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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美人低眉顺眼的在他面前展现盈盈之恣,阿朝却瞥都不瞥的只拿走了那本薄册。 他将册子打开,之间上面写了一串人名,其中便包含了他前不久寻找的浣花剑主陈无铭。 阿朝抬头看向风易楼楼主,只见戴着黄金面具的青年勾了勾唇角,只是道:“你只要按着这份名单找过去,你想要知道真相必然会水落石出。” 归远凑过去看了看,微微皱眉,只因这上面写着的名字,无一不是如今江湖上享有盛名或树大根深的人物。 * 等两人从风易楼里出来回裴初小院的时候,天已经晴了,雨后的天空清澈湛蓝的如水洗了一般。 推开门,一身青衣的算命先生立在枣树下,抬头凝望枣树上已经开始结出的青涩果实,只是小小的几颗,还没有指甲盖大。 他却好像很是满足,抬手轻轻接住垂下来的枝叶,好像看到了它落满果实的丰收之景。 听到开门声时回头一望,对着进门的两人轻轻露出一个舒散的笑。 好像这六月清风,慵懒如夏,刹那间便驱散了江湖风雨凝聚在他们心间的阴霾。 “回来了?” 算命先生轻轻的笑,放开了手里侍弄的枝叶,拢袖招了招手,如迎故亲好友般自然而然,“我煲了鸡汤,又炒了几个小菜,洗洗手吃饭吧。” “嗯。” 少年剑客冷然的面容瞬间软化,嘴角不自知的勾出一抹笑,听话的走到井边打出来的水里洗干净手,又去厨房里帮忙端菜。 蓝衣刀客怔怔的立在门口,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院子里忙碌的两人,突然提着酒馕又喝了一口酒,喃喃苦笑,“完蛋了,好像真的要败给他了。” 这瞬间流露的情绪被他很快收敛,转而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放浪之恣,嘻嘻哈哈的凑进了厨房,“裴兄亲自下的厨给我们接风吸尘?不得了,不如今晚上我们来个不醉不休?”
第37章 武林风云·十四 阿朝和归远开始频繁外出,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会回裴初小院。就算回来,也都是风尘仆仆,一脸疲惫。 裴初也很少过问他们在外面调查到的进程以及收获,他只当自己是个普通人,能为他们做到的也只有在他们偶尔回来之时,为两人提供一桌丰盛的酒菜和休息的床榻。 就这样心照不宣的,这一方小小的院落,仿佛成了他们在波风云诡的江湖中一处修生养息的港湾。 时光就这样在树影间匆匆走过,转眼院中的枣树就结了累累硕果,清脆的枣儿挂满枝头。 归远倚在树枝上摘下一颗尝了尝,脆爽清甜,还带着点微微的涩。 他朝树下望去,阿朝正在练剑,而懒散的算命先生倚在窗前,手边摊着一本周易,身前摆了一张棋盘。 他们这次回来了两日,之前离开却是两月。两月时间已经由夏转秋,江湖也是一场风云涌动。可是只有这里,一如从前,悠闲散漫没有半点变化。 归远哼哼笑了一声,又摘下一颗枣扔进嘴里。 也不是没有变化吧,归远想,只是因为太过在乎,才把一切心事掩在心底,假装平静。 树下阿朝的练剑,到底还是有几分乱了的。 想想也是,毕竟这段时间随着那份名单调查越深,所得到的真相也越来越让人心寒。 归远一个翻身从树上跳下来,毫不见外的窜进了算命先生的房间,看着对方摆弄棋盘抿酒浅酌,一副散漫至极的姿态挑了挑眉。 他撇头向他示意外面沉迷练剑的阿朝,问:“裴兄怎么不去劝劝?” 他摸着下巴调侃,“他再这样练下去,那颗枣树的树叶都要被他的剑气削秃了。” 裴初不为所动的在棋盘上落了一颗闲子,漫不经心道:“他心里不好受,总得让他发泄出来。” “那你想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不好受?” 裴初没有说话,归远叹了一口气,凑到他对面的位置,也捡起棋罐里的一颗棋子落下,黑龙点睛,绝处逢生。 归远拨弄着棋子,问向算命先生,“说真的,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们在外面到底查到了些什么?” 有什么好好奇的呢?你们现在所知道的一切,也不过是他精心引导出来的结果。 裴初指间捻着一枚白石棋子细细摩挲,转头看向窗外枣树下那个面色沉着,唇线紧抿,一招一式都携着凌厉剑风的少年剑客。 他们从风易楼里得到的那封名册,正是十几年前害死阿朝父亲的凶手名单。 当年阿朝父亲挑战诸多剑派之后,各剑派有心人便开始觊觎他手中的《无名剑诀》,于是假意庆贺阿朝父亲获得天下第一剑客的名誉,摆下一桌鸿门宴请他入局。 席中对阿朝父亲下毒,又联合了各派高手重伤于他,逼他不得不交出自己所创的《无名剑诀》。 只可惜阿朝父亲只交出了半本,那半本剑诀威力巨大,但若没有前半部分的引导和基础,便极易走火入魔。 而当初那些从阿朝父亲手中获得剑诀修炼的,如今也无不修为倒退,时时刻刻忍受剑诀反噬之苦,就如同那浣花剑主陈无铭一般。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也算当年阿朝父亲给自己仇人设计的一场报复,着实也让人觉得精彩敬佩。只是十几年后,当年那半本《无名剑诀》却消失无踪,让人再也找不到下落。 归远和阿朝一路按照名册寻找线索,却至今仍是一无所获,当年参与陷害的众人无不伤的伤,疯的疯,不知剑诀的下落。 