皇室礼律,中位空缺,为首诞下龙嗣者,非奴籍贱贯可册封为后,首子即嫡长,当以储君教养。 肖婕妤有些迟疑:“那脔宠先前遭不少罪,做梦都难有的恩宠临身,独占且不够,哪会轻易分宠给我们?” 若她是周祁,有这好事岂舍得让人:“与其与人共享,不如尽揣入自个儿囊中。” 许贵嫔只笑她蠢:“他就是想把那位置往囊中揣,也要他怀得上。” “万一皇上不看重子嗣?”且这后宫恶人无数,手就没个完全干净地,这龙种即便是怀上,也不定就能活着落地。 赵良媛沉着心细,倒是听出许贵嫔的话外音:“龙嗣尽得看个人造化,过早的事,娘娘之意如今最紧要的、是圣宠。” 只要骗与周祁交好,帮着吹吹枕边风,凭她这般姿色,自有信心叫君王垂怜忘返。 “妃位上那几个,除却静妃以前没少欺辱过周祁,静妃又是个不屑争宠的,整日关在房中诵经养性,比起皇后怕是当尼姑更感兴些,周祁定也不会帮着仇人。” 大不了事成许他些好处,即便周祁眼下不稀罕,顶着具破烂身子,来日总有失宠的时候,便是让皇上开恩放出宫去,怕也没哪个女子愿嫁他。 与其在外受人唾凌,害府第蒙羞,苟且于深宫才该是他最好的归宿:“若他肯助本宫获宠,本宫有幸位及中宫,后宫当会留他一席之地。” 左右构不成威胁,便是周祁还想承宠膝下,算作回报,她且愿在皇上跟前也替对方说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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