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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离得近,难免吸入一些,李大成只觉得血气上涌,身体里升起一股燥热,暗道这个药粉好厉害。 年轻大夫常年在室内,肤色偏白,此时面上已然染上不正常的潮红。李大成端起桌上的未饮尽的茶杯,以手撩起水花,泼到大夫脸上,随后将剩余的茶水都泼到了自己脸上。 大夫回过神来,连忙把药粉包好,才拿出帕子擦拭脸上的水渍。 小大夫还没有正式坐诊,正几日是师傅忙碌,加之药铺里没什么人,才让他来替几天,没成想刚刚坐诊就着了道。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怪自己不够谨慎,咳嗽了两声,稳住心神才道:“此为闺房欢好助兴的药物,只是此药药性极为霸道,平时还是慎重使用为妙。” 他原本想说,若是有什么隐疾切勿讳疾忌医,还是好好调养为主。以此药物辅之,长久难免伤身,可观对面的人又不像是元气不足的样子,便没有开口。 “请问先生,如果是身患重疾,常年病弱之人,用了此药会怎么样?”李大成不知道大夫的心思,只问出心里的疑问。 “胡闹!”闻言大夫一急,手重重的拍在桌案上,“别说是病弱之人,就算我等康健之人,用后也难免出现肾阳肾气不足的症状,更何论病弱之人。轻则病情加重,重则可危及生命。” 李大成早就猜到周少爷的死可能跟这药有关,如今听大夫亲自言明,也算是做实了此事。 “此药药性极烈,密闭的屋里只需一点,便可乱人心性,若是参入熏香之中点燃,便更加厉害。再则,此药于寻常助兴药不同,绝不是药铺或是香脂店所售,更像是从腌臢之处所来。” 小大夫毕竟年轻,还没成婚,一番话说下来,已然弄了个大红脸,但到底是医家本分,还是讲的清清楚楚。 这药的来处李大成清楚,只是不知药性如此之烈,烟花场所为了留住客人,自然什么招数都想的出来,这药定然也只考虑药效和价钱,至于药性是否温和,想来根本就不在思考范围之内。 李大成已经可以讲事情的始末拼凑个七七八八,沈平定是见周少爷病情严重,怕日后一旦周少爷撒手人寰,他便没了如今的好日子。才会想要铤而走险,留下周家的血脉,好延续他的荣华富贵,甚至掌控周家的家产。 母子三人一处谋划,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只可惜他那个好哥哥根本没有脑子,随意拿了包药,便过去交差,连药性如何都不问。 只可怜那周少爷命苦,本就时日无多,还成为沈家母子三人谋夺钱财的工具,死的如此不光彩。 李大成道了谢,付了诊金,从药铺里出来,心里暗道沈家算是惹上大麻烦了。 沈安伙同母亲兄长,行此□□霍乱之事,说是故意杀人都不为过。周家之所以暗然不发,定然是觉得此事过于丢人,无论是为了周家的名声,还是周少爷的清誉,都只能压下去。 可唯一的独子被害,周家又怎肯就这么算了,这背后的罪魁祸首,连他都能轻易的查出来,又何论家大业大的周家呢。 眼下之所以还没有动沈平,想来是需要他顶着少夫人的名头,料理丧事,等到丧事处理完了,想必就是周家的动手的时候了。 深宅大院里,沈平孤身一人,自然翻不出什么风浪。而周家想要料理一个人,可谓是轻而易举的事。 等到沈平桥悄无声息的没了,周家人只需说他是思夫成疾,整日郁郁寡欢,这才病入膏肓,无药可医,如此自然不会有人起疑。 至于沈安一个沉迷于女色的赌徒,就更好钻空子了,若是周家有心,想要解决沈安有千百种办法。 这事说到底沈家母子三人都脱不了关系,李大成只怕他们被逼入绝境,走投无路后又来纠缠沈桥。 脱离了沈家,如今沈桥的身子总算是养回了一些,若是又被那两个畜生不如的人缠上,得不偿失。 好在过年这几日他都可以休息,正好在家陪着沈桥。他们手头的银子也攒的差不多了,应该能盘下一间小铺子,等过完年不如在镇上看看,要有合适的便盘下来,搬到镇上来住。把沈桥放在眼皮子底下,他的心里也踏实些。
第188章 这辈子只你一人 远处的群山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悠远孤寂。地面上倒是只留了一层薄薄的浅白,被过路的行人频繁的来回踩踏,渐渐的与冻的结实的土路融合,车轮碾过发出的声响比平日都要大。 路两旁不少的枯枝都被积雪压到了,堪堪挂在枝头,几只寒鸦栖在不远的树梢上,被声音所扰,抖着翅膀飞进更密的林子里。 中午没来的及吃饭,李大成腹中早已饥肠辘辘,他加快了脚步往家走,心里却盘算着,沈平的事该不该和沈桥说。 原本不想沈桥忧心,可若不说又怕沈桥没个防范,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年后再说,左右这几天他也在家,那母子二人就算找过来,也有个应对,好歹先过个好年。 到家的时候,吴旺夫郎还在,沈桥见他这般早回来,心里高兴,张罗着倒水给他洗手,在冷风里吹了一上午,饶是有手套,手也是冰的。放在热水里泡泡,再就着热水洗把脸,暖和又解乏。 夫郎如此体贴,还乐的黏着他,李大成自是高兴。他还穿着外面的棉袍子,十分配合的抬手,让沈桥帮他解开。 “鸭蛋都买好了,今儿我就腌上,米面我也又买了些,这天冷的晚,就怕明年开春粮食要涨钱。路过炒货铺的时候,我还买了些干果,咱留着大年三十那天守岁吃。” 今年是两人成婚后的第一个年头,不止沈桥重视,李大成也很是放在心上。过去那十六年沈桥在沈家受尽了虐待,除了心疼,他也想尽量的弥补过去没能参与的缺憾。 