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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拉塔巴到底是什么人?”阿曼特很是吃惊,这种东西应该是屋卡国王的私藏,最不济也应该在国库,这人到底是如何得到的。 伯伊神色玩味,淡笑道:“传闻西瓦为胞妹揽婿,愿意以摄政王之位相许。” 虽然书中并未提及这位奈西公主是否有未婚夫,但如今这个说法应该就是最接近真相的了。 按照年纪推算,大概率是拉塔巴的父辈间的事情了。 “大人,我觉得有一点点熟悉感……”阿曼特略显迟疑,但又觉得这种感觉实在是薄弱,说不上来具体。 伯伊淡淡地瞥他一眼,勾起唇角:“确实是熟悉。” “让画师们连夜赶制,务必在三日内赶出三千份,”伯伊说,“商会那边也送一千份过去,一路发到孟斐斯去。” “阿伊大人。”看门的随侍匆忙走进庭院,扶肩行礼道:“宫里传信说王后遣人去询问您的动向。” 阿曼特惊得头皮发麻,看向阿伊大人,但大人却是从容,如他所料,下一步就该是王后亲至了吧。 伯伊风轻云淡地抬手,手指曲起在匣子上敲了两下:“把东西收起来吧。” 阿曼特说是,但耐不住内心的担忧:“大人,王后那边……” 就算是现在赶回去,时间必定是来不及的,更别说路途泥泞,还需要沐浴更换衣服。 伯伊挑唇一笑:“再教你一个计策,小球战术。” 阿曼特屏息凝神地听着,不错过任何阿伊大人传授的知识。 “摆足架势,在对方以为你要出大招,回以一个轻飘飘的小球,”伯伊说,“打乱对方的阵脚。” 阿曼特似懂非懂,但他觉得也许今天过后,再重新纵观全局,自己就会明白。 院中疾风骤雨,吹得廊下之人衣摆翻飞。 “时间还早,吃过晚饭再回吧。”伯伊伸手,接住屋檐滴落的水珠,即便是大雨,依旧带着独属于埃及的燥I热。 “是,阿伊大人。” 芭斯泰特—— 侍女对王后突然出行的决定有些惊讶,但仍旧低头说是,前去做出行的准备,通知前殿的轿夫备轿。 大雨天多有是不便,加上王后向来喜洁,侍女必要备好更换的衣服鞋袜,配套的饰品,伞具以及化妆用品。 宫殿里侍女忙碌,却井然有序,效率极高地将东西收纳进提箱中。 然不等她们备齐,前殿的随侍突然传报—— “王后,陛下亲至。” 梅丽特狭长的眼微眯,眼底闪过一抹愠色:“让他进来。” “那王后咱们还要去麦涅乌吗?”阿娜卡抱着王后预备更换的外衫,不知道是继续收拾还是放回原处。 “去,”王后睨她一眼,“派人盯着麦涅乌。” 阿娜卡立刻将怀里的衣服放进出行的箱子中,其他侍女也继续忙碌起来。 梅丽特回到宫殿,拉赫里斯正坐在殿中,身边那个叫托德的小随侍立在他的身后,十分殷勤地从箱子中取出银制的杯子反复擦拭,倒上饮品,甚至还有水果和银制果盘。 反倒是把芭斯泰特侍女送上的饮品冷落在一边,生怕被下毒的样子。 梅丽特冷笑一声,她若是想要做些什么,何至于在自己的宫殿,果真是丢人现眼小家子气。 “陛下怎么来了?” 在一众侍女的簇拥中,她缓步走进宫殿,坐到上首的软榻上。 拉赫里斯端起银杯抿了一口,这才说到:“关于朝会的事情,我希望王后能驳回。” 梅丽特倚着软榻,闻言嗤笑出声:“陛下的婚事,反倒是叫我驳回,叫心系陛下的子民知晓了,只怕要戳我的脊梁骨,说我误了陛下好事。” 拉赫里斯偏头,看向身后的托德:“你先出去吧。” 托德低声说是,立刻提着箱子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拉赫里斯垂下眼睫,神情略有不忿:“我想王后心里明白,神殿无非是想要通过婚事一举让我亲政,王后当真甘心?” 梅丽特似笑非笑,布着褶子的眼尾满是嘲讽:“这不是正和陛下的意?难不成陛下不想得到权力?” 拉赫里斯紧紧抿唇,沉默良久才压抑着情绪说:“诺芙特生来饱受争议,出现在朝堂上,只怕每一日都是煎熬。” 神殿的人利用她,武将一派排挤她,天下子民越是敬重法老,越不能忍受法老与这样的天罚之女相合,骂声必然不小,幽禁行宫固然痛苦,但至少平静。 少年法老带着繁复的王冠,此时却对着抢走自己权势的女人低头。 梅丽特心头发笑,也不知美杜姆看到此情此景,会是怎样的心情,自己的子孙后代被打压,徒有法老之名,还养成了这般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的性子。 “神殿这般为陛下筹谋,若是知道陛下并不领情,只怕要失望了。”梅丽特越想越是好笑。 固然神殿只需要一个傀儡法老,但要是知道法老是这般德性,为了自己一己之私,能把神殿的计划袒露在敌人面前,诺菲斯能气得当夜暴毙吧。 “这点事情也想扳倒我,”梅丽特笑得眼角的褶子挤在一块,像是张开的折扇,“神殿未免太小瞧我。” 当年她一举保下诺芙特,就是为了让这根刺长长久久地扎在埃及人的皮肉里,如今她拔出这根刺,时时刻刻放在这群武将的眼珠子前,何尝不是一件快事。 她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拉赫里斯抬眼,与她对视。 彼此都很清楚,王后这是需要一个让她改变主意的理由。 拉赫里斯迟疑许久,终是想要帮助诺芙特的心思占了上风:“神殿手里有能扳倒王后的东西。” 