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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好奇心都是无穷的,对着一株没见过的植物能看半天,待这俩孩子的好奇心满足的差不多了,已是吃午饭的时辰了。 才上齐了菜,便听见张长瑜的声音,“知道你们今儿个要吃好吃的,下了学我就直接奔这儿来了。” 张长瑜下午还有课,午饭一般都是在书院吃,跑这一趟时间紧张的很,匆匆忙忙的来,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擦了手,就捏了个鹅掌就放嘴里嚼了。 “你看看这孩子,见到吃食这般不庄重,”王夫人看似指责,实则满脸宠溺,又给他夹了个鹅掌过去。 张长瑜憨笑一声,“别光看我,你们也吃。” 古人吃饭礼仪重,按理说王夫人不动筷子其他人是不能动的,张长瑜匆忙而来哪注意到这个,王夫人替他找补了两句,一桌子的人才都动了筷子。 糟鹅掌鸭信开胃,老友粉酸香,麻酱面筋滋味浓厚,再配上一杯清新的蜜桃乌龙茶冻解腻,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俩小孩子吃饭慢,面前的豆乳布丁极惹人眼,张长瑜吃饱了,想去抢一口来吃,被王夫人撵走了,“和侄子侄女抢东西吃,越来越有体统了,快回书院上课去,若迟到了,回去罚你。” 张长瑜只得赶紧走了,像一阵风一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 晚上张九如散了衙,正看见宁澜盘腿坐在榻上端了一盘子鸭信鹅掌在啃,另有一个盘子盛细细碎碎的骨头。 这是宁澜特意叫厨房做的不去骨的糟货,中午他留了肚子,待把王夫人、罗氏四人送走,便找了一本话本便看边吃。 正吃的认真,听见动静,抬头对张九如露出一个大大的笑,“九哥,回来了,今天中午干娘过来了,做了老友粉吃,可好吃,我去给你做一碗。” 张九如拉住他,“叫厨房做就好。” 宁澜摇头,“他们才看我做过一遍,味道肯定不如我做的好,材料都准备好了,我去炒一下,很快的,九哥等我会儿。” 张九如拗不过宁澜,便同他一起去了后厨。 后厨听了宁澜的吩咐,果然各样材料都准备好了,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宁澜只等骨汤煮开,便开始炒粉。 宁澜炒老友粉的时候,张九如就拿了一个鸭信在吃,一开始还觉着吐骨头烦,慢慢也吃出了乐趣。
第88章 “好热, ”宁澜四肢大开,瘫在床上,不怎么动弹就是一身的汗,总觉得今年夏天格外的热, 往年都没有这般难熬。 阿北正在旁边的矮塌上打盹, 听见宁澜这样说,忙拿来扇子过来, “我给少爷扇扇。” “不用, 扇也没用, 都是热风,你继续睡去。” 阿北如今跟着元春四处走动历练, 熟悉京中各种关系,经历多一些的事情,对他自己也是个成长,日后宁磊过来能更好的帮衬。 元春可比宁澜严厉多了, 虽说阿北是宁澜托付过去的, 元春可不管那么多,只拿自己的一套标准来磨练, 每日把阿北累的够呛。好不容易有个喘息的时候, 宁澜不欲劳动他。 屋外知了叫的惹人烦心,就连毛球球都趴在房中的冰盆前, 像只狗狗一样吐舌头。 盆子里的冰没多会儿就化成了水,阿北想去换新的, 也叫宁澜拦住了, “罢了, 心静自然凉。” 这样的天气若出去走走, 众多翩翩贵公子都没了往日的潇洒和讲究, 穿衣打扮上怎么凉快怎么来,尽管后面跟着丫鬟小厮摇扇,也个个汗如雨下。 今春雨水就少,春收时已然受了影响,现在前后算算竟已有好几个月没下雨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张九如着人屯的冰,比起往年化的速度要快很多,宁澜平日里自己在家,已不再摆冰了,都紧给糖水铺子用。 春季虽说欠收,但老百姓紧紧裤腰也能撑的过去。而现下河流断流,眼瞅着秋天的收成又要减产,城里城外已四处都是祈雨的,老百姓脸上都是愁容。 张九如更是忙的不行,连着几日宁澜睡着了才回来,醒来他已经走了。司天台近日夜观天象,测算出旱天还会持续,秋收减产已成必然。 为免到时百姓饿殍遍野,张九如和同僚紧急统计出受灾的地方及受灾的严重程度,拿出了发放救济粮的初步方案。 然后方案递上去,户部一直说没钱,两方互相拉扯,每天在朝堂上吵的不可开交。 张九如急的嘴都爆皮了,一天顾不上喝几口水,嘴唇上裂了好几道小口子,宁澜每晚撑着等他,帮他抹上一层厚厚的唇脂,才会再睡去。 8月底,知礼请张冬至的人捎来信,青州也受到旱灾的影响,家里的梨子和栗子的产量都会锐减。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大旱之后必有大灾,按照历史总结出来的经验,大旱之后或出现蝗灾、地震、亦或是冬季的大寒天气,宁澜现在只求赶紧下一场雨,别让灾情延续。 就这样提心掉胆地过了几个月,刚立了冬老天就下雨了,连着两天的小雨量刚好把地湿透,明年春天百姓的收成算是保住了。 张九如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休沐那日睡到中午才醒。宁澜早早的炖用干姜、肉桂、当归炖了一锅羊肉汤,一直小火温着。 “九哥,喝碗汤。” 