沈桥也是笑眼弯弯,真好啊,过年的时候也有瓜子嗑了,将男子的外袍带子解开,还未全脱下来,他的手突然顿住,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袍子上有股子陌生的香味,两人日日呆在一块,他对李大成身上的气味再熟悉不过了,微微的汗味混着澡珠的木香。绝不是这般女子所用的花香,不知想到什么,沈桥的脸一白,手里的袍子差点没拿住。 李大成背对着沈桥,他一个人絮絮念了半天,见身后的人没有动静。回过身来,便见沈桥不知怎么的,惨白着一张脸站在原地,眼神空洞,身子还不自觉的晃了晃,好像随时都要倒下一般。 “小桥?怎么了,不舒服吗?”李大成也顾不得拿挂在盆架上的布巾了,随意的在身上蹭了蹭未干的手,就连忙将人揽住,抬手在他额上试了试,见不发热,才松了口气。 沈桥的心里乱得很,见男人一脸的着急,忙压下心底的情绪,答了句“没事。” 他心里是相信李大成的,两人朝夕相对,男人对他的好比真金还真。可他到底未能尽到夫郎的本分,不仅不能诞育子嗣,甚至连最基本的房事都满足不了。顾及着他的身子,他们两亲近的地次数少之又少,一个月最多也就一两回。 李大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多少次沈桥都见他默默的压下去,甚至冲凉水澡来舒缓,就算是忍不住找了别人…… 他试着安慰自己,可是一颗心却揪着疼的厉害,眼眶不知怎么就红了,他拼命地吸气,想要忍住,豆大的泪珠却还是不堪重负,纷纷掉落。 他又想起那日在医馆沈平的话,说他天生就是个扫把星,嫁人这么久了肚子都没半点动静,早晚会被休了。 他低着头,双唇开合半晌,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下一瞬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李大成深知沈桥性子乖软,平日最是温婉,只有两人嬉闹间他太过分了,才会奶凶奶凶的瞪着他。确认了人不是身体不适,刚刚进门的时候还有说有笑,那便不是上午受了什么委屈。 将人抱到炕上坐好,他心疼的给人擦着似是流不尽的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这样,他瞥见沈桥还死死攥着刚刚脱下来的外袍,状似无意的低头嗅了嗅,那上头还残留着些劣质香粉留下的气味。 再看沈桥的反应,心下便了然了几分,他的小桥是以为他出去拈花惹草,独自一个人默默伤心呢! 他的小桥不信他,两人相处信任尤为重要,自成婚以来,他可谓一颗心都扑在了沈桥身上。别说这辈子,就连上辈子加在一块,他也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偏生这个小没良心的还不信他! 李大成难得忍住心疼,没有哄人,连给沈桥擦拭眼泪的手都停住了。 他们还有漫长的一辈子要过,经年累月的相处,总会有摩擦,总会有分歧有误会的时候。这时候如何解决就尤为重要,他从未想过将沈桥,养成一个对他言听计从的附属,偏生他的小桥是遇事也不会责问他的性子。 他会尽到丈夫的本分,把人放在心尖上宠着。可他的小桥也得学会信他,遇到问题的时候,第一时间问他,而不是陷入自己的情绪里自怨自哀。 这是他在跟前,要是他不在呢,他的小桥会不会觉着他另有了新人,哀怨久久的记在心里。又或是被别人三言两语的挑唆,认为没能给他生个孩子,打着为他好的名号,独自离开了。 身前投下一片阴影,原本蹲在他前面的男人直起身,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屋外投进来的日光。沈桥下意识的抬头,对上没有过多表情的脸,一颗心坠到了谷底。 屋里一时静谧无声,沈桥抽噎着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起来,剧烈的的咳嗦使得原本苍白的脸,更显惨白。 李大成给他拍着背,等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这才倒了杯水递过去,“小桥,喝口水,润润嗓子。” 原是想着等沈桥先开口,这番折腾下来,到底舍不得,他把外袍从沈桥手里拿出来,深深叹了口气道:“小桥,是闻见衣裳上的脂粉味,觉着我外头有人了?” 他这话一出,沈桥原本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了要决堤的趋势。 “在小桥心里,我就是这般无耻好色之人吗?”他擒住沈桥的下巴,不让人避开,两人目光相接,沈桥有一瞬间的错愕,拼命的摇了摇头,却久久不语。 “小桥……”李大成无奈的摇摇头,将他搂紧怀里,细碎的吻落在他的眉心。 本想等着年后再说的,好高高兴兴的过个年,如今也顾不上许多了,哪舍得放在心尖上的人这样难受,他将沈家母子犯的事原原本本的都说了。 这事过于惊骇,沈桥眼睛瞪的大大的,连脸上的泪都忘了擦。村里都是本分人,哪里听过这样的事,这要是闹出来,还怎么活的下去。 “沈安有个相好的,就在福平街后头的小巷子里,这衣裳上的脂粉味,就是找她问话的时候染上的,这下小桥可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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