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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人不愿如此,一侧头,身子下滑,躲过去了这一掀。他抬腿,化被动为进攻,夹着厚重灵力,撕裂风声,狠狠地朝许明秀腰间地劈了过去。谢仞遥望着许明秀迎了上去,思索片刻,主动问道:“你想要天道机缘?”顾渊峙嗯了一声,挪了挪,将下巴继续赖在他发顶上。他发现谢仞遥脾气挺好,他这样闹,人都没生气。 却不料下一瞬,谢仞遥就忍无可忍地转过了头,瞪了他一眼,低声斥道:“别放我头上。” 两人之间本就贴得紧,这么一转,难免生出摩擦,顾渊峙只觉得被一股丰/润/柔/软狠狠地蹭了一下。他脑袋空了一瞬,下意识低头,正好看见谢仞遥在瞪自己。 月光下,怀里人褪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像被撬开的蚌,露出了柔软的内壳。 离得这么近,能清楚看清他眼尾稍显圆润的线条,好像怎么都崩不凌厉似的,让他整个人都像春水一样盈盈。只要离得够近,就能发现他这张脸,其实怎么都冷淡不起来。偏他此时眉梢间含着怒气,浓密眼睫下,又半掩着几分遮不住的赧意。这赧意一下子打破了他故作的疏离,将他的底色完完全全地坦白了出来。月光下,眉梢眼角,清润动人的美喷薄欲出。 顾渊峙只觉气血一热,撑在假山上的手猛地握成拳。 “我……”他喉头一热,突然什么都解释不了了。明月躲进云层里,院中光影倏尔一暗,满院墙内墙外树影更深,许明秀硬迎了上去,本以为可以躲过,却不料被这一腿正中腰腹。 奈何他太不擅长近战,对方又实在修为不浅,许明秀腰腹间一阵剧痛,顿时落了下乘。 他急急往后退去。 谢仞遥却进退不得,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抵在他腰间的东西滚烫而份量十足,让他想忽视都不成,烘得他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把自己往哪里放。 界限完全被打破,明月无声,人也无声。 分明在室外院中,谢仞遥却觉四周密密实实都是顾渊峙的气息,将他困在了一个叫顾渊峙的屋子里,门窗紧闭,无处可逃。谢仞遥知道自己与顾渊峙该做的都做了,按理说不应再无措。偏他脸皮薄,刀尖凌迟都可硬抗,只面对这种情况,往往恨不得将自己蜷起来。更何况,此时他与顾渊峙本就该不熟。 谢仞遥四肢僵硬,又恼又窘,却不料那玩意愈发地不像话。谢仞遥只觉身体里的疼痛都没这难捱,他实在受不住,心中有气,又不知为何,生出一点儿委屈,于是抿起唇,屈起手肘,狠狠地往后面人的腰腹上撞了几下。 他才撞两下,就被一只很烫的掌心猛地攥住了小臂。 顾渊峙捉住他小臂,将整个人半困在怀里,呼吸都比方才粗了几分,声音中带着克制:“别动了。”谢仞遥愣了一瞬,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他一瞬间整个人都红透了,就这么任他抱着,再不敢动一下。顾渊峙垂眸,就能看见他白发掩着的,红得要滴血的耳尖。他也难受。 那地方的触感温软,简直像团软膏。 顾渊峙仰了仰头,喉头滚动,忍着连呼吸都不敢重,怕吓着怀里的人。许明秀和那面具人再一次缠斗在一起,将整个后院的花草搅得七零八落。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那黑衣人终于找到了机会,将许明秀一脚踢开,翻出了后院。