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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溪亭闻言眼皮一跳,说:“李府。”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裴溪亭抬眼看向和自己猜测相同的宗随泱,抿唇笑了笑,说:“百媚坊距离李府不远,打通起来倒不是什么太大的工程。我们既然已经确定李达和邪/教是有关系的,李达在奸/杀这方面有前科,府中还藏着个怪异的方姨娘,那也该怀疑怀疑他。” 宗随泱说:“让梅绣往前挪一步。” * 寝屋的灯方才亮起,管家便上前敲门,入内伺候。 他拿着烛火将剩下的灯点上两盏,无奈地说:“老爷有所不知,先前梅小侯爷来找过您,我说您病了在昏睡,他还很不高兴呢,好容易才被我哄回去去……哎哟,老爷,您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管家一抬头便看见李达神情恍惚,在幽幽烛火边竟然有几分青白之色,稍显诡异。 他心中一跳,连忙说:“老爷,可否要请大夫来看看?” “不必了……”李达咳了一声,虚着眼说,“只是有些受凉,没什么要紧,休养两日就好了。倒是小侯爷,他可有说找我何事?”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一阵吵嚷声,随即小厮步伐慌忙地跑进来禀报,“老爷,梅小侯爷要见您,非要进来,我们拦不住。” 李达立刻拢上外袍,起身说:“请小侯爷——” 不等他说完,梅绣已经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屋子。 李达连忙迎上前去行礼,不解地说:“小侯爷这是怎么了?可是府中下人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梅绣撩袍,在榻上坐了,说:“我问你,是不是你偷偷跟邺京告状,说我在你这儿蹭吃蹭喝,乐不思蜀的!” 李达闻言一愣,说:“这怎么可能!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啊,小侯爷千万明鉴!” “不是你是谁?”梅绣盯着李达的脸色,心中惊疑,这玩意儿一看就是一脸肾虚样,而且还虚得厉害,可是今日李达在府中养病,没有找谁睡觉啊? 难不成,密室就在这间屋子里! 梅绣不敢乱看,惹人怀疑,继续问罪:“除了你,谁还能和邺京告我的状!” “小侯爷,是否是有什么误会?”李达说,“小侯爷能在寒舍下榻,是我的荣幸,我怎么会和邺京告状呢?” “误会?误会你祖宗,他娘的信都传到我这里了!”梅绣拍桌,将一封信压在茶几上,“太子殿下都知道了,命人写信训斥我,说宗世子都在会馆居住,我却跑到你这儿来逍遥富贵!” “这……”李达看了眼那信,碍于梅绣吃人的脸色,不敢说要看信,只得猜测道,“如此,会不会是宗世子误会您对他不敬,心生不满,因此向邺京告您一状?” 梅绣拧眉,“不可能,世子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平日在一块玩,没那么多讲究,他若是对我不满,直接跟我说就是了,才懒得背地里告状。你——” 他拍桌起身,拿着信戳着李达的脑门,说:“你不承认就罢了,你还敢污蔑世子,信不信我立刻告诉世子,让他治你的罪!” 李达被梅绣戳得连连后退,心中恼怒,面上却惊惶至极,捧手作揖说:“小侯爷,当真不是我做的,而且我何必这么做嘛!说句实在的冒犯话,我实在是犯不着因为这样的小事得罪小侯爷啊。” 趁着李达连连作揖的时候,梅绣快速地扫了眼这屋子的布局,地方不大,陈设简洁,除了床、榻、衣柜诶和博古架,就没有别的了。 “是吗?”梅绣收回目光,微微眯眼,“你没骗我?” 李达态度笃定,说:“绝对不敢欺瞒哄骗小侯爷!” “那这是哪个孙子干的!”梅绣烦躁地拿信拍着掌心,和李达大眼瞪小眼,突然上前一步,逼近李达。 梅绣个高腿长,正经起来倒是一身小侯爷的架势,压得李达后退两步,微微垂着头,不敢直视锋芒。 离得近了,梅绣闻到了一股甜腻又熟悉的香味,他面色微变,心中有了计较,继续用信封点着李达的额头,撒着火气,说:“听着,我要你立刻写一封不管什么玩意儿的东西,把事情解释清楚了,说是你千请万请将我请来的,我在你这里也没有骄奢淫逸!” “明白明白,我即刻就写,写完就派人送去侯府,请梅侯为小侯爷向殿下解释。”李达点头哈腰地说。 “这还差不多!至于那个好事多嘴的玩意儿,别被我逮着,否则小爷扒了他的皮!”梅绣冷哼一声,骂骂咧咧地走了。 站在门口的两个便装近卫赶紧跟上,其中一人也是有演技的,边跟着梅绣跑,边小声地安抚,做足了狗腿子的模样。 等人走远了,管家才松了口气,说:“这小侯爷,实在是太娇纵跋扈了。” “这算什么?”李达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你先出去吧。” 管家“诶”了一声,轻步退出去了。 李达走到床边,撑床坐下,缓缓呼了口气,眉眼倦怠。 突然,管家又走了进来,说:“老爷。” 李达拧眉,说:“又怎么了?” “邺京来人了。”管家惶恐地说,“是东宫的人。” 李达闻言愣了愣,说:“东宫的人?” “是,人已经请到花厅了。”管家说。 