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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贝拉抿着唇,低头说是,站起身往后退去。 “王后,我觉得此事有蹊跷,”阿娜卡瞪圆了眼睛,人才离开宫殿,她就忍不住了,“从尼贝拉大人上任以后地牢就从来不曾出过事。” 她是在跟随王后去地牢时认识的尼贝拉,尼贝拉做事飒爽,十分牢靠,性格也是极好的,所以她还挺喜欢这个大姐姐的,听闻她如今要被撤职,就打抱不平上了。 梅丽特捏了捏眉心,说:“传令,让麦德查人搜查捉拿死牢的狱卒。” 比加吃惊地瞪大了眼:“王后,您是怀疑……” 梅丽特面色冷冷的扬唇,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找画师把拉塔巴画出来,他肯定还在底比斯。” 地牢不会无缘无故起火,火把都放置在墙上,即便是不慎掉落,也很难造成无法挽回的火灾,根本不可能出现把人烧成焦尸的情况,除非人一点都不挣扎。 所以,十有八九是狱卒被人收买把人放跑了。 “可是地牢锁着的,他们怎么跑出去的啊?”比加迟疑地问,“尼贝拉大人似乎没有发现有地道。” 说到这个,梅丽特差点就气笑了:“因为人是在打开大门后,趁乱跑出去的。” 越想越是觉得气闷。 这么简单,漏洞百出的计谋,竟然也叫对方成功了,如何不叫人生气。 “那王后您还撤尼贝拉大人的职位。”阿娜卡噘着嘴,她向来是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 梅丽特看她一眼,虽然阿娜卡说得冒犯,她却是难得没有发火:“做错了事情自是要罚。” 午间,底比斯的平民突然发现城门被关了,麦德查人的卫兵挨家挨户地搜查,据说是在调查犯事逃跑的狱卒。 狱卒家里被卫兵团团围住,里外翻了个底朝天。 周围的邻居街坊都远远地看,不敢招惹麦德查人,但并不妨碍他们讨论。 “阿穆克这是怎么了?” “听说他看守的牢房起火了,他畏罪潜逃了。” “我大哥说,好像烧死了什么大人物,让上面十分震怒。” “什么大人物会大半夜在地牢被烧死啊,难不成大人物喜欢晚上睡地牢?哈哈哈……” “唉唉,大概是放心不下他女儿吧,这要是换了我,我也……啊呸,我就胡乱一说,哈哈。”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卫兵在屋里没有发现什么,早已经人去房空,前后左右几户邻居都被卫兵给带回了巡房进行盘查询问。 查询下来才发现,这个叫阿穆克的狱卒父母已经去世,是个寡夫,有个生病的女儿。 这人嘴巴不饶人,和邻居们的关系都不大好,往来也少,所以再多一些的就没人知晓了。 底比斯的一处宅院里。 “多谢阿伊大人救命之恩。”拉塔巴一身狼狈,身上狱卒的衣服歪歪斜斜,脸上身上都是烟灰。 但和牢里相比,他脸上的络腮胡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剪短了一些,显露出清秀的眉眼五官。 伯伊的视线扫过面前的人,正是刚刚从死牢里逃出来的拉塔巴,穿着和狱卒一模一样的衣服,发型也大差不差。 地牢的狱卒平日里都是这样的打扮。 他微微一笑:“不必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拉塔巴抹了把脸,看着这人姿态从容的模样,心想,也难怪人家能坐到今天的这个位置。 这全部的计划是伯伊离开地牢后,阿曼特来地牢收拾东西时偷偷给他塞了纸条。 计划简单到让他怀疑是否能成功的程度。 阿曼特走的时候,在墙角的茅草里留了一个篮子,里面有一套衣服,两罐油,还有打火石,一把剃刀。 他只需要打整好自己,在听到隔壁抽搐呕吐时把油泼在茅草和皮毛上,拿沾了水的巾子捂住口鼻,用剩下的茅草盖住自己,趴在牢门边等,等第二批的狱卒过来查看情况时逃走。 刚看到的时候,拉塔巴没明白为什么要等第二批。 直到狱卒来巡察,狱卒看到出了事,当下就急了,匆忙跑出去叫人,拉塔巴看到狱卒离开,忘记关地牢大门时,恨不能跟着冲出去。 但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是第二批,因为狱卒根本没想过来确认情况,他的牢房门锁得好好的。 第二批狱卒来了五六个人,都是夜间值守的,有人拎着水桶,有人举着火把,牢房里浓烟未散,视物都觉困难。 伯伊原本是在最靠里的牢房,他走了,拉塔巴的牢房就又成了靠里的那个。 因为沾了油,火势一路蔓延到了旁边的牢房,等到狱卒来确认的时候隔壁已经烧完了。 拉塔巴不知道这个塔奥米斯是怎么得罪了阿伊,他自认这些年下来,也是个冷心冷情的人,但看到此情景还是差点就吐了,整个后背都在发凉。 每个环节的时间,人心拿捏得如此精准,就好像对方已经操作过无数遍,这样的人属实是可怕。 在狱卒忙着确认时,拉塔巴看到有人打开了自己这间牢房,有个胖子一样的人跟在后面。 也不知道阿曼特留下来的油是什么油,味道巨臭无比,愣是把进来的人熏得不敢张嘴说话。 拉塔巴便是趁着这个机会混着出去的,后续如何他便不得而知的,刚出地牢,就有人把他带到了这里。 伯伊淡淡一笑:“东西呢?” 