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萍水相逢的,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们,这样也好。”白锦棠指着两个包袱道,“这里面有衣服食物还有银钱,应该足够你们花的了,世道太乱,你们两个千万小心,莫要被别人骗了去。” 阿宝低头吃着糕点,没说话。 阿银却手忙脚乱地想要拒绝:“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这些东西我们不能要……” 阿宝却抬了头,轻声道:“姐姐,收下吧,他没了这些不痛不痒,我们没有这东西,却会死。” 阿银一噎。 白锦棠摸了摸阿宝的脑袋,有些感慨:“你看到很开,以后会过得很好的。” 阿宝道:“我只是想要活着见到我的哥哥。” 看着阿宝渴望坚定的眼神,还有那种不服输的狠劲,让白锦棠心里一紧,嘴里莫名的发涩,不由得想起了自己。 这孩子,和他有缘。 “那就收下吧,天高路远,无论去哪里,都要银钱傍身。”白锦棠说道。 “但是我会还你。”阿宝站起来,仰望着白锦棠,眼神却是平视的,骨子里是不卑不亢,是风雪都摧残不断的生命力。 白锦棠丝毫不觉得小姑娘在开玩笑,他相信,拥有这么一双眼睛,一身傲骨的人,是不会淹没于人海的。 她是深渊里的种子,只要不死,便会发芽,只要有一点阳光和雨露的滋润,她就会疯狂的成长,长成苍天大树。 白锦棠认真点头:“好,我等你还我。” 阿宝:“那就请你告诉我的名字吧。” 白锦棠摇头:“名字怕是不行,我倒是可以给你留个地址,日后你可以到那里寻我。” 说着,白锦棠从一边的行李中拿出了笔墨纸砚,写下来一个地址。 阿宝看了一眼,有些诧异:“你是京都人士。” 白锦棠“嗯”了声:“算是。” 阿宝握紧纸条:“好,我记住了。” 两姐妹走了,白锦棠也该启程了。 马车之上,落雨给白锦棠倒了一杯茶水,看着白锦棠沉默的样子,知道他又想起来往事了,于是劝慰道:“主子,都过去了,人应该往前看。” 白锦棠:“我知道,可总是忍不住多想一点,阿银和阿宝,太苦了。” 落雨:“主子放心吧,一切都按照你的吩咐,让人偷偷跟着呢,直到进城,看重两个小丫头找好落脚的地方才撤回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毕竟你能帮她们一时,也帮不了她们一世,纵然帮了,可九州大地,受苦的人比比皆是,您一个人又如何帮的过来。” 是啊,如何帮的过来呢。 白锦棠靠在马车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寒冬腊月的,因为宁王回京的消息,京都城都沸腾了起来,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油锅,还没个所以然,就先噼里啪啦一通乱炸。 京中权贵早就暗戳戳地开始打听起来,想看宁王如何在这虎狼环伺的京都城活下来。 毕竟他们可不是下面那群百姓,当真以为宁王对谢灼有救命之恩,不过是一个好看的名头罢了。 话说这宁王好歹也是皇子龙孙,眼看着已经走到京都门口了,总要派人去迎接才是,结果今日早朝,听说这事,昔日闹得挺欢的朝臣一句话也不说了,全都闭嘴了。 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满堂死寂,生怕和宁王沾上点关系。 毕竟宁王身份在那里摆着,官职低了不行,官职高的也不屑。 安王静王谢灼等人更是离谱,直接找借口不来了,随手底下的人怎么办。 这下子谁敢去? 不得不说,这一顿操作下来猛如虎。 也难怪整个京都城都想着看笑话。 另一边的白锦棠自然也得到了消息,慢悠悠将书信叠好,眼中意味不明:“看来京都城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 落雨:“这不是明摆着让人看我们的笑话吗?他们就是看着主子无依无靠,便来踩上一脚,如果咱们再不做点什么,怕真成整个京都城的笑话了!” “别人要看笑话,我们也拦不住啊。”这一路十分颠簸,舟车劳累,到底有些疲惫,如今又要面对这些糟心的事情,难免力不从心,好在白锦棠并不在乎,“早在青州城的时候,我们就想到了这个情况,落雨,现如今并不是难受的时候。” 落雨闷声道:“我只是看不惯他们这样欺负主子。” “以后这样的事情还多着呢,如今这点小事,就让我们心神不宁的话,如何斗得过那些人。” 落雨不说话了。 白锦棠安抚道:“好了,别担心了,也不看看你家主子是谁?定然会逢凶化吉的。” 落雨眼睛一亮,点头:“嗯嗯!” 白锦棠掀开马车帘子,看着依旧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在这寸土寸金的京都城,白锦棠的马车就显得格格不入,没有什么花纹,就是普普通通的马车,身边跟着零星的几个银月卫,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了。 白锦棠早在进城之前,就把银月卫安排出去了。以至于现在,着实寒酸了,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白锦棠的马车。 除了某人。 摄政王府内,谢灼双腿交叠搭在面前的书案上,手掌心缠着一条绣着海棠的水蓝色发带,被他一脸玩味地在手心绕了一圈又一圈,随着动作,手腕上的那串檀木珠露了出来,墨绿色的流苏在空中摇曳。 一双凤眸饶有兴趣,嘴角微微勾起,神情十分愉悦。 没一会,长羽就走了进来。 谢灼眼睛都没抬一下,慢悠悠问道:“人到了吗?” 