许明秀面色森然,紧跟着他出了院子。两人甫一从墙头消失,谢仞遥就不顾狭小,硬转了身,抬腿屈膝,将顾渊峙踢出了假山夹缝。顾渊峙被他踢出了假山,就见谢仞遥寒着脸走了出来。顾渊峙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忽然觉得觉得怀里空荡荡的。他又不是圣人,偏还有一副色/欲熏心的心肠,梦里都不知放肆了多少回,真将人这么抱在怀里,别说蹭了,就是这么瞪他,他都受不了。谁爱唾弃就唾弃吧,反正将人抱在怀里的是他。谢仞遥板着脸,见他面上丝毫没有认错的痕迹,又狠狠地瞪了顾渊峙一眼,不再理他,追着许明秀消散的方向去了。顾渊峙垂下眸,抬手摸了摸鼻尖,弯着眼,觉得今天赚了不少。* 许明秀跟着面具人,一路出了金屏镇。面具人跑得飞快,不过片刻,就到了白日里他查看尚正阳尸首的地方。 眼见着足够远了,许明秀冷笑了一声,停下了脚步。下一瞬,恐怖的灵力自他身体里荡出,随之,一道骇人剑意纵横而出。这剑意夹杂着怒气,似从天际劈下,笔直凿向面具人头顶。森然剑意之下,黑夜都被撕出了一道口子,一时间清光乍现,如白昼照亮了半边林子。 许明秀手中,多出了一把剑。 这剑长二尺二,剑未出鞘,剑身极薄,剑鞘竟是通身血红。剑柄之上,滴溜溜地嵌着一颗玄色宝石,被一身白的他握在手里,透着一股子铮然的邪气,不像一把正道弟子该握的剑。但就是这把剑,曾跟着许明秀上莲峰宗,一剑出之,饮大能血,名扬修真界。名唤斩长鲸。 剑意凶煞,刚烈至深。 面具人浑身汗毛一嗲,猛地刹住了脚步。 许明秀的剑意就擦着他的身子,落在了他前面一寸远的土地上。一霎那,面具人面前的地崩开了一道数十丈深的沟,而旁,树倒根摧。 数十里之外,飞鸟惊起嘶鸣。 黑衣人被剑气荡得仰头跌滚在地,肩膀上扛着的人也跟着飞了出去,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胸口已经多了一只脚。斩长鲸比剑鞘更赤红的剑身就悬着他眼珠上方,剑尖点在他面具上,剑意让面具顿时龟裂开来,刺得他整张脸都要撕裂开来。许明秀瞳孔似幽冥,流转着尖锐的怒气:“你不是挺能跑?”他说完这句话,就见面具人下巴处碎裂的面具簌簌地掉了下来,露出了鼻子往下的下巴。 面具人在笑。 他头顶悬着名剑斩长鲸,却笑得很开心,低哑的笑声弥漫开来,让人不由得起鸡皮疙瘩。笑声越来越大,却在最畅快处戛然而止,面具人面具眼眶下的瞳孔一弯,突然伸出手,竟是握住了斩长鲸的剑尖。 他握住剑的那瞬,许明秀感受到一股子山岳般的强大推力从剑上传来,硬生生推着他往后退去。他方才的修为还不是如此厉害,许明秀看着他丝毫没受伤的手,眸中冷意顿盛。他识海震动,一股磅礴的灵力就朝剑上涌去,和剑尖上传来的力道抗衡了起来。斩长鲸朱红剑身颤动不已,似是感知到主人心意,剑意流转,慢慢地露出了杀意。 许明秀自从上了莲峰宗后,已经很久没有动杀人的心了。 但他此时,心中的杀意却愈发浓烈。 他自踏上修道之路,冥冥之中的直觉帮了他许多回。 而此时此刻的直觉告诉他——此人今日不杀,来日必是大祸! 磅礴的剑意和灵力之下,面具人的手,一寸寸地滑了下去。他的面具愈发碎裂,摇摇欲坠地盖在他脸上,好像下一霎,就能被许明秀的剑意化为齑粉,露出本来的面目了。然而他唯一露出来的唇,愉悦勾起的弧度却从未落下一分。 许明秀看着他,此时的面具人,分明已然是自己的砧板鱼肉,但他却总觉得,自己成了他的网中之鱼。许明秀深知此时不能分神,于是不再乱想,愈发专注地将斩长鲸朝他眉目间压去。终于,朱红的剑尖重新碰上了面具人的面具。 许明秀还未松口气,就见面具人歪了歪头。 