李达当即吩咐人进来替自己束发戴冠,换上公服,快步去前厅拜见。甫一进门,他撩袍跪下,磕头道:“臣恩州知州李达恭请殿下金安,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便装近卫右手握刀,腰间挂着东宫的令牌,说:“殿下敕命,召恩州知州李达立刻入京。” 李达心里一跳,磕头道:“臣谨遵敕命。” “李大人,请起吧。”男人说,“敕命不可怠慢,还请李大人今夜便收拾一番,明早即刻出发。” “是,臣必定马不停蹄赶往邺京觐见太子殿下。”李达半弯着腰,忐忑地说,“只是敢问尊驾,不知殿下突然召我入京,是为了何事?” “恩州通判苏帆暴毙,州内土匪还需要宗世子亲自跑一趟,如今正值官员考评,李大人觉得殿下该不该问你一句话?”男人似笑非笑地看了李达一眼,“不用送了。” 李达转身呵腰,说:“臣恭送太子殿下。” 管家送男人出去,花厅安静下来,李达站在堂中,惊疑不定。 方姨娘从后头走了出来,轻声说:“你要去吗?” “不去是抗旨。”李达抄着手,迟疑地说,“莫非苏帆的事情招惹太子殿下怀疑了?” “怀疑又如何,太子殿下有证据吗?”方姨娘伸手替李达了衣襟,轻柔地说,“没有证据的事情,你稳住了,太子殿下最多责你,不会杀你。李大人,” 他抬起眼,笑盈盈地说:“你可千万要稳住,未来咱们还要同舟共济呢。瞧你这模样,今日吃饱了?” “可惜,把人弄死了。”李达神情恹恹。 “死了就死了,笼子里还有,个个儿鲜甜,随时给大人备着。”方姨娘顿了顿,又笑着说,“近来仙人炼丹已有大成之势,大人可要早些回来享用。” 听到“炼丹”二字,李达眉眼动了动,恍惚地笑了笑,说:“好……我早些回来。” * 梅绣一路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屋里,“狗腿子”近卫跟着他进去了,另一人上前关门,守在屋外。 “累死我了。”梅绣收敛表情,倒了杯水灌下去,“快,赶紧报信,我闻到李达身上的味道了,这老小子绝对有鬼!” “什么味道?” “是合……等等,”梅绣眨了眨眼,“是你在说话吗?” 近卫摇头,“不是啊。” “哦,”梅绣后知后觉得转身,对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元方,微微一笑,“你他娘要吓死我吗!走路出个声,好吗!” “好的,下次一定。”元方走到梅绣身前,“什么香?” 梅绣翻了个白眼,说:“合欢香。” “这名字一听,”近卫说,“就是不正经的香。” “不错,这玩意儿有催/情迷情的效果,用的少就是调情,用的多就和吃药没区别……你们看着我干嘛?”梅绣不高兴地说,“你们什么眼神!” 元方说:“你一闻就知道?” “那当然,”梅绣得意地说,“你们感谢我吧,没有我,你们能闻到吗?能闻懂吗?” “不能。”近卫说,“小侯爷从前也用过这种香吗?” “你们这种看变/态的眼神真的很失礼。”梅翻了个白眼,继续说,“这种香在邺京也有卖,特别是花街柳巷,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我强调一次,小爷走的是你情我愿的路子,只有别人赶着爬我的床,没有我使药强/迫的,好吗?一切都是为了调/情!把你们的眼神给我收回去!” “好的。”元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经没有了看变/态的眼神,随后说,“等明日李达一走,我们就要找机会行动了。” “我感觉他那间寝屋处处都很可疑啊。”梅绣操心不已,“可是咱们要怎么找?会不会有机关暗器之类的,一打开就被戳成刺猬了?” “这就和你没关系了,你只需要好好待在这里,继续做你这个蹭吃蹭喝的小侯爷。”元方说罢转身从窗边跳了出去,瞬间消失在院中。 “跑得快了不起啊。”梅绣在屋子里嘟嘟囔囔。 元方就当没听见,他回到客栈房间的时候,裴溪亭正在桌边画像。 元方走过去把梅绣的发现说了,裴溪亭没抬头,说:“这就叫术业有专攻,小侯爷一闻就能知道那是什么味儿,什么香。” 宗随泱站在裴溪亭背后看书,闻言说:“你很羡慕?” “殿下的耳朵有问题,对情绪感知的准确性太荒谬了,建议您早日去看大夫。”裴溪亭说罢就被握住了命运的后颈,他脖子一缩,“诶,别动手别动手。” 宗随泱轻轻捏了捏他的颈肉,收回了手。 裴溪亭的脖子一下子又长了出去,说:“虽然李达和这件事有关系,但我觉得那些孩子的用处不止于此,至少那些男孩不是。芳,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画完了再走。” 元方颔首,对宗随泱捧手行礼,转身出去了。 裴溪亭快速将画像完善了一番,交给桌边的笼鹤卫,说:“按照你们所说,就是这样,你们比照比照呢。” 笼鹤卫看了一眼,颔首表示没有问题,向宗随泱行礼后转身离去。 裴溪亭打了声呵欠,说:“他们都不用睡觉的吗?我看游大人都有黑眼圈了,但瞧着还是精神抖擞。” 宗随泱说:“忙起来就是这样。” “笼鹤司人太少了。”裴溪亭说。 “宜精不宜多。”宗随泱说。 裴溪亭趴在桌上打了声呵欠,心里琢磨,也是,毕竟不是寻常衙门,人一多,不好管掌控,也不一定就能比现在更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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