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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白锦棠起身,落雨为他披上大氅,眼看着白锦棠当真就要不管不顾地出门接圣旨,杜允成却是急了:“王爷,不可啊!你若是出去了,就必须接旨,这事便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可本王若是躲着,便是抗旨不尊。” 他是宁王,是皇子皇孙。 皇帝虽然不会因此要了他性命,但会坐死他不臣之心,一旦落了人把柄,届时无论是静王还是谢灼,都能轻而易举地弄死他。 杜允成脸色煞白一片,声音发抖,只觉得天塌了:“这可如何是好啊!王爷!” “放心,我心中自有决断,定不会如他们所愿。”白锦棠声音平稳,目光自信,让杜允成迅速平静下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那就好那就好。” 白锦棠便带着众人出去了。 雪踩在脚底下发出嘎吱嘎吱地响声,王府的大门已经被老管家打开,那宣读圣旨的人也被恭恭敬敬地请了进来,如今正坐在前厅喝茶。 为首的人见白锦棠来了,站起身来,行礼:“下官见过宁王殿下。” 白锦棠眼睛微眯,瞬间就认出来此人是谁。 是谢灼的师弟,也是如今的大理寺少卿陆远博。 白锦棠回礼:“陆大人。” 陆远博目光打量着白锦棠,似乎对白锦棠十分好奇,态度说不上放肆,但也说不上好,毕竟这个眼神实在像打量一件东西和物品。 陆远博若有所指道:“下官还以为王爷会躲着下官呢。” 漂亮的桃花眼对上了陆远博,审视中还带着点挑衅,像是不愿意虚与委蛇一样,语气十分冷淡:“陆大人既然是来宣读圣旨的,还是少说点废话的好。” 陆远博一噎,这才悻悻地掏出圣旨:“宁王接旨——” 白锦棠撩袍打算跪下,就被陆远博扶了一把,似乎并不打算让白锦棠跪下。 只见陆远博道:“陛下说了,宁王殿下身体不好,缠绵病榻多年,金尊玉贵的,如今好不容易病体痊愈,就不用跪下了,站着听就是。” 这话不像是老皇帝说的,到像是谢灼故意说出来恶心他的。 “多谢陛下。”白锦棠也不忸怩,说站着就站着,静静地听陆远博念完了圣旨。 陆远博将圣旨双手捧到白锦棠面前:“王爷,摄政王托下官给您带句话。他让您可千万多保重身子,这样他才能安心。毕竟您帮了他这么多,他理应千倍万倍地回报王爷,还请王爷以后多多指教,千万别客气。” “这话本王收到了。”白锦棠从陆远博手里拿过圣旨,意味不明道,“烦请陆大人告诉摄政王,就说,本王随时恭候。” 音落,白锦棠退后一步,朝着身后的秋风落雨摆了摆手,道:“送客!” 陆远博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白锦棠。 先不说他是奉皇命来宣旨的,再就是说,他好歹也是堂堂大理寺少卿!白锦棠竟然不留他住下,休整一晚,直接明目张胆地赶人! 陆远博嘴角抽搐:“王爷您这是……” 白锦棠微笑,故作惊讶道:“陆大人不是来宣旨的吗?如今旨意本王已经接了,可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陆远博艰难道:“没有,只是下官一路风尘……” “既然没有,那就走吧。”白锦棠瞧着外面的冰天雪地,十分为陆远博着想,“趁着现在雪小了,还没天黑,陆大人还是赶快上路吧,要不然就耽误时辰了。” 陆远博试图再次请求:“……王爷,我……” 白锦棠面无表情:“秋风,还不送陆大人?” “属下遵命。”秋风如铜墙铁壁一样隔开了陆远博和白锦棠,态度恭敬,做了个请的姿势,“陆大人,请。” 陆远博气的面色通红,带着人转头走了。 杜允成吓得不轻,看着白锦棠那随意的样子,心里发怵:“王爷,咱们这样做好吗?” 白锦棠:“该得罪的人,早就得罪干净了,如今也没必要委屈自己。”
第49章 这圣旨来的太快, 白锦棠也接了旨意,便不能拖延下去,只能让秋风落雨收拾东西, 准备回京都。 先是将青州的事情全权交付给杜允成, 又知会了一声张玉屏,将事情安排好, 这才带着人回京。 青州的雪雨下了三天。 等到了第四天,出了太阳, 白锦棠便启程回京都了。 马车被布置的十分暖和,还燃着火炉,落雨却觉得不够,还要往白锦棠身上裹狐裘, 还顺手将马车的帘子给封上了。生怕白锦棠染了风寒。 白锦棠就这样被落雨裹成了一个白团子,乌黑的发丝披在双肩, 手里还被塞了一个手炉。 马车慢悠悠地走着, 落雨却十分焦灼,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一会皱着眉头想事情,一会又去摸摸白锦棠面前的茶壶,里面的茶还是热的,一会又看看白锦棠, 便是一声很长地叹息。 一看就是因为回京都的事,心烦意乱。 再看白锦棠,是一副没心没肺地样子。 他将自己窝在白狐裘里面, 缩着脖子,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像是一块雪团窝在角落里,莹白的指尖滑过书本, 时不时翻过眼前的画本子。 许是看见了有趣的内容,一双眼眸含着笑意,亮晶晶的,十分好看。 过了大概一刻钟,落雨终于忍不住了,幽怨地盯着白锦棠:“主子,你都不担心一下吗?” 白锦棠目不转睛地看着话本,回答:“因为黑市和连云寨的事情,静王元气大伤,不会轻易对我们出手的。” 落雨:“那谢灼呢?” 白锦棠按住了话本子,无奈道:“他啊,应该也不会就在路上要了我的命。” 