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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李大成并没有多呆,只说了句,“沈桥还睡着,早饭在灶房里”,便出了门。 今儿,他想去徐富所说的别院看看,好不容易有了许阿婆祖孙的消息,自然得过去看看。更何况徐富说小虎身上全是瘀伤,显然是日子过的不怎样,也证实了许阿婆那个侄子绝对有问题。 他出来的早,路上很清静,林子里白茫茫的一片,被雾气笼着,远远的望过去,天地似乎连成一片。只有近处的枝头,凝结着洁白的霜挂,底下露出斑驳的深棕色树干,瞧着有几分真切。 地上只积了一层薄雪,还未来得及融化,底下的土路早就被冻的结实,因此到不难走。镇上依旧热闹,李大成到的时候,合生楼刚刚开门不久。 小伙计见了他,还有些意外,转瞬放下手里的抹布,迎了上来,“大成哥,怎么今儿这么早就过来了。” “家里有点儿事,就早些过来。”李大成答了一句,便搬着箱子往里走。小伙计见他动手,也帮着卸车,眼下大堂里只有两三个伙计,七手八脚的就帮着把车卸完了。 赵先生正在后头查对数目,这几日不少镇上的大户人家,都订购了好些卤味礼盒,一会儿得让伙计帮着送过去。 如今他们合生楼可算是在镇上打出了名气,虽然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可心里却畅快。他在赵家一辈子,儿子也在赵家做事儿,老爷是良善宽厚之人,对他不薄,眼下老爷精神一日比一日好,他是打心眼里高兴。 见李大成过来,满脸的喜色压都压不住,拉着他进了里头的雅间对账。原本李大成还想着送完货先走,改日再对账,奈何抵不过赵先生的热情,只能跟着进到了里头。 这几日订单飙升,订的还都是最贵的礼盒,收益自然也不错,等他揣着是十五两银子,从合生楼出时,天上又飘起了细雪。 好在今日风不算大,细雪密密麻麻的飘下来,并未多冷。 他依旧是把板车放在了徐富那,别院就在郊外,离镇上并不算多远,他脚程快些,都用不了半个时辰。 徐富见他心意已决,也没多劝,又给他讲了别院的具体位置。别院连着周遭的农田,占地面积不小,平日里头也有不少下人在打理,想要悄无声息的潜进去不容易。 若是实在不成,有什么麻烦,只管说是来村里找人的。他又把岳家所住的位置和名姓说了,他的岳家因着养猪,在村里算是富裕人家,岳父年轻时也是做屠夫的,有些力气在身上,因此在村里也有些脸面。 别院的管事,也曾不止一次的找他岳父买过猪肉,都是宰杀好了,整头送过去的,真提起来也算是眼熟,好歹有两分薄面。 李大成道了谢,拍了拍徐富的肩膀让他安心,才告辞出来。 街道两边,错落有致的店铺屋舍之上,都染着一层雪色,屋檐下结出一条条冰挂,晶莹剔透。
第183章 救出许阿婆祖孙 出了清河镇,路上行人渐少。日头被云层所掩,遮住了大半日光,天色灰淡淡,细雪依旧洋洋洒洒的落下来,伴着阵阵寒风,冷意骤增。 别院所在,离着清河镇并不算远,李大成按着徐富所说的位置找过来,远远的就瞧见一座高耸的院落,与周遭的屋舍大不相同,应该就是宋家的别院。 此时,院门关着,并未见里面有人出来,他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也不能确认许阿婆祖孙是否就在里面,不好贸然上去叫门。只充作是过路的,从外面转了一圈。 不远处的田埂边上,有几个半大的孩子聚在一起,不知是做什么,凑近了才发现是在捉田鼠。乡下人过日子不会那么讲究,但凡是有口肉吃,只要是无毒能吃的,没那么多规矩。实在穷的揭不开锅的人家,连老鼠洞都掏过。 冬天田鼠都躲在窝里,最是好抓的时候,几个孩子见他凑过来,还以是要抢他们田鼠,都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村里的孩子都早熟,知道日子不易,到了嘴边的肉,怎么舍得让给别人,打头的孩子大些,往前上了两步,挡住李大成的视线。 李大成笑笑,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递给领头的那个孩子,让他给其他孩子分一分。 糖是个稀罕物,除了家里有人成婚,平时几乎不会有人家舍得买糖吃。那几个孩子见了糖,果然松懈下来。他只说是来这找人的,随口问了两句,便将别院的情况摸的一清二楚。 照着那群孩子所言,小虎应当就在别院里,只是并不是天天出来,偶尔出来过几次,和村里的孩子也并不亲近,大部分是在边上看着他们玩。 再多的情况,这群孩子便也说不出来了。 李大成又来到别院附近,想着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等到小虎出来。这其中还有一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地方,为什么许阿婆的侄子会和宋朝和扯上关系,还把许阿婆祖孙安置在宋家的别院。 他找了棵还算隐蔽的树,双手一撑,利落的爬上树干,坐在粗壮的树杈上,瞧着下面的情况。 日头渐西,雪花却越落越密,李大成掸了掸身上的雪,时间太久,肩膀的位置濡湿了一块。湿冷的贴在身上,被冷风一吹,更添寒意。 他等了差不多得有一两个时辰,原以为今天没有收获了,正要起身下去时,远处慢慢悠悠的晃过来一个人影,手里拎着一坛子酒,边走边哼着小曲儿,显然心情正好。 李大成细细打量着来人,发现这人有几分眼熟,正是朝和斋那个无理的伙计。