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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随泱看了眼裴溪亭蔫蔫儿的样子,说:“你先回去睡。” 裴溪亭撑着下巴,偏头看他,“你不睡吗?” “我不困,再等会儿。”宗随泱说,“去吧。” “我去哪里啊?这是我的房间。”裴溪亭乐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宗随泱,“你想要我去哪儿睡?”
第74章 猜疑 小裴上恩州(十四) 在屋子里待久了, 倒是忘了这茬,宗随泱闻言也笑了笑,说:“我再坐会儿。” “那你不许吵醒我, 否则我跳起来咬死你。”裴溪亭说着扯下披在肩上的外袍,脱了木屐往床上一趴,“嗷”了一嗓子, “我的腰啊, 天天坐马车, 感觉要断了。” “明日重烟到了, 让他给你扎一针。”宗随泱偏头看了眼趴在床上的人, “外头冷,把被子盖上,好好睡。” “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真能操心, ”裴溪亭晃着脚,趴在被子上闷声说, “还喜欢管人。” 宗随泱挑眉, “我管你了?” 裴溪亭说:“管了。” “我要是真管你, 你也就不敢说这话了。”宗随泱说,“你这样的, 管起来怕是要下狠手,至少戒尺是要备着。” 裴溪亭乐了乐,说:“其实小时候我挺希望我爸……爹娘管我的。” 宗随泱闻言愣了愣,说:“你要是早早遇见我,我把你当儿子管, 当然,现在也不晚。” “差辈了。”裴溪亭说,“当然, 要是你愿意每天给我很多零花钱,我也愿意被你占这个便宜。” “那还不简单?”宗随泱说,“当我儿子,要什么有什么。” 裴溪亭嚣张地说:“我要当皇帝!” 宗随泱不介意这大逆不道不言,说:“当了皇帝就不能到处玩儿了,你不会喜欢。” “那我要大庄子大别墅,”裴溪亭狮子大开口,“把你的宫殿也给我。” 宗随泱说:“宫殿就在那里,看你敢不敢进去了。至于大庄子大别墅,我倒是有不少,看你喜欢哪处。” “有不少?你凭啥有不少,你是不是侵吞民脂民膏了?”裴溪亭蹬腿儿,“说!” 宗随泱说:“从前得的赏赐,做皇子时最是逍遥富贵。” “逍遥个屁,天天被人砍,你要不是命硬,厉害,身边还有那些靠谱的人,你早就投胎给我当儿子了。”裴溪亭嗤笑,眼睛一转,“诶,你要是给我当儿子,你敢板着脸装酷,我就揍你屁股,让你哭着叫爹。” 他说着说着把自己说乐了,趴在床上闷笑个不停。 宗随泱也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起伏的弧线上,目光微深。 裴溪亭沉浸在小宗随泱光着屁股蛋儿哭兮兮叫爹的模样,没有察觉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分外危险,更忘记了祸从口出的经验教训,突然,屁股挨了一巴掌。 “操!”裴溪亭回过神来,捂着屁股转头瞪着不知何时来到床边还下此毒手的宗随泱,不可置信地说,“你做什么?” 宗随泱右手放在腰前,微微蜷缩着,掌心还在发麻。他盯着掌心,抿紧了嘴唇,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抬眼看向裴溪亭的时候,眼睛甚至微微发亮。 “?”裴溪亭警惕地往后挪,“你干嘛?” 宗随泱盯着他,没有说话。 这眼神,怎么像是随时都要兽性大发然后扑过来咬他?! 裴溪亭吓得伸手拿起被子挡在身前,防备地盯着宗随泱,说:“有话好好说,动手是不对的。还有,我就是说着玩儿,想想也有错吗?就算有,你也别动手,动手就是你亏,你赶紧跟我道歉。” “抱歉。”宗随泱盯着他,缓慢地开了口。 “……”裴溪亭被盯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人道,“你不许盯着我看了,赶紧出去,我要睡觉了。” 宗随泱没动,说:“睡吧。” 裴溪亭瞪眼,“你不出去我怎么睡?” “你平时不是随时随地都能躺下就睡吗?”宗随泱说,“这里很安全。” “是,我的生命很安全,但我的屁股不安全!”裴溪亭眯眼,“你是不是想趁我睡着打我?” “不会。”宗随泱有些可惜,“毕竟哪怕你是头猪,也会被打醒的。” “你在可惜什么?我问你你到底在可惜什么?所以你真的这么想,真的想趁我睡着打我的屁股吗!”裴溪亭握拳,看宗随泱的目光好似在看什么罪大恶极之人。 “想想也有错吗?”宗随泱蹙眉,“就算有,你也不能动手,动手就是你亏。” 好熟悉的话,好茶的语气。 裴溪亭终于悟了,这原来也是一杯千年绿茶,而且因为从前一直没有发挥过,如今味儿散出来,简直太冲了。 “你个学人精,你最好别落我手里,我剪了你的舌头。”裴溪亭拍床,“滚。” 宗随泱说:“再说一次。” 裴溪亭恭敬地说:“请滚。” 宗随泱看着裴溪亭,没有滚,也没有说话,两人对峙片刻,突然,他上前一步。 “我靠。”裴溪亭吓得倒头就往被子里钻,捂着屁股到处逃窜,结果把自己裹死在被子里了。 宗随泱见状伸手摁住这只蠕动的巨型蝉蛹,伸手摸了一圈,找到裴溪亭的头和脚所在,先将人的脑袋放了出来。 裴溪亭大口呼吸,说:“你竟然想闷死我,你太狠毒了。” 他倒打一耙,宗随泱也不在意,伸手把他旋转一圈,将他的脑袋放在枕头上,说:“这下可以睡了。” “我不敢睡。”裴溪亭说,“你要打我。” 宗随泱摇头,并且给出了一个很实际的由:“比起你睡着了,我更希望在你醒着的时候,有感觉的时候打你。” “?”