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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人住的地方嚒?’ “自然是人住的地方。”沈寰看穿他的心思,如是坦白:“我蒙你的。” 景南:“…………” 看着温温怯怯的,倒是挺会编故事。 要不是今日听老鸨讲过景南的身世和遭遇,他还差点就信了,整日受尽欺凌,干不完的苦活,哪来的朋友交。 也是方才发觉这人情绪不对,多留了个心眼:“为何撒谎?” 观其低头不语,又改个问:“生气了?” “没..”景南轻摇摇头,被沈寰一问心又失落,却还是回他:“我不会生你的气。” “你情绪不对。”沈寰心粗,不懂景南那些复杂心思,所看即所言:“若是为我蒙你之事,你说谎在先,我以谎言换得谎言,便当扯平。” “不是这个..”真正的原因羞于启齿,景南不知如何解释,而后小心看向沈寰,观他眼中似有担心,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腆着脸皮主动问他:“你方才说要回去为我赎卖身契和奴契,是当真嚒?” 沈寰不明就里:“你是担心这个?” “三百两可以买几十个我这般的人,你真为我花这些钱,我无以为报、” 无耻念头没经说出,先遭沈寰打断:“纵能买几十上百人,那日救我的也只有你一个。” 换做旁人,谁愿意捡个麻烦回去,莫说他那时满身浴血,更不明身份,难知捡回去的是人还是祸:“我命即是你捡回的,再多人于我,尽不如你一个值价。” 也就这人傻的心大,捡到人就往住处扶,净不怕生患。 那日走的匆忙,这个事倒忘问:“你我先前素不相识,那日为何会救我?” 景南为沈寰方才那话乱了思绪,辨不清心动或感动,突然听他问道这个,本就滚烫的脸又升个度,隐有熟透的架势,甚连带脖颈和胸腔都开始扑热。 ‘为何救沈寰回去呢?’ ‘因为好看。’ 沈寰英俊冷毅,气宇轩昂,是他打记忆里见过最好看的人。 那日这人满身血,他胆子自幼就小得很,其实心头也怕的厉害。 开始见前头一动不动躺着个人,伤太重也不知死是没死,本来都绕过沈寰走了,拎不清心善还是遭鬼驱的,多事又折回来。 景南试着喊了两声,没见有回应,亦不敢伸手扒拉,就近找根木棍戳了沈寰几下,见还是没动静力又使大点,直将侧晕着的沈寰推成平躺,等看清那张无血色的脸,脑子像是坏了似的,竟胆大地凑过去探对方鼻息。 见还有气儿,也没想过带回去这人能不能活,身不受控般,鬼使神差拖起人往倌院中藏。 一路费了景南不少气力,偷溜出去,回来又领个人,大门后门净不敢走,只敢从偏墙的没封死的狗洞的偷钻进去,再够手去拉洞口的沈寰,沈寰人看着瘦,实则身材精腱,卡在洞口环顺拽不进来。 景南又急又怕,慌从乱丛里找块尖石,把口凿大才将沈寰整个身体拖拉进来,怕人发现声音又不敢闹的太大,过程漫长而煎熬,以至于把沈寰拖进房时,手脚都是抖的.. 回想那日作为,对沈寰是不是喜欢尚且不明,心思总归不干净,沈寰救自己脱身仅是为还那几日照顾,对他定然无感,甚至可能并不好男色,若知自己觊觎他的..脸,许会觉得自己恶心。 怕惹其反感,不敢说真话,为这刚起的勇气都消沉不少:“我那时是想,反正自己无亲无故,出身也轻贱,本就孑然一身,救了你也不会过得比这更差..” 甚至因为救下沈寰,使得他半贯铜钱的身价暴涨至三百两纹银,也不知算不算逆天改命.. “我方才是想说,双契即便不赎也无妨,我能得几日自由身,已然心怀感激,被抓回去也值当的,可若你真花那冤枉钱赎我,三百两天价,我无以为报,却也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沈寰当他是想回报,欲说不用,但一想两张纸得拿这半身积蓄去换,确实也有点心疼。 再就是那老鸨漫天加价,二百两他有,三百两..他得再借点。
第241章 周将军要重振夫纲 “你救我一回,我自当也还你一回。”理劝两事恩意抵消,便算互不相欠,让景南莫有心理负担。 “救我的事能抵,你为我寻安生之所,何不又是一桩恩情?” “我既救你,理当救到底,本就是一回事。” 景南不认这等说法,为的他那份不耻之心:“你买下我,我自该是你的奴隶,与其劳心为我谋去处,何不将我带回府上,指样下人的活计给我,也算我回报你几分恩意。” 闻沈寰道“不能”,误会他是不好与府中夫人解释,暗咬咬唇,底气却已不多:“就说我是你买回府干脏活的仆役,也、也不行嚒?” 主动缠着要跟人回府,心机耍到恩人身上,景南想:他实在太不要脸,卑鄙得很。 “若是不想惹府上别的主子嫌讳,大可将我遣去眼见不着的地方,我不会叫你为难的。” 语罢瞧其蹙眉,像是极不满的样子,后知此话已然够使人为难,勇气瞬息消尽,涨红的脸也逐渐发白:“你若有顾虑便算了,我不该提这事,是我的错。” 却听沈寰轻叹口气:“我无家无府,带你回哪去?” “???” 瞧景南懵懂,没想瞒着:“我未婚配,更无显赫地位,身世净与你无二。” “……什么?”