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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云微微笑,这才问道:“王爷,今日我们来……” 说着,翠云就有些底气不足,殷切地看着白锦棠。 白锦棠也没有瞒着:“夫人失忆许久,青云山的了听大师,医术高明,便请大师替夫人看了看。” “夫人这才记起前尘往事,如今静王亲临青州,已经在前日被迎回京都。” 听见白锦棠亲口这样说,翠云这才放心了,有些欣慰:“王爷真是二牛的贵人……不,现在应该叫做摄政王殿下了。” 翠云是打心底地替谢灼高兴的,可是伴随来的还有一点心酸和难过,毕竟他们身份悬殊,能有过这么一段的姐弟情分,实在是阴差阳错。 以后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了,就算见到了,身份也成了横在他们之间的鸿沟。 就在这时,张玉屏身后握住了翠云的手腕,同她十指相扣:“别担心,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那点难过这才渐渐的散去。 翠云脸上这才从新有了笑容,点头:“嗯,你陪着我。” 张玉屏勾唇一笑,眼里的占有欲怎么也藏不住。 白锦棠在一边调侃:“翠云姑娘和张老板情深意重,实在是令人艳羡,想必摄政王知道了定然也会十分欣慰。” 翠云脸颊微红,又问了句:“敢问摄政王本名是那两个字?” 白锦棠目光微动,回答:“‘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1】’之谢,‘夜长不得眠,明月何灼灼【2】’之灼,他名——谢灼。” “原是这两个字,不曾想那令整个朝堂闻风丧胆的摄政王殿下,名字竟然如此风雅。” “的确风雅。”张玉屏在旁边也接了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摄政王走的匆匆,却是让人思念的紧。” 白锦棠没搭理张玉屏,低头抿了口茶水,这才道:“这两个月来,张老板忙前忙后,想必有很多事情想要和本王商议,张老板可愿意移步书房一叙。” 张玉屏当即就站起来了:“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和王爷说。” “那好。”白锦棠对落雨说,“落雨,你留下来陪着翠云姑娘,还有思思,也一起叫来吧,权当陪翠云姑娘解闷了。” 落雨:“好的,主子。” 张玉屏也朝着翠云点了点头,两个人这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最后落雨带着人去了清河小院,白锦棠和张玉屏则是去了书房。 才进书房,门一关上,两个人就变了脸色。 一个比一个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马上皇帝要下旨抄家灭族了。 尤其是张玉屏,脸色堪称难看。 白锦棠坐在了案台前,抬手示意张玉屏也坐,张玉屏默不作声地坐下了。 只听白锦棠道:“近来商会的情况可好?可有什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上赶着来找事情?” 张玉屏作揖道:“承蒙知府大人庇佑,商会一切安好,并没有什么不妥。” “那就好。”白锦棠声音顿了顿,随口拿过案台上的账目,扫了一眼,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你都知道了?” 所谓知道,大概就是谢灼那件事情。 张玉屏淡淡道:“谈不上知道,但是也能猜出来一二。” 说完,张玉屏将目光落在了白锦棠的身上,有些咄咄逼人,“王爷不觉得如今卸磨杀驴有点太早了吗?” 他本以为白锦棠是真心想要和他合作,和他做生意,因为又有着谢灼这一层纽带,也算是个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 结果这才两个月,白锦棠竟然直接掀桌子,这换谁谁受得了? 白锦棠:“何以见得?” 白锦棠就是在试探他,知道多少。 张玉屏深呼一口气,也不装了,直接道:“但凡对京都有点了解的,就知道静王和摄政王水火不容。几乎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敢问静王如何送谢灼回京都,说到底都是说辞。” “谢灼这样的人物,身上的利益和价值太让人眼红了,所以我猜,王爷定然是和静王做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交易吧。” 这下子,就连白锦棠也不由得拍手叫好。 “不愧是张老板,此等眼界和见识,实在是令本王叹服。”说着,白锦棠真诚夸赞道,“不愧是本王看中的人。” 张玉屏:“王爷倒也不必在这里虚与委蛇,敢问王爷到底想要干什么?” 白锦棠道:“谢灼没死,活得好好的。” 张玉屏面容稍微有些缓和。 白锦棠却道:“你对谢灼当真这么关心?还是因为翠云姑娘,所以爱屋及乌。” 张玉屏直言道:“谈不上,我只是不想要她伤心,仅此而已。” 白锦棠表示理解。 “然后就是,王爷此举实在是……”张玉屏苦笑,“有着姻亲关系尚且如此,如今谢灼走了……以后就真的不敢想了。” “张老板,如你所见,最开始你我合作,有一部原因是因为谢灼,可归根到底,你我都是商人,感情建立的合作关系,反而没有利益来的更牢固。有一句怎么说来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白锦棠娓娓道来,也不着急,声音十分平稳淡然,很能够安抚人心。 “与其在这里纠结一个本就名存实亡的姻亲关系,还不如破而后立,从新建立起另一种合作关系。” 张玉屏嘴唇蠕动,有些不确定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张老板,你以为我帮你建立商会,倾尽所有,是因为谢灼。可事实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依靠谢灼牵制你,本王看中的是你这个人,你的能力,所以赌上王府的所有积蓄。” 此话一说,张玉屏心头一沉。 “如果只是因为谢灼的话,我没必要这样,也不值得我这样。” 这话不假,倘若白锦棠是为了哄谢灼高兴,大可以随意弄几个铺面给他,随他折腾,怎么也不会把王府都折腾进去。 “可若是你的话,就截然不同了。本王信任你的能力,相信你的人品,也相信你能将商会发扬光大,这无关其他人,只是单纯的你我之间的合作共赢,互相成就,仅此而已。” 一字一句,字字情真意切,全是肺腑之言。 白锦棠温声问道:“试问,除开谢灼这个因素,本王可曾半分亏待为难过张老板你?” 张玉屏干巴巴道:“不曾。” 白锦棠又问:“那本王可曾对张老板指手画脚,不顾你的意见,仗着自己的身份,一意孤行过?” 宁王殿下是个再好不过的少东家了,从来不使小性子,胡作非为,这才非让商会得以建立起来。 张玉屏叹息:“不曾。” 白锦棠点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本王信你,与你钱财人脉靠山,试问张老板,这天底下可还有人能为张老板做到这一步?” 权力,金钱,人脉。 此三者缺一不可。 可最让人瞠目结舌的还是白锦棠的魄力和信任,才得以让他大展手脚。 这才是世间少有。 张玉屏像是任命一样,终是低头了:“不曾。” 白锦棠道:“张老板,人没了可以换其他人不上,关系破裂了,可以换另一种补上。这都不是大问题,最主要的还是要看张老板是怎么想的。”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 白锦棠对此融会贯通,炉火纯青。 张玉屏心里犹豫,倒不是不愿意,而是翠云那边,实在是不好交代。 这般想着,张玉屏就有些懊恼,这谢灼还不如死了呢,一了百了,结果偏偏他活着,就像个炮仗一样杵着,随时会爆炸。 若是答应了,就等于答应会帮着白锦棠一直瞒着翠云,到时候翠云知道了,他怎么办? “王爷知遇之恩,我无以为报,愿发扬光大商会,报答王爷。只是翠云那边……” 白锦棠眼里浮现笑意,他道:“你就当不知道,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你只管装糊涂,把事情往我身上推就行。” “况且谢灼远在京都,手还伸不到这里,你多费点心,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这样也算是拨开云雾见月明了。 就算天塌了,也有宁王殿下顶着,他这个草民就不用操心了。 何况他早就对谢灼看不顺眼许久,明明他没出现之前,自己才是姐姐唯一的弟弟。 张玉屏眉宇间浮上喜色,弯腰行礼:“如此,便就谢过王爷了。” 白锦棠走过去,亲自将人扶起来了:“张老板客气了。” 两个老狐狸就此达成一致,一拍即合。 ———— 而另一边,思思消息一经传出来,长羽便连忙将书信递到了谢灼的面前。 彼时谢灼才从皇宫里出来,脸色黑沉如水。 脑海里浮现出老皇帝给他看的折子。 折子是白锦棠写的。 白锦棠在把自己送给静王以后,就给老皇帝上了一个折子,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毫无野心的王爷。 一边说,自己在虽然缠绵病榻多年,但是一直想要为皇帝分忧。如今得知摄政王流落青州,必然是义不容辞,着人寻找自己的下落,幸而找到了流落在外的摄政王。 一边又道,静王十分挂念自己,竟然亲自来青州寻人,他备受感动,不愿意驳了静王一片好意,于是就将自己交到了静王手里。 最后还情真意切地问了一句,如今他可安好。 并且表示自己不需要任何奖赏,为朝廷尽心是他理所应当做的事情。 谢灼看完,差点没直接从京都跑去青州,将这折子直接盖到白锦棠脸上才算解气。 老皇帝这些年来身体空虚,骨瘦如柴的,看见谢灼脸色如此难看,出声问:“宁王说的可是真话?” 先不说谢灼失忆几个月,过得多窝囊,后来更是成了宁王府的夫人,这对二牛来说,那是无上的荣耀,是高攀,是引得无数人艳羡的。 可他如今是谢灼。 这些事情被人知道了,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被人强娶,做了侍妾,得了怜奴这个侮辱性极强的名字。 然后被下毒,被利用,就这样还能喜欢上人家,最后被白锦棠几句花言巧语骗得团团转,还被送人? 一想到这,谢灼就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白锦棠那里丢完了。 白锦棠也就仗着自己不会说出来。 “宁王殿下说的都是真的。”谢灼皮笑肉不笑道。 皇帝这才沉重的点了点头:“那就好,朕一直担心,宁王这些年来不老实,如今看来,倒是朕多虑了。” 事实证明,老东西你没多虑,他正磨刀霍霍想着怎么割了你的脑袋。 “宁王殿下忠心耿耿,一心为大安考虑,皇上不用担心。”谢灼道。 老皇帝这才点头:“朕累了,你下去吧。” 谢灼行礼告辞:“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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