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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槐蓦地觉得好笑,伸手用槐枝缠上裴初的手腕,“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燕深,你是要同我走,还是放不下这前尘?” 他这话刚落,斜地里就突然扑上来一袭灰衣,裴初身形一侧,看清是燕黎时,到底还是接住了他。 小道士也不客气,抓住机会揽着裴初的腰就将他重新带到青驴背上,极为迅速的捏碎一张空间传送符。 安槐眼神暗了暗,缠在裴初手腕上的槐枝渐紧,化作一缕青烟转眼也跟上了上去。 他修为低,年纪小,在对峙中一直如小透明似的没说话,冷不丁凑上来使出这一手,在场四人,竟是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第144章 回穿仙侠·二十三 “小家伙,卸磨杀驴,可不仗义。” 夜深露重,明月当空,一招得逞的燕黎带着红衣鬼王一路狂奔,紧随身畔跟着的青衣槐妖喋喋不休。 安槐找到燕黎,从陆无溪那里得到掌门令牌将裴初带出寒山,安槐等在山林里做为接应,哪成想临到最后小道士偷偷摸摸的却是想一个人将裴初带走。 当然,这本就是一场相互利用,只是安槐没想到差点被反将一军的竟是自己。若不是他反应快,这会儿就该是他一个人面对那仙魔二尊了。 “前辈怎会如此想我?” 燕黎轻轻掩眸,声音里藏着点委屈,可依旧还是笑眯眯的,梨涡浅浅很是无辜,“安槐前辈实力强大,晚辈自是敬仰不已,与您分开,也只是不想给您拖后腿罢了。” “哦?” 安槐侧过身子,歪头点了点他身后的裴初,似笑非笑,“你要走便走,带上这家伙做甚,这人欠我的酒债可还没有还清。” 裴初闻言掀了掀眼皮,他盘腿倒坐在青驴背上,风驰电掣却稳如泰山。他手里接过安槐的酒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垂着眼睫,似嘲似讽,“我欠的又何止这一壶酒。” 衣袖随风飞舞,掀起遮掩不住的血腥气,鬼王沉默的喝着酒,看着这倒驰的夜色,突然轻声一笑,问起带着他一路奔逃的燕黎,“小道士,你知不知道你救的是谁?” 燕黎顿了顿,手里还攥着身后人的一截衣袖,他笑意不变,回答的好似不以为意:“燕家祖宗,鬼王莫惊春。” 燕黎下山,是为了寻找灭燕家满门的凶手。可他虽是燕家后人,却仅仅只是一个旁支外室之子,也未曾受到过燕家的善待,对燕家,他从来没有多深厚的感情。 所以对于灭了燕家满门的凶手莫惊春,燕黎从未有过怨恨,甚至更多的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怜悯和愧疚。 同样的年龄,同样的体质,却是截然不同的境遇和命运。与莫惊春同行的日子颠沛流离,所见之人心中,无不充满了恶,所到之处,也会时不时遇到围剿和追杀。 血腥,杀戮,黑暗。 那身颓丧旖丽的红衣活在一片淤泥里,风吹雨打,好像所有人都要折断他的腰肢。 只因他是纯阴之体,只因他的强大被世人定义为罪不容诛。 可他依旧活的潇洒美丽,只要一壶酒加上一道下酒菜便能满足。燕黎跟着他,一开始只是因为欣赏和愧疚,后来是对他的洒脱移不开眼,他知道他并不脆弱。 可是这朵绽放在黑夜淤泥里,看似沾染满身血腥,实际上比谁都要清濯耀眼的红莲,依旧让他想要好好保护。 小道士有幸生在光明里,担着满肩草长莺飞与清风明月,他张开双手曾想着有朝一日,定会将自己沐浴的阳光也分给这株生长在黑暗中的红莲。 却不想,对方的根扎得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深,对方身处的泥潭,也要比自己以为的久远。 按照原本的剧情,反派莫惊春成了鬼王,报复完自己所有仇人后与燕黎相遇。面对与他同样的体质,却走上了与他完全不同道路的燕黎,莫惊春心中理所当然的产生了嫉恨。 他仇视燕黎,处处设计,想将小道士拖进自己一样的黑暗里,甚至想如曾经的邪修一样将其炼化成自己的同类。 但最后,都被跟在燕黎身边的书生阻止。而原剧情里那位不知来历,偏能克制世间的一切阴气,尤其擅长对付阴物恶鬼的主角攻,便是安槐。 那位性格木讷的蓝衣书生,实际上乃是妖王的化身。 裴初视线一抬,青衣槐妖御风而行,风吹猎猎,青衣与红衣摩挲在一起,好似槐叶与棠花。裴初喝了一口酒,再次掩下眼底的复杂。 其实与燕黎一样,曾经的燕深对燕家也并无好感。当初他有意算计纵容,本以为在燕深死后,燕家会遭到清算牵连,却没想江送雪到底顾及旧情,出面护住了燕家血脉,从而有了现在的燕黎。 世事轮回,终成因果。 裴初想着这些,想着原本该是结成眷侣,却结局絮果的楼相见与江送雪,嘴里的酒忽而变得苦涩起来。 一时之间,裴初竟是不知,他再次回到这个世界的原因,究竟是因为所谓的剧情,还是这早已注定的因果。 *** 鬼王降生,妖王出世。 陆无溪收起手中的罗盘,一连几卦算出的结果,让他脸色煞白。他从阴影中走出来时,正好看见燕黎带走裴初,楼相见在夜色下慢慢收回了手。 他远远看着那人的背影转瞬即逝,红衣艳艳,与曾经一袭冷峻的黑衣截然不同。 当年一场大火被烧毁的朝阳峰尚且离得他们不远,曾经的朝阳峰峰主,死而复生,重回故地,却早已物似人非。 