裴溪亭惶恐地盯着他,“殿下,你不要染上这些坏习惯,我们要做懂文明有礼貌的好青年。” “你不是教我要袒露心扉,不能什么都憋在心里吗?”宗随泱看着裴溪亭,似乎很不解,“我觉得你说得有道,因此采纳你的谏言并且逐步实施,你不高兴吗?” “呵呵……”裴溪亭干笑,“我很荣幸呢。” “不必谢恩。”宗随泱揉了揉裴溪亭的脑袋,没头没脑地说,“傻样。” 裴溪亭愣了愣,咕哝道:“你才傻,你全家都傻……唔。” 宗随泱捏了下他不老实的嘴巴,随即伸手将他从被子底下放了出来,顺手掩好被子,说:“睡吧,不闹了。” 他说罢起身,放下床帐就转身离开了。 裴溪亭怔怔地眨了眨眼,支起上半身从床帐缝里望了出去,宗随泱关门时抬眼看过来。四目相对,裴溪亭连忙说:“晚安!” 宗随泱顿住,说:“晚安。” 床帐垂下,轻轻晃了两下。 * 宗随泱回到房间,却没有上床休息,只是坐在榻上小憩。 最近和裴溪亭相处时好像又回到了恩州的样子,只是更亲近自然了些,仿佛他们之间的龃龉不曾出现。裴溪亭看他的眼睛里没有怨,也没有恨,还是那般坦率,喜欢便是喜欢,不悦便是不悦,酒后的情感更是火热。 他想起了那个船上的吻。 宗随泱没有喝酒,却醉得厉害,裴溪亭吻下来时,他脑子里竟然什么都没有,空白了一瞬,回过神来时,两张唇已经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这种全然由欲/望支配主宰的感觉很矛盾,既令人惊惧,又令人痛快,好似悬崖踩线,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当然,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想亲吻裴溪亭,要把裴溪亭狠狠地嵌在自己身上,严丝合缝最好。 这欲/望凶猛,宗随泱愈发清楚。 烛火幽幽,被开门时掀起的风声晃了一下,宗随泱睁开眼睛,抬手拢了下灯罩。 “殿下。”游踪走到桌前,轻声说,“去百媚坊的人回来了,该找的地方都找了,没有发现异常,唯独一处今夜找不得,便是一楼后院的一间寝屋,是那个仙音的住处。” “看来要白日去找了。”宗随泱说,“你先去休息吧,明日再做打算。” “是,殿下也早些休息才是。”等宗随泱点头,游踪便轻步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关上,宗随泱抬手按了按眉心,拂手熄了灯。 * 苏重烟收到消息后即刻出发,与护送的笼鹤卫轻装疾驰、一夜未歇,翌日便到了。 裴溪亭起得晚些,彼时正在桌上用早膳,宗随泱坐在身旁,欣赏他和灌浆包斗智斗勇的画面。 包子皮薄,一戳就碎,里头的蟹黄流出来,裴溪亭索性趴在碟子上吃包子,吃得一嘴油,抬头时见宗随泱盯着自己看,不禁说:“你想吃啊?” 宗随泱说:“吃你的。” 裴溪亭哼了哼,低头继续用饭。 苏重烟进来见到的便是这副场景,他轻轻笑了笑,上前捧手行礼,“殿下。” “昨日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听说了,鹤影他们到底不是大夫,这边的大夫也不是自己人,因此才叫你来,以备不时之需。”宗随泱说,“一夜疾驰,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苏重烟说:“多谢殿下关心,但卑职还好,从前上山采药惯了,这点奔波不算什么,倒是有一件事,卑职心中猜疑。” “尽管说来。”宗随泱说。 游踪擦着刀从外面走进来,在裴溪亭身旁站定。 裴溪亭抿了口粥,目光从那把刀上滑到领导的帅脸上,乖顺地笑了笑。 游踪也笑了笑,随后抬眼看向苏重烟,说:“你可是觉得那小姑娘的死有问题?” “大人说她是被人扼喉而死,这定然没问题,卑职说的是她下/身的血,血呈暗红色,质地粘稠,伴有血块,不似出血,倒更像是经血。”苏重烟说。 “许多人将女子经血看作不祥之兆,是否是那禽兽在欺凌她时见了红,一时惊骇恼怒才下了杀手?”游踪说。 裴溪亭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拿帕子擦了擦嘴,说:“还有种可能,就是禽兽就喜欢见血,太兴奋了,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兽性了。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宗随泱说:“说说看。” “梅小侯爷在李达身上闻到了合欢香,而且味儿还挺重,说明用量大,都说少量是催/情,大量是嗑/药,那李达这就是嗑/药了啊。而且梅绣头一次进入李家的时候,就说这李达一脸肾虚样,说明他极有可能嗑了有一段时日了。”裴溪亭摩挲下巴,“那他为什么要长期嗑/药呢?” 苏重烟猜测道:“他不行?” “我就是这么猜测的。”裴溪亭打了响指,“这个李达今年突然性情大变,必定事出有因,但他官做得好好的,家中也没什么变故,因此这个因多半是因为他自己。” “一个快到五十岁的男人,突然发现自己雄风不振,也是很有可能的。”苏重烟说。 “他今年染上了恶/癖,在床上糟践了那么多人,是不是就是因为他不行了,自尊心受挫,心扭曲了?”裴溪亭摊手,“否则我真的想不明白,他为何要染上合欢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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