景南仍有疑惑:“那你?” “我亦算是奴籍,同为人奴,断无买你服侍我的规矩。” 景南更懵了,片刻眼惊讶的睁大:“你怎么会?!” 怎么会是奴呢? 他也从未见过如神寰这般英武的奴才,何况是这人还想为他赎契,能随手拿出三百两银子的奴才,他更是没见过。 这人不成是不想带他个麻烦回去,方才寻借口婉拒。 沈寰似乎也看出他所想,不便尽数告知身份,遂真假掺半道自己是宫中侍卫,那日奉命外出任务,结果回程路遇山贼,寡不敌众负了重伤,后就昏倒在半路,直至被景南捡回。 就看景南憨圆着眼,口微开,一副惊傻的模样:“我未对你存过轻视之心,更未曾想将你买作奴隶。” ‘难怪’ 那日伤得如此重。 景南呢喃一声,眨了眨因睁太久有些干涩的眼。 难怪沈寰不敢带他回去,竟是皇宫里的人,那他‘府上’的主子..不就是皇上?! 想到此,不免心怀余悸:若沈寰方才真答应他的无耻要求,将他带回去,即便皇上恩准他留下,自己怯弱无能,亦没个身手,定不可能跟随沈寰当侍卫,侍卫不能做,他一个男子,在宫里就只剩太监能当.. 设想男儿物事遭割,怕得不禁打个寒颤,被沈寰给瞧见:“吓到了?” “不是。”不好意思说这尴尬,装假好奇问他:“宫里当差,分例都如你这般高嚒?” 沈寰稍惑,半晌似懂非懂道:“你想入宫当差?” 景南忙不迭摇头:“我就是随口问问。”就是看沈寰随随便便就肯拿那么多银子给他赎身,纯粹好奇:“对了,打伤你的那些山贼,可抓到了?” 问罢不禁愤慨,那些贼人实在可恶,劫财就罢,竟还想害沈寰的命! “尚未。”山贼即是那夜刺客,关乎君王,沈寰当不敢轻易透露,只看景南气呼呼为自己鸣抱不平,心中柔软罕见被触中:“告诉你这些,是要你晓得你我并无贵贱之分,更不必将我想得尊贵。” “不一样的。”这人为皇帝办事,他再缺见识也知君王的侍卫不是随意能当,必得有实打的能耐,何况沈寰举手投足自有一派气质,哪是他个贱籍奴能比的。 望沈寰神态不似轻松,当他觉自己身份难堪,颇认真的拍拍其肩膀:“你为皇上效命,即便为奴,也定是最高级的奴才。” “…………” 沈寰有被安慰到,也是头回晓得奴才还有高级一说。 “何况皇上是天子,天下谁人不是他的奴才。” “确是。”心想景南一个小倌,懂的道理还挺多,不欲多扯这个,话仍转回去处的问题:“宫规森严,定是不能将你带在身边,我自幼在宫中长大,京中并无落脚之地,暂不知将你送去何处。” 被问及家眷,神色变有一瞬,道自己是孤儿。 景南闻他连这都与自己相似,不免心疼:“你不必为我操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你身无分文,双契更在老鸨手中,拿什么照顾?”时间紧迫,瞧其窘迫无空多谈,边带着景南谋找去处,边与他交代:“先将你安顿好,我再回宫去取赎金,契书拿到再为你想今后的后路?” 景南既感动又惭愧,心被塞得满满的,外有几丝难言的迷茫:“你为何要待我这般好?” 沈寰步伐稍定,后知后觉,今日救人出来已是义尽,帮寻去处尚可解释,竟主动应要谋其后路,心确实操得有些过了。 后当是拿人看作朋友的缘故,未多虑,眼瞧景南似有不安,莫名想到君主以往安慰殿中之人的方式,学样轻揉揉景南脑袋:“不放心你。” 景南只听得见胸腔传来砰砰的声音,拌有诸多滋味儿,感动至极终惹心动,想说点什么,但看沈寰专心专意为自己考虑,懂事地没打扰,同时狠狠自我唾弃:沈寰待他如此好,他方才竟误会对方是想摆脱自己,当真是不该! ‘可坏得很。’ ——— 周未关了周夫人禁闭,更是亲手将人押去的禁房。 府中下人不知发生何事,但看自家将军吃了熊心豹子胆,今日竟敢对夫人动手,纷纷为其捏把冷汗。 偷瞥周未气狠了的模样,比周夫人动怒还可怕上许多,净无人敢去他眼前晃悠,乃甚远远见着就躲,这般诡异气氛,衬得府上整日压抑。 禁室内传来激烈争吵,似乎还有巴掌落上脸的声音,下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不久就见将军摔门而出,脸上果真有个巴掌印子,怒得将门紧锁,又拿走了钥匙,严令府中众人这两月不得开此扇门,三餐只能送至窗前。 其中个下人斗胆提问:“若夫人如厕?” 周未算漏这事,想了想,将看守的周夫人的下人换成了丫鬟,并对周夫人的出恭事宜做有严格要求。 “谁敢违令放夫人出来,一律逐出府去!” 众人忐忑应是,不知自家将军受什么刺激,暗中揣测他是受周夫人压迫几十年,窝囊气爆发,要想翻身重振夫纲。 但似乎没成功…… 处置过周夫人,周未临去军中有趟,君王只给有两月时间,雷恒等人不捉拿归案,周氏尚有被问罪的危险。 回府听闻周夫人不肯进食,还将饭菜打翻在地,闹要上吊自尽,最后被丫鬟劝住,自尽的心思是消了,但骂周未骂得难听,口一直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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