强大的妖气冲天而起,九华仙宗的人自然有所察觉,只是还未清楚发生了何事,又听人回禀起山脚下隐匿了一群魔族整装待发。 陆无溪握紧手中的拂尘,望着底下一众探寻的看着自己的峰主长老,到底选择了出面。 江送雪六百年没出寒山,楼相见也自朝阳峰后,再未踏入九华仙宗一步。而今这俩嫡亲的师兄弟重聚于师门,为的不过从前的一个旧人。 陆无溪当年亲眼见证过楼江二人与燕深的纠葛,从年少师门到后来的仙魔大战,他也曾想过若是当初哪一步没有走错,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三人皆是世间翘楚,他们若是从始至终都留在九华仙宗风雨同舟,或许当是一副别样的风景。 可惜世事从来没有如果,陆无溪到最后看到的终是几人背道而驰,燕深因执念而死,魔尊和仙尊却因燕深而自困囹圄,已至入魔。 陆无溪叹了一口气,心中忧虑的是自己的小徒弟如今竟也卷入漩涡。此刻走出来,陆无溪多少是有些硬着头皮的和两人打招呼。 “大师兄,楼师弟。” 江送雪神色不动,单手负后,白衣如雪,银眸如霜,他沉默不语的看了一眼陆无溪。与上次在寒山相比,这一眼冷静得多,可陆无溪也知道那里面压抑着风波。 江送雪似乎很清楚陆无溪出来想要说的话,掌门算术他不会不知,鬼王降世带来的影响仙尊也很明白,如今再加上一个立场混乱的妖王,以及楼相见…… 白衣仙尊轻轻掩眸,身后的掌心虚握,只道:“我若护他,该当如何?” 楼相见回了一下头,月色下,陆无溪攥紧拂尘,张了张嘴,半响,他缓缓摇头—— “死劫。”
第145章 回穿仙侠·二十四 莫惊春的通缉令至今仍是在的,哪怕传言中,他已经与魔尊结成道侣。然而莫惊春此前杀人灭门之事,以及他鬼王身份的暴露,依旧在修真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更何况,事到如今,其中的暗流涌动又何止于此。 春夏之际,正值多雨,长街的石板被雨水浸得光滑透亮,映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影子。燕黎和自家祖宗并肩走在其中,牵着青驴,打着一把澄黄的油纸伞。 安槐走在一畔,头上叩着裴初的斗笠,他颇为闲散的看着这春雨人间,跟着裴初转身拐进一家酒馆。经营酒馆的是一个俏丽的女修士,这会儿门店冷清,听见有人推门打着呵欠抬了一下头。 正想告诉他们白天酒馆并不营业,便见进来的几人缓缓收起纸伞,摘下斗笠,其中那一身红衣笑意清浅的开了口,“庚午林下的那壶酒,应当能挖出来了。” 女子掩唇打呵欠的手猛地一顿,心脏漏跳了一拍,她目光一抬,仔细打量着少年那张如寒梅般苍白艳丽,却过于陌生的脸。微微皱眉后,到底没有说什么,柔荑一指便让他们去了后院的竹林。 “元婴期的修士,竟也甘愿在这里做一个买酒的?”安槐来到竹亭,随手将斗笠放在一边,带着几分好奇的问道。 “人各有志。” 裴初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句,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却不想有人比他快了一步。灰衣小道士坐在一旁,提起桌上的茶壶为他倒了一杯茶水。 外面下着细雨,清风微凉,小道士奔波了一夜,神色倒也不见疲惫,他将茶杯提至裴初面前,在鬼王的目光中,弯了弯眉眼,笑容朗朗,“老祖宗,请喝茶。” 他说的熟稔而自然,看似尊敬实则调侃,眼睛弯弯的,还是当初遇见时那般没心没肺。茶雾袅袅,红衣袖下苍白的指尖接过那盏茶杯。 安槐饶有兴趣看着这对颇有意思的祖宗与后人,慢慢的从袖中捻出一捧槐花开始喂鱼。碎花抖进鱼塘,槐妖看着池里那几只金色的锦鲤有些凶猛的开始争食,不由得眯眼笑了起来。 人性本恶,只要心中有欲,就连灵智未开的妖兽也是一样的。 这么想着,安槐又抓出一把槐花递给了燕黎,他声音清悦婉转,低沉引诱,“小道士,我说过帮你实现一个愿望,可有想好?” “嗯……” 燕黎假装沉吟的接过那捧槐花,他并没有像安槐那样一点一点的将槐花捻落进池塘,而是覆手一倾,槐花簌簌散在水中,“不若等我祖宗的那壶酒挖出来,安槐前辈便将它让给晚辈,可好?” 水波漾漾,小道士忽而抬头,一脸真诚。 “小道士不说实话。” 青衣槐妖靠在凉亭边上轻声一笑,柳叶眉丹凤眼,眸光流转,极具风情。他伸手一牵,牵过裴初的头发,清凉如锻的发丝被他把玩在手中,“我等了这么久的一壶酒,可不是你说让,便能让的。” *** 妖界封闭,与世无争。从前裴初每次受伤却不想让别人知道,亦或是走完剧情想喘一口气的时候,便会来到此处躲会儿清静。 顺便见一见那个向他讨过一杯酒,又赠了他两片槐叶的妖王。哪怕他清楚,对方实际上并没有怀揣什么好意。 但裴初每次来还是会带上几壶酒,安槐每次也会与他讨酒,一来二去,两人反倒成了酒搭子。 安槐曾看他坚持不懈的遍寻妖界五十年,找到那株含光草,那时他不知他是为了何人,也没兴趣知道。 纵使两人喝酒闲聊,但是裴初对于自己在外的谋划以及每次受伤的原因从不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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