就是这么轻巧的,毫不费力地一歪。面具人整个头,就与许明秀的剑尖错开了。 他唇弯得更厉害了些,朝许明秀,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 携满了鼓励的意思。 这愈发显得,许明秀方才的卖力,像一场笨拙且毫无作用的把戏。 面具人在戏弄他。 他从放在在院子中,到现在,都在高高在上地戏弄他。 像有人拿竹竿绑了个胡萝卜,自己这头驴,就巴巴地跟在这胡萝卜身后跑了许久,丝毫没意识到胡萝卜后面,还有个人。 此招斩的,是许明秀道心。 而许明秀瞳孔一缩,刚烈的剑意顿时弱了几分。 剑意随人意,斩长鲸赤红剑身一霎归于平静,纵然模样丝毫没有变化,但竟显现出了几分滑稽的怯意。许明秀看见面具人另一只手抬起,伸出一根手指,朝自己晃了晃,随后指了指旁边。他下意识地朝面具人指的地方看去,就看见了蜷缩着的,被他从肩膀上扔下来的那个昏迷的小弟子。面具人还在他的视线之内,许明秀瞥到小弟子的那瞬,余光里也看见面具人手腕一转,手中突然多了一把短剑。 那短剑在他修长指间灵巧地转了一圈,握着他的手就轻轻一掷。下一瞬,那短剑便如离弦之箭,朝小弟子脖子飞了过去。许明秀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抽剑飞身,朝小弟子身前挡去。 面具人便玩够了一般,从容地从地上起身。 他礼数周全地朝许明秀摆了摆手后,转身朝山林深处走去。 就在他整个人要隐入山林时,兀地停在了那里。他轻轻抬起手,指尖里,夹着一片裹着灵力的锋利薄冰。薄冰如匕首,在他指尖夹着的这片之外,无数片镜子般的薄冰高悬于深夜,牢笼一般囚困在他周身。锋利一端,尽数指向他要害。稀稀烂烂的面具下,面具人笑容敛去,他掀起眼皮看去,就看见了一把银白的剑,带着另一股灼眼的剑意,已经到了他方寸之外。谢仞遥握着拂雪,剑尖划破他肩膀衣裳,逼向他喉间。便是在此时,面具人向他看来,谢仞遥撞入了一双几乎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瞳。 阴冷而潮湿的,像下了一千年的腐烂大雨。 只被他注视着,谢仞遥顿时觉得身上爬满了吐着芯子的毒蛇。谢仞遥心中恶寒,手腕上,仙驭一闪,漫天锋利的冰片毫不留情地朝他刺去。 而他整个人也来到了面具人身前。 这下偷袭极为成功,拂雪已至他颈间,面具人不得不抬手隔挡,谢仞遥见他反应,手腕一沉,拂雪剑身便顺势划着他小臂而下,朝他腋下横斜辟出。风灵力荡出,推着薄冰更快地袭向面具人,也带出了矜伐剑法第三势风禾尽起,裹着四两拨千斤之意,指向他腋下腰腹空门。面具人躲避不得,也没想躲,抬手之间,一柄漆黑长枪闪现,小臂往下,枪身挡住了拂雪。然他躲过了这一招,终是没躲过漫天的薄冰。 面具人胸腹手臂上,顿时绽开了数道伤口。 还有更多的薄冰朝他刺去。 这处,枪与剑相撞,面具人似乎终于动怒了,他无视着袭来的薄冰,漆黑眼瞳死死盯着谢仞遥,而枪身一挑,枪尖裹着阴冷浓郁的灵力,狠狠地刺向谢仞遥喉咙。也便是在此时,一柄古剑带着狠戾的凶气,划破空气,自谢仞遥背后朝他面目袭来。古剑剑尖寒芒威严,竟比方才许明秀的剑意更甚,像是极愤怒。 面具人抬眼望去,恍然间觉得古剑像是条长着爪牙的龙,要将自己嚼碎。而他身后,许明秀挡住了那柄短剑,也反应了过来,自他身后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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