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岭哭着跑过来,被南伍提上了马,一队人跟在他身后,冲了过去。 “咳……咳咳……”谢懿吸了吸鼻子,将脑袋探了出来,身后的人凑过去,在他耳边呢喃:“珩之,玩得开心吗?” 谢懿敏锐地察觉出他生气了,于是十分乖顺地道:“不开心,该带着夫君一起来的,长鸣寺后山的腊梅还开着!” 他想转头,却被秋晏景卡着下巴转了回去,那人继续说:“我当珩之何时何地都能谈笑风生,殊不知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呢!” 话是如此说,他语气里却是半点嘲讽都无,谢懿还惦记着他怀里的温暖,笑笑道:“所以夫君要帮我报仇嘛!” “好。”秋晏景驾着马往前走了一段路,看着南伍将半死不活的李楷文扔在了地上。 李楷文呛出一口血,抬头便对上了秋晏景的视线,他惊恐地瞪大了眼,许久后才敢认出面前的人,他下意识地摇头。 秋晏景被他的眼神取悦到了,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座下的马,问:“珩之,想要他怎么死?” “我——” “王爷!”李楷文不可置信:“这是谢懿!谢家郎啊!他和陛下有过一段风月——啊!” “怎么所有人都要来提醒我这件事?”秋晏景手里的马鞭狠狠地摔在了李楷文身上,他挠了挠谢懿的腰,语气轻柔:“我家珩之年少时做了错事,我自会罚他,别人来插什么嘴?” 未曾想此时还会天降横祸,谢懿正欲说话,便又被那李楷文抢去了机会。 “王爷,他——” “剜了他的舌头。”秋晏景不满,还不忘了安抚谢懿,“没了舌头,他就不会再打扰珩之说话。” “是。”南伍下马,一脚踩在李楷文小腿上,将欲要逃跑的人拽了回来,带着手套的手卡住了李楷文的下颔。 李楷文在这一瞬间认出了他——当年生剐了大皇子的黑衣侍卫! 干净的匕首在李楷文眼中竖起一道银光,他只来得及目眦尽裂,下一瞬就被锥心刺骨的疼夺去了神智。 后方上来两个人将他死死摁在地上,他疼得要命,却连打滚挣扎的资格都没有。他明白——定安王就是要让他痛苦到极致! 趴在马背上的无岭觉得小伍今天好生气,否则哪舍得弄脏自己新买的手套,他开始有些害怕。 谢懿移开了眼,没作声,又听秋晏景问自己。 “珩之,怎么替你报仇,你才高兴?” 这是个好问题。谢懿偏头认真思索了起来,王府里用的都是好东西,秋晏景房里的更是珍品,就像那药膏吧,涂了一段时间,将他背上的疤痕全部消去了。 所以啊,他这心里的疤痕也得消上一消。 他微微侧头,声音不大不小:“他以前在刑部大牢抽了我鞭子,我得还给他,不多不少,双倍吧!其余的,让燕国公府算。” “那可不行。”秋晏景驳回了他的提议,说:“尸体可以留给燕国公府,至于鞭子——” 他抬眸,“将这厮扔出去。” “是!” 两侍卫同时松手,李楷文还没来得及呜咽,就被一脚重重地踢开。腰侧在雪上摩擦,李楷文在心里嚎哭,下一瞬便听见了破空的鞭声! “唰!” “啪!” 这一鞭打得极狠极重,谢懿甚至看见了血肉横飞,可真正的效果远比他看见的更为心惊。 李楷文被这一鞭子撕破了背上的皮肉,鞭笞的力道直直落在了骨头,伤了内脏,他喉间发出可怖的呜咽声,嘴里的血一直往外流。 “啪!” 又是一鞭,这一次秋晏景换了长鞭,将他重重摔倒在地。 李楷文坏了。 秋晏景面无表情地抬手,这次被谢懿抓住了,他垂眸,看见怀里的人脸色发白地对他笑:“你每次甩鞭子都得带来一阵风,吹得我冷。” 这语调,立马就让秋晏景心软了,他扔下马鞭,冷声下令:“以下犯上,陷公子于死地,处凌迟,即刻!” 奉刑侍卫立即站出,“是!” 不!不——李楷文无声嚎啕。 许多年前,李楷文站在沈原身后,亲眼看着那黑衣侍卫刮下了大皇子身上的第一刀,他小心翼翼地掩住喉间的恶心,心里却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若不是定安王在那不久后便恶疾复发,陷入昏迷,他是想拜在定安王帐下的。 他想过自己会位极人臣,会迎娶心爱的女人,却从没想过自己会惨死于雪天。他想去看看喜欢的姑娘,却连眼睛都没力气转了。 谢懿立马就想走,被秋晏景勒着腰困在了怀里,那人扯开他身上的大氅,用自己身上的大氅将他裹住,顺势俯身道:“往哪跑?” “……”谢懿抿唇抱怨:“我不想看!” “由得你?”秋晏景把他困死在怀里,卡着他的下巴,冷声道:“就是要让你看得清清楚楚,看清楚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下一次你才不敢乱做英雄。” 李楷文已经被押住了,奉行侍卫下了第一刀,谢懿眼前红光一闪,他胃里翻涌,勉强道:“我不是做英雄,我只是害怕时间拖久了,李楷文会欺负缨儿。你知道的,女孩子的清白——” “你最好闭嘴。”秋晏景松开手,捂住了他苍白的脸,“不想看这个,回去就得看别的,珩之你可得想好了。” 谢懿从他的温柔呢喃里品出了危险的味道,他认真琢磨了半晌,选择臣服。 “夫君,我们回房看别的。” 第24章 高烧 秋晏景还没来得及好好让谢懿看看别的,谢懿就病倒了。 