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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君陵心中着急,怕他精神真被逼崩溃,语气越发谨细:“是朕的错,朕认罚,你莫伤着自己。” “恨朕也无妨,你千百倍讨回都好,别这般不理我。” “祁儿,我早知错了。” 许是这一句句安抚起作用,周祁缓缓恢复些神思,唇齿启启合合,终只问他:“皇上当真重活过一世,是么?”
第155章 褚君陵,你好狠的心 “朕、、”褚君陵无措想解释什么,到底无言。 周祁眸中侥幸散尽,怔怔瘫坐在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说呢,这人前头才打罚了他父亲,他进宫求情,褚君陵理应借此为难一番,却肯轻易饶过,再到与他表明心迹,他惶惶许久都不得解,君王真心来得突然,怕褚君陵故意拿情爱诱他入局,后头真领受了君王的好,他信了这人待他真心,却难寻缘故,总归是不安。 回想起往先几场无端噩梦,竟..都是真的。 原来那梦不是警醒,一切都发生过了,在前世的周祁身上。 褚君陵肯待他好,所谓处处恩宠,情深意重,原是为的这般:“臣在皇上眼中,究竟算什么呢。” 上一世待他的愧对? 还是君王填补愧疚的存体。 又或者褚君陵待他这份所谓深情,付的是哪一个他,真真假假,周祁只觉混沌极了,头痛得似要裂开来:“你明知我并非前世之人,若我未得这段记忆,你便要瞒我一辈子么?” 偿他二人前世孽缘,弥补过错,将他蒙在鼓里却自以为老天开眼,叫他如愿以偿一腔心意得了回应,褚君陵这一盘棋下得当真是好,这回如何都是赢过他了。 “皇上可想过,任你待臣如何情真愧疚,我终究也不是我了,这些好,前世到死都奢望皇上几分情意的周祁受享不到,是我侥幸,卑鄙占了本不该有的、” 话到此处竟是哽咽,不知该悲还是该恨,仰头望着褚君陵许久,待他也蹲下身来抱住自己,感受君王身怀颤抖慌措极了,卸力靠着对方。 察觉到周祁不再抵触,褚君陵心里的石头才敢落下,试探轻轻抱住人,瞧是周祁不挣扎了,猛的收紧力道,唯恐人再失了:“朕知错,当真是知了。” “周祁便是周祁,哪一世都如此,朕愧对你前生,不知走的什么大运得以重生,不惜好也罢,岂敢再负你分毫,重活那日朕便想,这一世是不是不该招惹你了,我亏欠你良多,到底是不敢再见你的,哪知是、” 哪知来的时候不对,恰好他打了周未板子,恰好周祁硬进宫来,他一见着人,心便不受控了:“朕再见到你那一刻,什么打算都扑了空。” 直到周祁视线落到他眼中:“与你相望之时,朕便晓得,是朕的周祁回来了。” 是前世那个遭他折磨,跛脚残疾痛失双亲的周祁,亦是今生不知轮回尚且风光霁月的少年将军。 可眼下,他深藏着不敢与人道的真相还是叫周祁知道了:“即便早知有来世,我也悔不当初了。” 周祁良久无言,而后戚戚扯出个笑:“周祁便是周祁..”褚君陵既是晓得这个理,前世害他家门灭绝,虐他身诛他心,怎么还敢叫他放下,这哪是求他的原谅,这是往他心上又刺了一刀。 “皇上要臣行行好?” “祁儿、” 周祁闭闭眼,赫然推开褚君陵,声色因着质问带了些凌厉:“你什么道理都明白,怎么就不行行好?