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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从洁白的耳垂移到那张散漫的脸,沈秋予唇边笑容消了些,冷淡:“这么快答应,也算是能屈能伸。” 季环的眉毛从开始就一直拧着,水舒答应道歉后,更是拧成一股绳。他以为水舒起码会反抗一下,或者说水舒会抬出林霁月,至少把道歉的事消去。 权利,阶层。要按A市泾渭分明的隐形阶级来区分,费尽力气爬上来的水家只能在第三档。在沈秋予眼里,水舒和林霁月联姻说好听是双赢,说难听是高攀。 既然攀了,那定然是不用白不用。水舒不是最擅长这些了吗?为什么答应?明明可以用林霁月作为理由拒绝。 季环烦躁:“我说,没必要吧。” 道歉什么?本身这就不是道歉解决的事。 沈秋予也觉得水舒的反应没意思,神色淡了很多:“季环,你今晚替他说了两句话。” 季环冷冷地看过去:“你也听到刚刚那些人议论的话,如果水舒和他站在一起,又会引发多少八卦?” 白宁心里脆弱,听到肯定又会多想。 云层遮住最后一点光亮,昏沉夜晚装着心思不明的三人。 沈秋予松开手,转身往回走:“看不出来你还挺细心,那道歉就算了。” 他似乎全然失去了先前的兴趣,也懒得多看水舒一眼。 阳台仅剩水舒和季环。 季环身形落括,影子从阳台边缘蔓延,很快接近水舒:“我不是让你别来?” 水舒后退一步,皱眉:“你都帮沈秋予带话了,还管我来不来?” “就算不是我,也有别的人帮他带话。” 季环看起来很烦,但水舒没吃亏,他攥紧的心又松了一分。 水舒哦一声。 “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季环神情没有那么紧绷之后,眉眼间的倦怠显露,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着栏杆,青筋凸起。他和水舒还有一段距离,额发微乱,侧脸轮廓分明。 “我不是每次都能替你说话。” “是吗,这次也足够了。” 水舒莞尔。 季环还是替他说话了。 视线不知何时交错在一起,水舒站直,姿态散漫,白色西服融不进黑暗,像一道光。 “我已经赌赢了。” 季环心脏重重跳动,视线不由自主跟着水舒。 水舒撩开窗帘,金发零散地遮住浅蓝色眼眸:“对了,我把亚瑟接来一起住了。” …… 季环:没什么心眼的傻子 沈秋予:神经病愉悦犯 林霁月:疑似有绿帽癖 车祸出院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水舒总结这几个人的特点。 沈秋予今晚对他的为难,大抵都是出于对他的兴趣。就像高中时期他们每一次交锋,沈秋予都带着极其恶劣的心思。 水舒用手机备忘录打下这些字,耳机里传来秦连生的声音。 “小水,你让我联系的人给联系方式了。” 前几天,水舒拜托秦连生联系清北大学计算机专业的一位博士生。 秦连生看到水舒消息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相信,一直以来水舒从来没表现出对计算机的兴趣。不过水舒从小到大参加过不少比赛,物理化学生物雨露均沾,也没有表现过对某个科目特别喜欢。 秦连生记得水舒高三还参加过全国物理竞赛,拿了省级一等奖,按理来说是可以进国家集训队…… 秦连生回忆,水舒当时拒绝了,那时候的水舒更温和,更平易近人,似乎就是那时候,水舒开始改变,车祸才又变回来。 水舒打开手机,果然在屏幕看到联系方式。这算是这几天来最让水舒开心的事了,他舒一口气:“我看到了,谢谢你,舅舅。” 水舒一道谢,秦连生又变得扭捏起来:“害,这算什么,不客气。” “对了,白宁新签约的是一档生活综艺,不是电视剧。估计是演技太烂了拿不出手哈哈哈哈。” 白宁签约的是林霁月手下的娱乐公司华映,华映签约的演员每个都是实力派,还有两个拿过国际大奖的影后影帝。 秦连生幸灾乐祸地笑,叭叭叭地和水舒吐槽。 水舒想起林霁月那护短的绿帽侠,轻笑:“也说不定,可能是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剧本。” 白宁怎么可能甘心综艺出道。他一哭一闹,林霁月和沈秋予怎么也会满足他。 晚上十点,别墅依旧灯火通明,水舒下车,还未到门口,亚瑟就咬着飞盘过来和他贴贴。 大狗的体重不是开玩笑的,水舒弯着腰搂抱,脸颊旁是狗狗兴奋的喘气声。 “亚瑟,小狗。”水舒用力地揉揉它的脑袋,“半天不见就这么想爸爸。” 别墅门大开,一道影子盖住光线,水舒牵起亚瑟的遛狗绳,看向门口的林霁月。 林霁月往常一丝不苟的西装罕见沾了狗毛,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人一狗。 五六天不见,水舒看林霁月依旧很亲切,毕竟这是他的摇钱树。 再看林霁月,和白宁一起出去那么多天,林霁月脸上也不见心虚的情绪,他没问水舒什么时候养狗,只冷声:“多找个阿姨,清理你的狗毛。” 水舒已经脱了外套,洁白的西装内衬被踩上两个浅黑色的狗爪印,脸颊还有亚瑟舌头舔过的水痕,红了一小块。 和下午出门前的精致形象截然不同,突兀地像完美的画作出现裂痕。 让人想撕碎。 