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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来君主都信神佛,卢蕴贞心中忐忑,唯恐君王因这怪邪天象与自己生隔阂,慌得还想解释,哪知老天故意与她作对似的,一开口就打雷,不说话就一点动静没有,气死个人。 倒是褚君陵想到某事,到殿外瞧了瞧,见是天色果真沉下,借口政忙将一脸撞鬼模样的卢贵妃遣走,转头瞧见德观回来,急切吩咐:“传贾钦过来,药箱与灸针尽带上。” “……” “嗻。” 德观气没来得及歇口,忍晒又往太医院去。
第268章 梦中人 阴云笼罩,一刻钟又放晴。 褚君陵瞧贾钦挎着药箱匆匆忙忙赶到,遣人返回的话在口中打个转,改言近两日变天,让其夜里就宿在太医院,以便随时待命。 “微臣遵旨。” 又瞥贾钦满头汗,使唤殿中奴才:“愣着做甚,还不给大人看座。” 坐下即有奴才递汗巾和茶水过来,贾钦受宠若惊接过,正欲谢恩,就听君王道暂且无用他之处,让自己歇凉快便回去。 贾钦:“…………” — 到偏殿时不见周祁,倒是他身边那俩奴才趴在桌前呼呼大睡,鼾声一个响过一个,主子走了都不晓得。 “皇上?”德观上前半步,眼观君王神似不虞,轻声请示:“奴才去叫人起来?” “不必。” 褚君陵被呼噜声吵得烦躁,瞧这两个废物就更烦,晓得叫醒人没用,转身出殿,问看守的侍卫周祁去处。 “公子恐因骤雨复发腿疾,误了明日送瓜果的时辰,遂、” “遂顶着烈日摘果子去了?” 侍卫话遭打断,闻君王质问,忐忑应是。 “让你们看着人,就是这么给朕看的?”褚君陵将怒不怒,没见着人已够郁闷,再闻周祁禁足期间抗令外出,还挑在日头最烈的时辰,心更窝火,戾目扫过当值的几名侍卫,问谁放的人:“周祁放肆,你们也放肆?净觉得自己命比他硬?” “属下不敢。” 几个侍卫不迭告罪,放行的那个心更提到嗓子眼,闻君王让擅自放人者跪近身去,局促往前挪了挪膝盖,紧遭一脚踩到胸膛,仰翻在地。 “属下该死!”被踢侍卫不敢顾伤势,忍痛迅速跪正,听君王要合理解释,没得迟疑,据实道是奉命行事:“皇上前时下令,公子为采摘事宜外出,准以放行。” “……” 褚君陵愠火微滞,似不料周祁钻这空子,又看解释确实合理,遂未深究,让几人去寻周祁回来。 “公子已有奴才去请,外头天热,皇上不妨先进殿等?” 没得君王理睬。 “皇上?”德观当是他没听清,又轻喊声,即观君王眉头深蹙,不知是不满自己唠叨,还是因汗刺得眼疼,言语更小心:“龙体要紧,您就是不回殿也找个凉快地儿歇歇。” 仍没劝得君王动身。 “皇上实在担心,多派些人接应就是,您干晒着也不是办法。” 褚君陵确实担心。 他尚有奴才撑伞,金乌久晒都扛不住,果林再有树荫遮阳,热是实打实的,凭周祁那病弱身子,恐要中暑倒在外头。 “伞给朕。” 德观口舌嚼干,实在想不通圣上被那周家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值得如此上心,又见君王取过伞,非得亲去那林子接人,自荐代劳,遭褚君陵嫌恶拎到一旁:“莫挡路。” “此事哪须得您屈尊、” 紧对上君王凌冽视线,德观久劝无果,只得噤声跟上。 半路逢侍卫来报,道是附近能待人的地方找尽,皆未见得周祁身影,褚君陵怒下掺慌,眉宇间难掩的阴翳:“找不到就再找,连个人都看不住,朕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迂久仍未有个消息。 反反复复找过,眼见就差掘地三尺,褚君陵乍然起个臆测,伞落在地,身让炎日晒得发寒:“德观!” “皇上?!”德观伞刚拾起,瞧君王身形踉蹡着后退,吓得急忙扶住:“奴才这就去传太医。” 欲搀人歇往就近宫阙,反遭攥住臂腕:“附近可有弃井?” 君王力道之重,痛得德观嘴直抽气,错觉骨头要碎。 听此问句更是莫名,轻摇摇头,待想过头遽是惊愕:“皇上是怀疑公子投井自尽?!” 褚君陵脸色已然难看到极点。 “弃井尽有巨石封口,公子个人定推不动。” 就是为防人畜尸身落进去发臭才封的井,压井石头自不会是寻常重量,单凭哪个武将想挪开都够呛,莫说周祁还是个病秧子。 即便他真有此神力,奴才搜寻时早该发现异常,无人来报便是无异:“哪怕公子有轻生的念头,周氏几百口人,总不能不衡量。” 分不清是中暑害的,还是遭圣上气压所吓,德观这会热不觉得,背上反倒凉飕飕的,尤其是‘周祁脱逃的可能大于轻生’的话出口,凉意就更甚:“皇上……” “逃?”褚君陵脸色依旧难看,嘴角勾起抹似冷笑又不似的幅度,使得神色更为诡翳:“他能逃到哪去。” 经德观一捋,知是自个关心则乱,想着只要周祁不奔死,逃不逃地都是小事。 且不论时刻有暗卫盯着,光是宫中守卫森严,里外无人接应,那混账能走出宫门都算他能耐。 