长羽摸不准谢灼到底想要干什么,老实地回答:“已经进城了,想必用不了一炷香就能到皇宫门口。” “这样啊。”谢灼点了点头,又问,“派谁去接的?” 长羽:“帝师凌若尘。” 随着凌若尘着三个字出现,谢灼的脸色瞬间冷下来,手里的发带绷得紧紧地,随着一声冷哼,谢灼讽刺道:“还真是阴魂不散,哪里都有他,真是碍眼的不行。” 不等长羽劝谢灼息怒,又听谢灼阴阳怪气道:“也亏得凌若尘舍得拉下脸,这么会献殷勤。” 这话说的怪怪的。 人家师徒情深,当徒弟的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当师父的去迎接一下,好像也没什么? 怎么一到他家主子嘴里,活像他们之间有什么奸情一样? 长羽:“要不要属下去将帝师拦住?” 谢灼:“你拦不住,孤亲自去,定要他们好看。” 说完,谢灼从椅子上起身,气势汹汹地大步往外走,长羽连忙跟上去,才走几步就看见他家主子脚步一顿,转头往房间去了。 长羽:“主子你这是……不去了?” 谢灼抖了抖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神色倨傲:“孤去换身衣服。” 长羽:“……”去见仇人还要换衣服,这么讲究? “你让人把安王送来的那件衣服找出来,就穿那件。” 那件衣服用的是上好的浮光锦,宫里的绣娘用了大半年的功夫才做出来这一件衣服,上面的图案华丽精美,栩栩如生,用的是金丝银线,还镶嵌着无数宝石和珍珠,可谓是耀眼夺目,光彩逼人。 这也是安王为了讨好谢灼,特意让人为谢灼量身定制的。 只可惜,谢灼就看了一眼,就嫌弃的不行。觉得这样的衣服,实在是俗气,直接让人给收了起来。 结果现在竟然主动要穿? 长羽连忙道:“属下马上就让人找出来。” 王府的丫鬟很快就将衣服找了出来,开始服侍谢灼更衣,为他佩戴上华丽的配饰,随后又簪上金冠。 谢灼自顾自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看着镜子里气势逼人的自己,十分满意。 他理了理衣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问:“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谢灼满意点头:“全都送到我房里去,马上孤有用。” 长羽心里咯噔一下。 那些东西实在不正经,可都是床底之间的夫妻情.趣。 前段时间谢灼让他搜罗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他家主子有了心上人,结果直接放在仓库里落灰,如今…… 长羽忽想起来自己听见的传闻,好像主子在青州的时候,失忆了,就是给这位宁王殿下当的侍妾吧? 思及此,长羽不由得偷偷地看了一眼谢灼,然后迅速收回眼。 长羽又联想到他家王爷这几个月来,各种派人监视白锦棠,甚至将白锦棠的生活日常起居编写成册,时不时拿出来翻看。 还有刚刚谢灼评价凌若尘的话,包括反常的穿上这身骚包的衣服。 越想越触目惊心,还有那些情.趣小玩意,莫非是他家主子给自己用的?! “绝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长羽喃喃自语,有一种天塌的感觉。 谢灼蹙眉:“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长羽连忙收敛情绪,解释道:“属下是说,王爷穿着这件衣服,定能成为最耀眼夺目的存在,便是帝师大人也不能压过您。” “算你会说话。”谢灼眉头挑起,凤眸带着得意,“我们走。”
第51章 凌若尘带着人早早就等在了皇宫门口。 天气还有些冷, 随着时间的推移,身后的一众官员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如今正交头接耳, 窃窃私语。 “回来了不就回来了, 用得着把我们都拉过来吗?”一个小官说道。 “就是就是,就可这我们这些品阶低的祸害, 我可听说,摄政王和静王的人一个没来, 摆明了不受待见!还有帝师大人,竟然主动提出来要来接宁王,怕不是有什么阴谋?” “宁王当年在京都干了这么多损事,几位王爷, 就他不得帝师大人喜欢,之所以来接……怕也是看在前段时间宁王阴差阳错救了国公府的小姐, 还人情而已。” 一众官员瞬间露出微妙的表情, 幸灾乐祸道:“我看宁王这次回来是凶多吉少了!” “可不是嘛,又是摄政王又是静王的,以后京都怕是不得安宁了,我们只管看好戏就是了!” “怎么还没来啊……”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哎, 你们看,那是不是宁王殿下的马车?” 一直低垂着眉眼的凌若尘这才抬头看去,只见秋风骑着马在前面开路, 几个银月卫零零散散跟在马车后面,寒酸至极,没有丝毫作为宁王的排面。 凌若尘唇紧紧抿着,眸光闪过担忧。 周围的再不敢窃窃私语, 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毕竟谁不知道,当年白锦棠和凌若尘关系势如水火? 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皇宫门前,秋风下了马,先是朝着凌若尘远远一拜,然后走到了白锦棠的马车前,低声道:“主子,到了,帝师大人在等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5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