水舒半跪在地上捂住亚瑟耳朵,慢声细语:“宝宝不听,是恶评。” 门口的影子消失,水舒摸摸亚瑟狗头,心情很好地捡起地上飞盘,“好了,亚瑟,带你逛逛你的新地盘。” 楼上阳台,林霁月剪开雪茄,白宁还在高兴地讲着宴会上发生的事。 别墅区晚上人很少,水舒遛狗的速度很慢,多数时间他都是由着亚瑟自由探索。 林霁月不在这几天,水舒不仅把狗带过来了,还在前院种了几簇花。客厅的茶几、餐桌、厨房,处处都是水舒的痕迹。 别墅区大,花了五分钟,人点才走出林霁月的视线。 白宁也刚好说完宴会的事情,有些遗憾:“……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季环好早就走了,给他发消息也没回。” 林霁月点燃雪茄,指尖燃烧着火光的红点。他问:“遇见水舒了么。” 即使好几天没听到这个名字,白宁还是有些生理性反胃。他不大高兴:“你怎么知道水舒也去了?” 这几天他和林霁月出国旅游,心情好了不少,对林霁月也信任许多。 白宁埋怨:“你说过你不会那么关注他的。” “谈不上关注,只是今晚碰见了。” 林霁月捻灭香烟,“一个月后我会和爷爷说解除婚约的事。” 白宁惊喜:“真的?这么快吗?之前不是说合作起码要半年吗?” 白宁看不顺眼水舒很久了,他直白地想,他就是不喜欢水舒。没了林霁月,水舒也不能这么嚣张了。 只是白宁还没高兴完,又听到林霁月后半句话:“那时候,我希望也能听到你和他们都断了。”
第14章 把亚瑟从庄园接到别墅,水舒除了学习、浇花,每天还多了一项遛狗的任务,偶尔没空遛,还有阿姨帮他遛。 别墅白天就水舒一个人,他和林霁月的作息同步不到一起,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只不过… “你又过来干什么?” 各地都在入秋,A市却没有任何降温的征兆。阳光刺眼,水舒戴着大草帽,金发简单地扎起来,汗水沿着脸颊汇聚在下巴。他正在用水壶浇水,亚瑟在一边打瞌睡。 季环这一周时不时就跑过来,还专门挑林霁月上班,不在别墅的时间。 “不用陪白宁?” 水舒抬起胳膊擦了擦汗,大草帽滑到后背,脸热得绯红。水舒坐到树下,季环也跟着过来,他个子高,轻而易举地用影子笼罩水舒。 季环:“不用,他有别人陪了。” “上次同学聚会,他又认识了新的朋友。” 树影婆娑,微风轻拂,水舒把草帽脱下,用手扇了扇风,不远处的亚瑟爬起来,窝到他脚边重新睡。水舒喝一口下午茶:“所以你被抛弃了?” 季环语气里辨不出情绪,低低:“也不是。” 白宁只是很少时间陪他,大多数白宁好像更习惯和沈秋予在一起,只有情绪不好的时候才会想到他,来他这里寻求安慰。 季环很矛盾,他以前一直围着白宁转,现在白宁不来找他,他也不想主动。一天下来,反而不知道要干什么。走来走去,又取了车开来这里,还特地心虚地避开林霁月在家的时间。 季环闷头喝茶,喝了一嘴的豆浆。 “……你下午茶喝豆浆?” 水舒:“有意见?” 季环没意见,还连着一周都跑过来蹭下午茶。 水舒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无视,最后忍不住问:“你是两头跑的墙头草?” 季环:“……我不是!!” 他这几天都没有和白宁联系,而且他和白宁也不能算是情侣关系。白宁的喜欢可以分成好几份,只有一点落在他身上。以前季环从没有在意过这种事,只要白宁开心就好。但水舒提醒之后,季环才开始注意一直被忽略的细节 水舒刚除完草,眉眼沁着汗水,眼睫湿漉漉的,他坐下来,懒声:“除非你和白宁断了,否则别往我这里跑。” 这样做的结果之后两头惹嫌,水舒是好心劝季环。 季环像是没听到,自顾自和亚瑟玩抛球游戏。他丢出去球,亚瑟又叼着回来。 一人一狗玩得起兴。 “亚瑟。”水舒招招手,亚瑟调转方向冲过来,沾满口水的球乖巧地放在水舒掌心,玩兴奋了在水舒手里呼噜噜地喘着粗气。 季环走过来。他身上也有汗,汗湿的衬衫贴在皮肤,隐约可见腹肌轮廓,常年锻炼的身体紧实高大,还未完全靠近,水舒已经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季环眉眼压得很低,捋了捋头发,烦躁道:“我这几天想了很久。你说得对,我好像确实没办法接受共享。” 水舒坐在摇椅上,轻轻一丢,亚瑟又喘着粗气去追那颗球。 “你要我给你支招?” 季环本来在用毛巾擦脸,听到这句话直接不可置信地放下毛巾,瞪着水舒:“你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 “你不愿意和他断,又不放弃来我这儿,不就是想要我给你想办法?” 季环以前就是这个死样,只要有烦心事就会往水舒这里跑。水舒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季环十七岁那一年,父亲私生子找上门,季环硬气地把人揍了,又爬了水舒的阳台,在水舒房间沉默地坐了一晚上。 水舒给他上药,又在地上铺了床被子让他睡。 当时的季环,狼狈地像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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