思绪到这,轻朝暗处打个手势。 德观瞧自家圣上一会喜一会怒,一会又扯着嘴怪笑,实在不像个正常人,唯恐龙体抱恙:“慢慢找总是能找着人,皇上身有不适,还是传太医看才稳妥。” “你哪只眼看到朕不适?” ‘方才要不是他搀得及时人都摔了,还嘴硬!’清楚君王是个死要面子的德性,也不说破,道是果林到养心殿有多条路,周祁许是换了一贯路径,与找来的奴才错开。 “即是没回,附近已然找过,皇上在此岂不白等。” 褚君陵觉之有理,动身找往另外个地方。 走着见德观嘴皮子发青,伞也撑得歪歪斜斜,眼趟趟的翻白,随时有栽倒的迹象,想是他今日宫里宫外几趟跑,至今没歇过脚,念住处路远,老奴才又一把岁数,没准人再跟着,转指个奴才送他回去。 圣上体恤,使得德观大为感动,登时觉着一点头晕算不得什么。 “奴才无碍,还能再陪皇上找找。” 遭到君王极度嫌弃:“你别死在朕跟前。” 德观:“…………” — 到底是暗卫中用些,不多时就寻到去向。 得知周祁去了先前住处,人也活着,高悬的心才落到实处。 “去那地方做甚?” “属下也不清楚。” 周祁到地方就没换过位置,也就刚开始有几分震惊,似乎还落了泪,后头就一直杵在那儿,没换过姿势,表情更是空白,宛若被点了定穴似的,除却眨眼再没别的反应。 ‘何事专得找地方哭?’ 还又惊又泣的.. “只他个人?” “属下走时是。” 褚君陵越纳闷:“可有晒着?” 听道周祁傻站着不算,还正对日照方向,气也不是,再想他身侧十余人跟着,竟没哪个长眼,更是窝火。 连将眼前暗卫一顿训,却听又是奉命行事,丝毫没印象,怒问那暗卫是奉的哪门子命:“朕让你们干看着他遭晒?” “主子吩咐,除却危及公子性命之事,旁的尽不准属下等插手,也不必再同主子禀报。” 在场几人尽不敢违令,只得任周祁行这怪举。 “…………” 褚君陵想起来了,令是周祁给自个下毒那日下的,他只当是气头上的话,转头便忘了,哪料会有今日事故。 “往后旦有此类情况,即刻来报。” 觉不周全,又命人将周祁行迹举止记清巨细,按日来报。 ‘再是那混账。’ 弄不清周祁又胡闹个什么,怕人真晒坏脑子,疾步赶到,远远却听得几声羞辱。 — 周祁昼寝时又做了那梦,梦境过半,遭一阵雷震醒。 场景是他宫中住所,梦里的周祁说那地方邪祟,君王即刻命人拆除,种了满院子梅。 怅有几息,赫然坐起身。 他伤势好时提过要回原先住处,昏君便是说房子拆了,改种了树,种的……也是梅树。 再是前阵,昏君说那林子长好,欲生辰时带他去瞧、 虚实交混到一处,拼凑出个荒谬答案。 “褚君陵..” 周祁错愕有阵,急得想求证个什么,下榻不防腿疾发作,身形一颠簸。 周一听到动静,迷迷糊糊揉了揉眼:“少爷起身了?” “无事。” 道是下榻倒杯水喝,让周一接着睡,待得腿痛缓和些,试探喊他和小顺子,见人睡熟开门出殿,蒙过看守侍卫,只身往某处去。 行到地方,果真见得一片梅林,夏时萼苞未绽,枝茂遮使光影斑驳,伴入鸟雀啁啾,映得满院生机盎然。 梦境与现实彻底重合,周祁不胜悲喜,哭着笑出声来:“竟真是梦中人。” 美梦有成真的一日,成了梦中令自己羡慕的那个,如此欢心事,却叫他恍惚得不敢信。 褚君陵若是梦里那个,欺他辱他的昏君又去了何处,两者是不是同个人.. “哟?”思绪遭声讥谑扰断:“我当是谁,原是许久不见的老熟人。” 周祁蓦地身僵,对这声色再熟悉不过,随着那人脚步声近,记忆深处的恐惧悉数外涌,脑叫嚣着要逃,脚却灌铅一般,挪不动身,亦不敢回头看。 对方却是不放过他,几步绕到前头:“周公子,别来无恙啊。” 周祁喉咙发不出声,惊惶望着来人,手下袖襟攥得汗皱。 那人似乎也觉得他这般反应无趣,欲以猥手,人未碰着就见周祁受惊躲开,颤着身往后退,继遭只手抵住腰背:“公子可要看着点路,您是皇上的人,哪能随便进他人怀抱。” 才惊觉身后还有个人。
第269章 皇上得生撕了咱们 “让皇上晓得,公子只怕又得回慎刑司学规矩。” 就看周祁身颤得更厉害。 “话可不能乱说。”前边那人见此反应,知他对旧时那些屈辱事存阴影,与后头个交换眼色:“公子要是放浪性子,当年何须得你我瘁心驯教。” “不定就是教出来的。” 后头那个嫌是对着周祁背影没趣,也绕到他前头,见其脸色惨白,带讥讽地呦呵一声:“脸都白了,看来是晒狠了,没站得稳。” “怎就是晒的。”同伙的接过话,往周祁双腿极尽羞辱的扫视:“瘸子走不稳路不是正常?” 继是声声耻笑。 瞧人要逃,仗其腿脚残疾并走不快,不着急追,待周祁真走远,各抄近路围堵,截住人拽回起步位置,再故意给逃脱机会,再捉回来,再放,如此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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