梅丽特眉心一跳,身体略略前倾:“什么东西?” 拉赫里斯摇摇头:“我不清楚,但诺菲斯祭司似乎非常笃定对王后能有奇效。” “奇效……”梅丽特在齿间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底似笑似怒,“好一个奇效。” 难怪晨时提出法老婚事,死牢里的人恰好就跑了。 “你先回去吧,”她说,“此事我会再作思量。” 拉赫里斯沉默良久,似是不甘心得到这般模棱两可的答案。 梅丽特可不想和他玩这种小孩撒泼耍赖的戏码,冷声对宫殿中候着的侍女道:“恭送陛下。”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再不走实在是丢人,拉赫里斯抿着唇站起身,跟在侍女身后离开了芭斯泰特。 来时的马车停在宫殿门口,似乎是听到动静,托德推开马车门探出身来看,见到拉赫里斯连忙拿着伞具出来迎接。 大雨滂沱,脚才落地,衣摆已经沾染上了水渍。 “陛下,你总算出来了。”托德举着伞,因着个子差了拉赫里斯一大截,只能把手尽可能举高,直叫他面目狰狞,龇牙咧嘴。 拉赫里斯看他一眼,没说话,矮身进了马车。 因着拉赫里斯出行并不讲究,马车上空荡荡的,只放了托德带来的那个箱子,在拉赫里斯上车时,箱子几不可见地晃动了一下。 “王后,陛下的东西落下了。”侍女收拾东西,突然发现陛下带来的银杯,银壶,果盘和水果没有带走,水果一个没吃,只是喝了半盏果酒,“是给陛下送过去吗?” 梅丽特随意挥手:“扔了吧。” “是。” “王后,现在去麦涅乌吗?”阿娜卡问道。 出行需要准备的东西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立刻出发。 “嗯。”梅丽特站起身,侍女上前跪在地上为她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整理略略有些凌乱的腰链。 “王后!”一个侍女匆忙跑进宫殿,因为过于着急,脚下被门槛绊倒,差点摔倒,靠近门边的侍女伸手扶了一把,才免于她跌倒在地。 梅丽特皱眉看向她,刚要呵斥,却莫名心头一跳。 来的侍女是专门照顾太尔的,太尔就是芭斯泰特里的那只黑猫。 侍女又是惊慌又是害怕,整个人跪在地上抖成了筛糠:“王,王后,太尔不见了。” 整个宫殿里倏地安静下来,就连向来咋呼的阿娜卡都不敢说话了。 谁都知道王后极其喜爱太尔,甚至时常亲手给小猫洗澡,喂食,夜里睡觉都要太尔陪着才能入睡。 “是不是躲在哪儿玩?”梅丽特面部的肌肉不自然地抽了两下,太尔娇养惯了,不爱离开宫殿,但芭斯泰特很大,偶尔它也会去其他的偏殿玩耍。 这宫殿里护得密不透风,等闲人轻易不能进来。 侍女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忍着恐惧地举起手说:“太,太尔的窝边有血,它好像是受伤了。” 少女的手掌上是殷红的鲜血,直看得人心惊肉跳,不敢想象发生了什么。 若只是猫不见了,侍女不会着急来通报,但要是太尔出了事情,耽误了救治,她只怕用命都偿还不起。 梅丽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紧接着身体也开始打颤,她咬着牙,眼底发红地说:“找,把所有人都叫上一起找。”
第45章 步步为营 对宫中比较关注的朝臣突然发现,芭斯泰特也禁严了,不止是芭斯泰特,整个王宫都被封锁了,侍卫脚步匆匆,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有人好奇,派遣随侍去打听消息,却被侍卫以探听王室机密抓进了大牢。 这下所有人都老实了,不敢再做什么小动作。 下午,米维尔将军被紧急召进芭斯泰特,众人发现,驻守在军营的士兵也进了王宫。 “王后这不会是要反了吧?”有人大胆猜测。 “毕竟执政这么多年,如今法老轻飘飘地就想要拿回权势,换谁能接受。” “大祭司我们是不是应该出手?”泰伊匆匆前往诺菲斯的府邸,来得匆忙,身上都溅了泥水,白色的亚麻腰裙看着十分邋遢。 诺菲斯握着权杖的手微微颤抖,他也拿不准宫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这般大动干戈。 以他对王后的了解,王后若是有反心,大可不必等到这般岁数,但眼下的情况,实在是叫人揪心。 “我们进宫吗?”泰伊着急地问。 因为王宫戒严,在宫里的探子根本传不出消息来。 一众祭司记得脑门子冒汗,纷纷进言认为应该进宫劝诫,纷杂言语中,诺菲斯只觉手中的权杖分外烫手。 “阿伊呢?”他猛然想到这个人。 正是阿伊让神殿提出以婚事让法老亲政,这种情况对方有想过吗?如果想过,是否考虑过应对之策。 “阿伊大人?”阿克里斯面上闪过一抹茫然,“他不该是在王宫里吗?” 大雨时是埃及少有的凉快天,诺菲斯却是额头浸出细汗,他思忖许久,神色凝重地说:“再等等。” 如果王后真要不顾天下大不为,以军事镇压强行夺位,他们也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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