你前世斩杀周氏满族,可曾想过我半分心痛,你谋算着将我蒙在鼓里,我已经糊涂一世,这一世,你还想当我是个傻子么?还是皇上觉得,灭门之恨,你怀着亏欠全我情意,便算偿了我了?” 方才这人叫他莫折磨他,哪是他折磨褚君陵:“前世你因着什么记恨的周氏?何不换位替我想想?褚君陵,你好狠的心。” 褚君陵听罢,只觉眼干的厉害,张口欲要解释,叫周祁一席质问堵的彻底,他害周家是事实,妄图补偿也是事实,字字句句,没哪件是冤枉他的。 “皇上如何才肯放过臣。” 放过?放过什么?褚君陵听这话一慌,顾不得周祁抵抗,强硬将人拽过:“什么放不放过,前世、到底都过去了,便看在我虔心悔恨,给我个机会。” “机会?”利用周家迫他入宫,毁他功脉、贬他作贱奴,放任宫嫔奴才欺辱,将他拿当娼 妓调训之时,这人可曾想过要给他机会:“恨悔当真是个好借口,前世皇上恨臣,几分人样都难给臣,如今靠这一声悔,尽想一笔勾销,从始至终,周祁对皇上,终不过是玩物。” “你当真如此想?” “褚君陵。”周祁恍恍闭眼,唇壁叫牙磨破,口中一阵铁腥散开:“你可知方才那一刻,我当真想杀了你。” 褚君陵无话,眼越发涨得厉害,将周祁落到地上的剑捡起,递到他手中,见是他不肯握,手轻带过周祁掌心,替他使力拿着。 周祁一惊,见他要往颈肩上落,忙挣扎着把人推开。 弑君是为不忠,不杀这人又难消周氏前世冤屈,若为着眼下分不清真假的感情带过此事,却是视周家上下性命无睹,此为不孝,心头忠孝爱恨纠葛,到底绷不住了。 想借手中的剑了结,被拦着无法,只得崩溃跪直了身,向跟前人求解脱:“你明知我下不去手,这般还要试探,褚君陵,两世了,你且饶了我罢。” 褚君陵怀中再次一空,瞧周祁眼眶湿透,到底也忍不住了:“你这般,何尝不比杀了我难受。” 却听周祁求辞,想携周家离京远走,方才口中说的尽顺他意,当即不肯作数:“旁的尽都依你,仅这一事,要么你真取了我命,祁儿,我不答应。” 周祁听得如此,凄然笑笑,故意挑着君王不想听的话刺激,意图趁人意志混沌蒙得答应,却看褚君陵发了狠,眼腥红道:“周祁,朕说了,朕不答应。” 激将法没用,寻死没用,什么法子都不抵用:“莫说寻死,你但敢有半分轻生念头,既是恨朕祸及周氏,中郎将重视什么,你与朕都清楚不过。” “皇上还想再斩我周家一回?” 褚君陵自然是不敢的,好不容易才找回人,这次再弄丢周祁,哪敢赌有再有一世的运气,这混账事是万不能再做了。 只看周祁现下情绪失控,怕他做什么傻事,不得已的下策,说了些狠话,便是吃定周祁舍不得伤他。 周祁不舍得伤他,对自个却是不留情的,要真冲动在他跟前自尽,褚君陵想:他真会疯的。
第156章 褚君陵要软禁他 周祁心痛当头,觉不出君王话中深意,只以为褚君陵要拿周家威胁,再听他口中以“朕”自居,后觉这人是笃定了他不敢弑君:“皇上此举,是如何都不肯放过臣了?” “朕只想和将军好好的。” “我何尝不想..”周祁心凄,家恨在前,岂敢论情长短,再是上辈子的事,到底发生过了:“当我求你,饶了我罢。” “休想!”听周祁又道什么前世不可得,今生得他一年恩宠已然足够,说什么夙愿得偿、家仇不敢忘,只想与他相忘于此,话里话外只一个意思:周祁与他算是走到头了。 “周祁,朕方才所言是玩笑是真,全得看你。” 不料周祁也固执,两人都不肯退步,褚君陵见拿周家威胁不够,连将天下人也牵扯进来:“仅杀周家怎么够?