说到这里,落雨眼里闪过希冀,连忙问:“当真?” “毕竟我当初这么折腾他,他要是运气差点,早就死好几次了。”白锦棠理所应当的说,“我要是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死在路上,那他多亏啊,那必然是要等我回到京都,落在他手里好生折磨才对。” “……”落雨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这不是也没放过我们吗?” “这不一样。”白锦棠一本正经地说。 白锦棠道:“起码我们知道,我们能活着到京都啊,这难道不算是一个好消息吗?” 真是一个好消息,现在更绝望了。 落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特别是看着白锦棠又低头接着看话本,只觉得气血上涌,有一种吾命休矣的感觉。 现在掉头回去还来得及吗? 白锦棠连忙安慰落雨,笑着说:“来,主子给你读话本听,转移一下注意力。” 落雨:“……谢主子,我不需要。” 白锦棠一脸遗憾,喃喃自语道:“真可惜啊,这个话本写的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了,富家公子救风尘,倾家荡产只为博美人一笑……”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都怪杜允成,临走时塞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书,都给他家主子带坏了! 就在落雨寻思着怎么把这破书给他家主子丢了的时候,马车外响器箭矢划破长空之声,惊得马儿嘶鸣长啸。 “噔!” 暗器穿过银月卫的守护,钉在马车上! 连带着马车都猛地颠了一下,白锦棠手里的话本和手炉咣当砸在地上。 “有刺客,保护公子!!!”马车外面的秋风,一声大吼。 银月卫朝着白锦棠的马车靠拢,众人神经紧紧绷着,虎视眈眈地看着四周茫茫的雪地。 白锦棠扶了一把落雨,稳住了身体,微微掀开帘子的一角,看过四周,眸子里迸发出寒光,似乎要杀人。 “看见从哪里射来的了吗?”白锦棠问秋风。 秋风道:“西南方向。” “你带着人去看看。”如今不过才过青州地界,便给他送了这么一场好戏,他倒是高估了谢灼的耐心。 “是。”秋风立马招呼两个银月卫西南位置找去。 过了一会,那些个银月卫就带着东西回来了。 是一封书信。 白锦棠接过书信,打开看,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行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这是什么意思?”落雨不由得问道。 白锦棠冷哼一声,将书信一点一点地撕碎,丢到了马车下面,对秋风道:“我们接着走。” 纸张碎屑落在雪地上,最后被车轮碾进泥土里,瞬间稀巴烂。 白锦棠回到马车里坐好,这才回答落雨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要告诉我,他会一直派人跟着我,而我日日夜夜都不会安生。” “可……可是,主子你不是说,谢灼不会要我们的命吗?” “是不会要。”白锦棠嗤笑一声,“只要没死就行,剩下的他才不会管这么多,他要是的就是我日日担惊受怕惶恐不安,就像当初的他一样。” “落雨,杀人不是报仇最好的办法,折磨才是。” 看着仇人失去自己最在乎的东西,看着他生不如死,像是一条死狗跪在自己的面前,哀求自己,痛哭流涕,痛不欲生。 那才是真正的报仇。 而白锦棠的话,也得到了验证。 突如其来的流矢,永远只会定在他的马车上,擦着他的身子而过。 饭菜里见血封喉的毒药,旁边总会有一道事先写好的告白信。 晚上休息时,伴随着的时黑乌鸦嘎嘎的凄厉叫声。 随着离青州城越来越远,白锦棠离谢灼就越来越近,直到最后,白锦棠会彻底暴露在谢灼的面前。 一件件,一桩桩,都是谢灼在提醒自己。 因为这些事情,秋风落雨甚至换了好几次路线,但顶多就消停半天,就会被谢灼的人找上门来。 秋风气的不行,落雨也是眼下青黑,白锦棠出声安慰,这才将他们安抚下来。 这种事情,你一旦认真,生气了,才是正中敌人下怀。 走到云州的时候,天又下起了大雪,路便越发的不好走了,他们只能先了一个破庙进去躲雨。 白锦棠被人扶着下了马车,走进了破庙,破庙简陋至极,但好歹也是个能避雨的地方,于是秋风便把马车上的坐垫毯子拿了下来,给白锦棠理出来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这里有人?”白锦棠看着破庙里面,还有着余温的火堆,目光扫视过四周。 秋风立马紧张起来了,显然是觉得谢灼的人又提前埋伏在了四周。 于是给银月卫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别打草惊蛇,然后悄无声息地在破庙里找了起来。 这边的落雨,升起了火堆,毕竟这破庙实在是冻人。 破庙逐渐暖和起来,很快秋风那边也有了消息,他们从神像后面揪出来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两个小乞丐,一个大概十四五岁的年纪,穿地破破烂烂的,眼神却倔强的厉害,一脸防备的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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