他在雪天里受了寒,当夜就发了高烧,府医坐在桌边开方子,心想若不是有主子爷在床边盯着,他真想往公子的手背上拍一巴掌! 简直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他已过耳顺之年,在王府做了半辈子大夫,以前王府里死气沉沉的,无岭都只敢在院子外面闹腾,直到公子进了府之后才好上一些,变得有生气了,他是打心眼里心疼这二位主子爷的。 “江大夫。” 秋晏景的声音让他醒了神,江雁忙小声应:“在呢,药方都在这儿了,主子找人拿下去煎好,先给公子喂一服下去,等公子退了烧,我再换方子。” 江雁说罢顿了顿,还欲多上两句嘴,便隔着一层帘子瞧见了里面的动静,他家主子爷掀开床帐,坐到里面去了嘞! 谢懿烧得迷迷糊糊的,起先倒是乖巧,现在却开始呓语起来。秋晏景看着他陷入潮/湿里,闭着眼挣扎抓不住浮木,便恶意地想将他的双手也捆起来,好叫他将这滋味尝够,但见珩之用泛湿的头发磨蹭着枕头,难受得呜咽了起来,他心里的那点恶意便被珩之颈间的汗淋透了。 他俯身凑近谢珩之,声音很低:“珩之,莫怕,我在呢。” “……”谢懿不领情,呓语声轻的秋晏景听不清。他默了默,索性脱了靴子钻进了被窝,将浑身浸/湿的谢珩之揽入了怀里。 外头的江雁飞快地退了出去。 秋晏景靠着床头,一手揽着谢珩之的腰,一手按在他的头侧,声音愈发轻了,他说:“夫君在呢,珩之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夫……”谢懿嘴唇好干,他晕乎乎地将脑袋埋进秋晏景的颈窝,觉得他身上的香好温柔啊! 秋晏景应了一声,从柜上拿了温水碗,用勺背点了几下,擦在了谢珩之的嘴上。谢珩之的嘴太干了,他起不了春心,害怕谢珩之被亲疼,可谢珩之不领情。红润的舌伸出些许,抵在了勺背上,秋晏景呼吸微沉,当即便忘了刚刚升起的怜悯之心,俯身咬住了。 谢珩之疼得一呜咽,没力气的手搭在他腿上,虚虚地推了两下。他没管,将谢珩之的胆大妄为全部吃进了嘴里。 *** 无岭双腿发麻时,听见了身后的动静。 沈绥来的不是时候,府里正战战兢兢,暗处的影卫们连眼睛都不敢乱放,看也没看他一眼。 “这是怎么了?”沈绥的折扇点在无岭的脑袋上,俯身才瞧见这小家伙红着眼,他没说什么,迈步进了廊下。 南伍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沈绥走过去的时候发现从南伍的视角,可以瞧见乖乖挨跪的无岭,但由于廊边的树扇,无岭瞧不见他。 “犯什么事儿了?好久没见你罚他了。”沈绥没坐,在还十分寒冷的早春摇起了自己的新扇子。 南伍一动没动,说:“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我也懒得大半夜折腾啊!穆璁在府里发脾气呢,院里的鸟都吓得到处窜,我还待在那儿做什么?自己送上去帮他消气吗?”沈绥叹了口气:“放着春行楼没去,走这一遭,看来还没来对。” “你来的不是时候,公子高烧,主子在府里照顾。”南伍淡着脸,没忽视远处的无岭偷偷伸手揉了揉膝盖。 “照顾?”这两个字颇为精妙,沈绥偏头看向远处的主卧,好半晌才笑了一声:“有点意思,那我就等公子醒来后再叨扰宸九吧!” 沈绥这一等,便等到了第二日中午。 谢懿醒来时好像还有些迷糊,不知是真不清醒还是顺势耍赖般地扒在秋晏景身上,后者不欲在此时跟他计较,问他:“感觉如何?” “……湿得慌。”谢懿缩了缩脖子,嘟囔道:“难受。” 秋晏景替他拢了拢头发,安抚道:“烧还没退完呢,先忍忍。” “好。”谢懿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在病时很乖,像只被拴住的猫,毫不防备地往秋晏景怀里蹭。秋晏景掀开床帐,唤了人进来。 林谒端着药进来,轻声说:“药是温的,不会烫口。” 秋晏景拿着汤匙靠近谢懿,见后者皱着眉往后躲,揽着他的手便往前一靠,说:“喝药才会好,否则江大夫又要过来给你扎针了。” “扎针”这两个字简直是戳中了谢懿的死穴,他忙张嘴含住药,在那一瞬间将脸皱成了一团。 “良药苦口。”秋晏景觉得他生动的模样好惹人怜爱,拍了拍他的腰才继续喂第二口。 林谒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公子,主子特意叫人在碗底放了蜜饯,否则还要苦一些。” “可是还是好苦。”谢懿连抿嘴都不敢,张着两瓣被药汁润得清亮的唇抱怨:“怎么不多放一些啊!” “放多了,药性就淡了,我们珩之就好得慢,还得多喝几服。”秋晏景没顾忌林谒,俯身将他唇上的药汁卷走了,又继续喂他。 非礼勿视!林谒忙移开眼神。 谢懿也愣了愣,他没吱声,只在心里打着鼓——这人的动作好娴熟,莫非在他昏迷的时候已经做了好多次实验?他起来时觉得双唇有些肿痛,该不会就是这人做的坏事吧? 秋晏景不关心自己是否这么快就漏了陷,他将汤匙放进碗里,吩咐道:“下去吧,别让其他人来打扰公子休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4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