裴初敲着棋子,在棋盘中与归远一来一往,听见他询问自己的看法时,他正将之前那处闲子连成棋阵,围杀黑龙。 一边拢袖去收被他吃掉的棋子,一边闲闲回他,“这我哪儿知道,归大当家怕不是忘了,在下并非江湖人,只是区区一介招摇撞骗的算命先生而已。” “这样啊。” 棋子被吃归远也不在意,起身凑到裴初身边,坐到他的椅把手上,一伸手就将算命先生困在中间,这动作颇有些像他曾经在柳树下逼问裴初的动作,只是比那时候更多了些明显的挑逗和暧昧的意味。 他一手圈住裴初,一手撩起裴初的一缕黑发,凑到他耳边半真半假的玩笑道,“那不如裴兄随我去饮马川做个压寨夫人,那你不就算江湖中人了?” 裴初只当他犯病,伸手抵住他的下巴将他推远了些,“在下说过,在下不喜欢男人,还望归大当家自重。” “所以说啊裴兄,”归远拿下裴初的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男人的?可是算命算出来的?” 裴初一顿,抬眼看他,“你难道不是喜欢阿朝吗?” 原本贱兮兮笑着的归远一僵,低头仔细看了看被他圈在椅子里的算命先生,看对方神情坦荡,没有半点玩笑之意,又硬着头皮的问了一句,“你不知道阿朝已经有心上人了吗?” 裴初点了点头,归远心中一紧,却见裴初放下手中的棋子,倚靠在椅背与归远拉开距离,“阿朝的心上人不是你吗?” 算命先生莫名笃定道,“你们俩不是两情相悦吗。” 归远捏着裴初头发的动作再也调戏不下去,他看着裴初的表情,又看了看树下练剑一无所知的阿朝,半响起身便是一阵大笑。 裴初不明所以,归远却是笑着笑着又苦涩了下来,他拿起裴初手边的酒壶对嘴喝了一口,这才指着裴初说道,“你这样认为也好,说不定我还有机会。” 他放下酒壶,又拍了拍裴初的肩,“不过我是真希望裴兄能够来饮马川,以你的才能,不该埋没在这种小地方才是。” 蓝衣刀客有凑近裴初耳边调笑他,“就算当不了压寨夫人,来饮马川做个二把手也是好的不是?” “酒鬼,你在干什么?” 窗边响起一个冷嗖嗖的声音,只见刚刚还在树下练剑的阿朝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裴初的窗前,面色漆黑的盯着归远落趴在裴初耳边的动作。 归远挑了挑眉,几乎是故意般将下巴抵住裴初的肩抱住他,“没什么,这不是和裴兄相谈甚欢,情之所至吗。今天晚上我们还打算来个秉烛夜谈,抵足而眠呢,是不是啊裴兄?” 见他越说越没边,裴初翻了个白眼,伸手抵着他的胸膛将他推远了些,“并无如此打算,归大当家还是莫要鬼扯。” 阿朝原本皱起的眉头因为这句话而松开,他最近心情不太好,说话也没有往常那么客气。 少年提着剑对归远直接道:“酒鬼,出来,我们打一场。” 归远叹了一口气,算命先生已经退回椅子上,老神在在的看起了热闹。想起刚才的话,归远再看看阿朝,忽而有种同病相怜的意思,“也好,走吧,再让我领教一下小阿朝的无名剑法。” 小小的院子里有些施展不开,两人翻墙而出,赶往了郊外。 裴初摸着腰间的铜钱,凝视着面前的棋盘,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渐渐的淡了下去,只剩下一双幽黑的,仿若透不进半点光亮的眸子。 * 夜已经很深了,哪怕是摆夜市的小贩夜也已经收摊回家。打更人刚刚叫过三更,寂静的街巷里便慢慢的走出了几个人影。 一共三人,一身黑袍的毕吴方,着粉色裙裳的粉娘子,以及折扇翩翩的妙笔书生。 他们之前在裴初小摊前找过麻烦,之后却被易容的归远和裴初吓退,只是被吓退之后三人都没再出现,倒不是害怕了打退他们的归远和阿朝。 而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比饮马川大当家和《无名剑诀》传人,更可怕,更惹不起的人物。 那就是风易楼楼主,那个给他们消息让他们去找算命先生麻烦,却不想那个算命先生正是他本人的沈楼主。 他们不怕死的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却原来这一切不过是那人设计的一场局。 如今更是让他们不得不为其所用。 夜很深了,他们站在当初找裴初麻烦的算命摊子前,静静的等着一个人的到来。 华服不知什么时候在月影中显现,戴着黄金面具的青年立在高楼之上,垂首望着柳树下的三人。 “如何了?” 他问,踏着月色款款而至,眨眼间便落在的三人面前,身影恍若鬼魅。 粉娘子和妙笔书生皆是心下紧张,唯有毕吴方稍作镇定,他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露了出来,双掌宽厚,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黑铁似的色泽,瞧着不像一张人掌,却确实是一张人掌,可断刀兵的人掌。 他上前作揖,对着青年恭敬禀道:“回沈楼主,雁门,独山剑派已经搭上线了,已经告知他们归远和阿朝与无名剑诀的联系以及下落。” “很好。” 青年唇角露出一个笑,粉娘子看着他,想起曾经见过的那张清俊温润的容颜,配上他如今脸上的笑,莫名的让人觉得心悸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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