之前忙着给各地发放救灾粮,张九如瘦的脸颊都凹陷下去了,宁澜着急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想法子在饮食上替他补补。 王夫人也常送了汤来,汤汤水水进了张九如的肚子,也没见他胖上多少。 张九如拿过汤先喂了宁澜一口,“这段日子辛苦你了,让你陪我一起劳累。”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九哥才是真辛苦。” 张九如笑着摩挲宁澜的脸颊,“洞溪村那边如何了?” “那边受旱灾比较轻,梨树减产了一半,已比我预想中的好多了。” “可供得上今年秋梨膏的量?” “已让知礼联系行商买梨子了,不过也不会买太多,今年秋梨膏的销量想来也会受影响的。” 一只蝴蝶的振翅带来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像宁澜这边,不仅梨子和栗子减产,糖的销量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就连寺庙那里,因不敢让工人们在高温下干活,也停工了几个月。 本以为这场灾难算过去了,京城突然出现一支几十人的难民队伍,竟是冀州一地的救助粮被贪污了,一点没送到百姓手里。 冀州离京城不愿,也算天子脚下,谁能想到那里的官员如此胆大妄为,为了阻拦难民进京,打死了不少人。 这一小支队伍的人算是有气性的,留在冀州不是饿死就是冻死,不如拼一把,说不定能拼个出路,因此一个带头的集结了几十个人,使了一招声东击西的计谋,竟真让他们跑到京城里来了。 然而京中有人与冀州官员同流合污,早得了信,在城门外就把这群人拦住了,假意要带这些人告状,实则把他们安置在一处偏僻的庄子里,叫大批人马把守,将这群人软禁了起来。 这群人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幸好元春带着阿北去京城外办事时,正好遇见这群难民,难民进京的路还是元春指的。回来之后元春就四处打探这群人的行踪,待他打探清楚,赶忙把此事告诉了张九如。 张九如不敢轻举妄动,一边着元春带人盯着庄子,不叫难民出事,一边让元秋去冀州查探。 几日后元秋快马回来,因涉案官员品级高,张九如没有直接上奏此事。 为求保险,元秋带来的证据,凡事按指印的,都是一式两份,张九如将一份交与张家以防万一,一份交给上峰与之筹谋。 张九如和上峰预想出各种可能,做好防范,上报此事后,这件事很快就得到了处理,十几名大小官员下了马,来告状的难民被安全护送回家乡,当地的赈灾量也都补上了 。 这事一忙完就快过年了,宁澜这边未及糖水铺子的账目盘点完,先在京郊设了几处棚子施药汤。 到底受了旱灾影响,今年冬天是比往年冷一些的。 这药汤是拿几味中药和牛骨煮的,算是低配版的跷脚牛肉汤。 跷脚牛肉是在30年代初误打误撞发明出来的。当时老百姓民不聊生,贫病交加,四川乐山有位姓罗的老中医,有一颗悬壶济世的心,便在河边悬锅烹药,救济过往的行人。 罗老中医配的药汤不仅防病止渴,还能治风寒感膏、胃病、牙痛等。期间,他看到一些大户人家把牛杂扔到河里,觉得很可惜,就把牛杂捡回洗净后,放在药锅中一同煮。 结果熬出来的汤味甚是鲜香。因为汤特香,还有有防病治病的功效,吸引了不少来喝汤的人。 人多了位置不够坐,晚来的人就站着喝,那时的人站着习惯将一只脚搭在桌底下的横梁上,时间长了,食客们便起了个“跷脚牛肉”的名称,并且一直沿用。 这时代不允许屠宰健康的牛,并非没有牛肉可以吃,只是寻常人家吃不到而已。宁澜施这药汤只为防病治病,连牛杂都不奢求使,只找了些牛骨来配着熬。 三个药汤棚子,连着施了三天,经常有喝过了还来喝的,宁澜也不许撵人。大多愁苦的人都能互相理解,想喝第二碗的都是等到下午快结束人少时才来排队。 收药汤棚子时,宁澜想着张九如也快要封印休假了,便想去京郊的汤池子里去泡泡,把这几个月的疲乏泡走。 还没等宁澜把这个想法告诉张九如,张九如就受到了弹劾。 或许是因为张九如政绩太过突出惹人眼,也或许是因冀州一事遭有心人报复,不管如何,弹劾的罪名张九如是不能辩白的。 本朝皇帝还算开明,张九如这般年纪仍然未娶的事也早有耳闻,若放在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偏偏现在朝廷上下正在忙除夕袷祭的事。 袷祭是朝廷一年中最大规模的祭祀仪式,每年除夕的前一天,都要将历代帝后神主都将恭请到大殿合祭。 尤其才刚刚遭遇过一场不大不小的旱灾,皇帝为求风调雨顺,安民心,这场仪式必得顺顺利利的进行,多少人的眼睛瞧着呢。 那些迂腐的言官就借着祭祀列祖列宗的节骨眼,大肆弹劾张九如不孝,不仅不娶妻不说,还日日与男子厮混一处。若这项不孝罪做实,张九如官当不成,还要坐三年牢。 张家耳目极多,是以张九如来京快一年,张父和张老太爷头一次把张九如喊回了家。当然还是逼他娶亲的,若张九如愿意,朝中的事自有他们转圜。 可惜张九如死活不同意,张父和张老太爷又气呼呼的把他打了出来。 次日张老太爷称病在家,说嫡孙已过而立,因幼时有大师测算命里无妻,才一直不敢娶亲。 原本家里也是不信的,在他及冠后为曾他定下远房亲戚家的女儿,可好好的孩子,不出几月意外去了,家里再不敢给张九如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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