他按下动作,瞧着那个伙计进了别院的侧门,开门的是个幼童,他瞧着真切,那孩子正是许阿婆的孙子小虎。 一个伙计对掌柜的横眉冷脸,还住在主家的别院里,这事怎么瞧都有些不对劲。他不知此人同宋朝和有什么关系,为何攀上了宋朝和这棵大树,还会骗许阿婆祖孙。 又换了棵更高的树,借着站的高,李大成又仔细的看了一遍这个别院。 那伙计进的是别院侧面墙上开的一个角门,里面连接着一方小院子,不算大。院里有三间正房和一间厢房。厢房对着的墙上有一扇拱门,此时正关着,拱门外面连接着一个园子,再往前头去就是便是别院的正厅。 小院不算大,但布置十分雅致,定然不是供下人所住的居所。看样子更像是平日里访客暂住的小院,有独立的小门可以出入,方便又自在,倒是主客皆便。 这位宋掌柜当真是好脾气,收拢一个惹是生非的伙计,还安排住在自家的别院里,若说这其中没有什么关联,傻子都不信。 那日所观,这位松掌柜对这个伙计也是颇为厌恶,似乎是有什么把柄被伙计拿着,这才忍了下来。如今所见,还有什么不明白,看架势这伙计握着的把柄好不算小,要不然宋朝和也做不到这一步! 再细细看去,拱门是从园子里锁上的,显然是不许他们随意进出别院。 把人安置在别院,又不许随意出入,如此自相矛盾,不知是为何! 他对于宋朝和同这伙计之间的事,没有兴趣,只想找到许阿婆祖孙两。 李大成自诩不是什么古道热肠的好人,但也不至于看着一对老弱的祖孙,平白让人欺辱,而置之不理。 他扶着另一侧的树干,借力从树上跳下来。来到角门前,扣了两下门,里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不多时脚步声匆匆而至。 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矮小的身影,寒冬腊月的,小虎身上套着不合身的破棉衣,露在外面的两只手长满了冻疮,已经红肿破皮。 小虎见到李大成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眼里泛起泪花,“大成叔叔……” “拿完东西还不关门,要是再敢跑出去玩,小心老子给你腿打断。”屋里传来叫骂声,这声音有几分耳熟,正是那日的伙计,比起那日更加刻薄。 小虎一个机灵,小小的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许阿婆听见骂声,连忙颤颤巍巍的跑出来,将小虎护在身后,小心的朝着屋里解释。 许阿婆瘦了一大圈,比在村里时精神头还差,心思都在小虎身上,根本没注意到门口的李大成。 “阿婆,大成叔叔……”还是小虎拽了拽许阿婆的袖子,许阿婆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李大成,一时间心酸的紧。 她守寡带大儿子不容易,好不容易盼着儿子成家立业,还有了孙子。好日子还没过上两天,儿子又去了,可怜她一个孤老婆子独自守着孙子,艰难度日。 一个黄土都埋到脖子的老婆子,自是没什么可求的,只是小虎还那么小。她拼死也得把小虎拉扯大,才算对的起死去的儿子。 所以当娘家侄子许胜找过来的时候,许阿婆虽然知道侄子是存了让她干活儿的心思,可为了小虎的前程,还是答应了。她做了一辈子活儿,吃点苦不怕的,只要小虎能好好的,就算是死了,也对得起地下的老伴和儿子了。 许胜说的好好的,会送小虎去念书,识几个字,日后也好找个轻松体面的营生,不用一辈子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过活,到头来也挣不上几个钱,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没成想许胜只装了两天的好人,就原形毕露,可怜她一个老婆子,房契地契都被人捏在手里,想跑都跑不了,祖孙两人只能任人欺凌。 “大成……”许阿婆试探性的喊了一句,泪花瞬间从混浊的双眼里流出。她们祖孙在村里仅有的几门亲戚也早就不走动了,没成想还能有人惦记着他们。 许阿婆干枯瘦削的脸上,迸发出些许亮光,抖了抖手上沾着的炭灰,才拉着李大成往外走,回头又瞧了瞧屋里,见没有人出来,才松了口气。 “大成,我托你把小虎带走,只要给口吃的就行,算我老婆子求你了。”许阿婆说着,作势就要给李大成跪下。 李大成连忙将人扶住,“许阿婆,您别这样,有什么难处您说。” 许阿婆抹了把眼泪,这才娓娓道来,许胜原本在府城做工,不知怎么的发了笔横财,还从府城赎回了一个妓子。那妓子有了身孕,需要人服侍,这才把她们祖孙两从河谷村骗出来。 她一个老婆子也没有几天活头了,就烂在这没事,可小虎还小,若是再在这个呆下去,那两个黑心的说不准会要了孩子的命。 李大成于她们非亲非故,能过来找她们祖孙实属不易,下次不知还有没有这种机会。许阿婆说着把小虎推向李大成,让他们趁着他那个没良心的的侄子,没发现之前赶紧走。 “阿婆,咱们一起走,小虎不能没有阿婆,表叔不是好人,阿婆咱们一起走。”小虎紧紧的拽着许阿婆的手,不肯松,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许阿婆看着小孙子,也是一脸的疼惜不舍,还不待李大成开口,院里就传来了阵阵脚步声。许阿婆吓得立即将小孙子护在身后,一脸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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