若不是关系重大,他也不必冒着风雨亲自走这一遭。 拉塔巴被他的直白搞得愣了下,心想,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委婉,一句多的寒暄都没有。 “被我埋在南大街的地下了。”拉塔巴闷声说。 王后把他住的地方翻遍,连地都挖了个底朝天,但她却没想到,其实东西被他埋在了王宫外的墙角下。 伯伊颔首,抬手示意道:“计谋低劣,王后应该很容易看破,这些时日就辛苦你暂且住在这里。” 拉塔巴哪里敢说辛苦,连忙跪地表示感谢。 与此同时,芭斯泰特。 梅丽特受了一场气,正要去午休,突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偏头对身边的侍女说:“去看看阿伊在做什么。” 侍女说是,立刻找来另一个侍女接手自己的事情,前去麦涅乌问询。 很快侍女便又回来了:“麦涅乌的随侍说阿伊大人在午休。” 梅丽特眼睛微眯,朝着麦涅乌的方向远眺,大雨泼洒如倾盆,雨声敲打在屋顶叮咚作响。 片刻,她说:“不休了,去麦涅乌。”
第44章 小球战术(评论3k加更,啵唧~) 雨势愈大,瓢泼的雨帘遮住了人的视野,胡作大风把树叶吹得来回摇摆,几欲折腰。 伯伊立于廊亭下,阿曼特站在他旁边。 “阿伊大人,我有一些不明之处,大人可能解惑?”阿曼特低声询问。 这些年他跟在伯伊身边学习了不少东西,阿伊大人从不藏私,有问便答,如今能独当一面多赖于阿伊大人的有心扶持。 伯伊嗯了一声。 阿曼特想了想说:“此计艰险,如果拉塔巴没有成功混出来如何是好?” 这个计策想要成功,全看拉塔巴的心理素质,但凡他漏了怯,那计划就失败了。 伯伊淡笑:“我只不过是遵守约定救他出来,但他能不能逃出来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知道了结果,那委婉证据就是非常简单的过程了。 阿曼特一愣,一下子就明悟了。 大人已经知道了拉塔巴手上的秘密是什么,便也不在乎这人到底能不能成功逃脱。 “那大人何必出行这一趟,平白惹王后疑心。” 伯伊看着外面的大雨,笑了笑说:“左右都是要被怀疑的。” 关了六年的人,在他离开的第二天就被放跑了,以王后的多疑,必然会怀疑到自己,那与其精雕细琢地策划,不如粗糙一些,省去不少心思。 “我不在意他,但却要让他觉得我很在意他。” 阿曼特被这句话绕得有点懵,但多年跟随的经验让他很快就明白了这中间的逻辑。 “大人,您是怕他把秘密交给别人?”他问。 拉塔巴对大人感激涕零,又在大人的引导下自觉是能扳倒王后的重要人物,非他不可,这种情况下很难再有二心。 伯伊赞赏地看他一眼。 任何事情失了先机便处处落人一步,颇受掣肘,所以伯伊喜欢主动出击。 “那王后若是传唤您如何是好?”阿曼特不无担忧地说。 伯伊轻笑,纠正他的说法道:“王后必定会想要亲自去寻我。” 几番交锋下来,王后对自己的猜疑反反复复,这让一个疑心病重的人如何能忍,与其说王后是相信了他的说辞,不如说是王后是想要亲手抓住这狡猾狐狸的尾巴。 “那……”阿曼特惊骇,这个时候大人若是不在麦涅乌,那王后岂不是…… “阿伊大人。”一卫兵小跑至廊前五米的地方站定,他身后的小随侍一手打着伞,另一只手抱着一个青铜质地的匣子,“东西寻来了。” 伯伊颔首,卫兵接过随侍手中的匣子,三两步走到廊下。 匣子上面用树脂做了密封处理,若是中途被人打开过,必然会留下痕迹。 卫兵抬手,小随侍立刻走近,用小刀沿着匣子的缝隙将风干了的树脂挑开,然后用铜丝弯折,一勾一拉就撬开了上面挂着的铜锁。 卫兵和随侍自觉后退两步,没有去看匣子中的物什。 阿曼特伸手取出东西,是一个画轴,还有一个玉印。 他先展开画轴,呈现在伯伊的面前。 画轴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眉眼浓艳,眼底染着生动的笑意,辫着一头的小辫子,活泼又娇俏,倚在榻上,一双玉足夺人眼球,脚踝上的睡莲悄然绽放。 任何一个人看了都要称赞上一句,不可多得的美人。 阿曼特暗暗吃惊,心想,这人简直把王后的神韵画了个七八成。 画轴的右下角是画师的小字,日期和印章。 “西瓦?”阿曼特细细回忆,总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有些说不出的熟悉。 伯伊眼底隐隐浮现起些笑意:“屋卡最后一任国王。” 阿曼特一听,一拍手惊道:“对对对。” 屋卡虽然不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但因着游商和巫术名气却是不小,在灭国后,不少笔者,游商都以文字记载了在这个国家的见闻。 其中就有人提到过最后一任国王,西瓦,年轻的继任者,和妹妹奈西感情极好,时常与其出游狩猎。 “能让国王亲自作画。”阿曼特暗暗咋舌,也难怪王后不惜代价也要拿回这幅画,仔细一看,上面的印章哪里是画师的印,分明就是屋卡的国印。 “那这个印章……”他举起手里的印章,果然和画上的印章走笔一致,“是屋卡的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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