你爹爹最在意周氏名声不过,这世代忠烈的门将名头若因着你受毁,中郎将,你和镇国将军哪个有颜面同老祖宗交代?” “你既忆起前世,更该知朕脚下踩了多少尸骨。”扬言不怕再多上个千千万万,瞧是周祁震惊恐慌,看自己如蛇蝎,心疼有一瞬,更是狠了念头不放人走:“将军待朕再了解不过,朕如此说,便是君无戏言。” 周祁听话且罢,他照旧好好把人宠着,实在恨他,日日往他身上戳上几剑都无妨,前提是周祁在他眼见着的地方。 这人若真敢逃,或是偷着折磨自个,褚君陵低头审视半晌,趁周祁防备不过硬拉起身,借此将人穴道点了,轻护在怀中:“中郎将若有半点儿损伤,朕便杀尽天下人给你偿命。” “将军真要看着朕为你杀尽这天下人?” 周祁通体发寒,只觉眼前这人可怕极了,残忍又陌生,再看褚君陵脸色阴鸷,满脑尽被偏执占着,身体动弹不得,便想侧头避开他这魔怔似的模样,不奈遭褚君陵捏住下颌,硬与之视线相对,心寒彻底,无望闭了眼道:“你当真是疯了。” “祁儿不知么。”褚君陵声色缓缓,缱绻骇人:“朕前世就疯了。” 见周祁双眸紧闭,至始至终不肯看自个一眼,心魇上来,不顾天色还晚,一掌把人拍晕驮进宫去。 —— 周祁醒时,褚君陵早朝还未归,睁眼意识不大清晰,恍惚坐起身,察觉后颈痛的厉害,皱皱眉头,待缓和一阵思绪回来,豁然僵住,脸色或青或白有些难看。 再看周遭,却感心中悲凉:褚君陵将他带回养心殿,是打算软禁他? 想到前世被褚君陵养作囚奴,有阵时日也是遭对方囚在殿中,千番折辱万般作弄,身体下意识轻颤,不住地慌恐,尽像刻进骨子里一般。 那般遭遇,这一世还逃不过么。 意乱间,低头瞧去,见是手脚未让锁链加身,微松口气,欲起身离开,脚落地惊觉周身使不上力,身体丁点儿劲也没有,心中骇然,一试才知褚君陵竟不知用的什么法子,将他内力封了干净。 褚君陵身在朝堂,满心却忧着殿内那人,怕周祁醒来发现自己的所为乱想,再给他添莫须有的罪,更怕人使计趁此跑了,周祁可机灵得很,昨晚被仇恨占着失了理智,今日意识清醒,脑子转的可比这一众大臣快得多,若对方真铁了心要逃,光论算计,褚君陵还真没把握套得住他。 昨个趁人昏着,偷给周祁喂了点暗卫堂用来压制人功力的药,那药原本是为防被捉的刺客袭逃,或是暗卫受刑时用的,如今用在心头好身上,褚君陵心疼归心疼,内疚也是真的,但想着周祁逃了再找不回来,便也狠了心。 一两次无妨,是药三分毒,褚君陵也不敢拿周祁吃一辈子,算来效用能抵两月,这段时日他舔着这张脸不要,在周祁那死缠烂打,该是足够把人哄好。 毕竟是灭门之仇,褚君陵还算有自知之明,自认没那个本事三两日就求的人原谅。 只要周祁不惦记着离开,不惦记着死,褚君陵心琢磨一会:他对中郎将向来是有耐心的,只要功夫下得深,磨也要磨得人与他重归于好。 敲定主意亦无心上朝,匆匆喊了人滚,中途被周未拦下询问,只含糊道是昨日周祁喝多了酒,同他讨了一日假休。 周未未作多疑,抽身告退,褚君陵心心慌慌赶回殿,发现门好好锁着,进屋人也老实待着,心落下来,颇有几分心虚唤他:“祁儿,朕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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