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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文身侧的手捲了捲,嘴边又挂起了那个疏离又礼貌的微笑,他好像带了一张面具,用斯文俊秀的表面,遮掩住冷漠又黑暗的内里,于是没有人知道,疯狂的草蔓正试图缠绕那朵有毒的罂粟。 “怎么样?” 阿尔文听见奥斯顿如此问他,他等了一会儿后从希尔嘴里抽出了那只温度计,看了看回答道,“退烧了。” 裴初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再次让威廉和阿尔文出去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裴初和希尔,当然这个‘又’只有裴初单方面能理解,在希尔看来,这是他自马其顿以后第一次再见男人。 对方给他的感觉依旧是危险且富有压迫感的,让他的手无意识的抓紧了手边的床单。 背脊挺直,紧张又戒备。 他这才意识到,无论他有多想杀了这个男人,可当这个男人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又是畏惧和害怕的。 “刺杀我的时候没见紧张,这会儿倒知道怕了?” 那人好像一眼看穿了他心里所想,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倦懒又嘲讽。 他不紧不慢的转过轮椅,在希尔小屋的桌上拎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那壶水已经冷了,在冷冬里喝下去有一股刺嗓子的冰凉,可他好像没有感觉一般,依旧喝得慢条斯理。 希尔一直在注视着男人,意外的发现对方的眼眸底下染着一点青黑,这让他看上去,显出些许不太明显的憔悴来。 对方手里捏着水杯转了转,黑色的皮质手套将那廉价的瓷白水杯也衬出了几分精美。 希尔听见那个alpha问他,“你想死?” 希尔抿着唇,捏着床单并不说话,事实上,溜出乞活营决定刺杀奥斯顿的时候,他确实没想活。 包括后来意料之中的事败,他被关在小黑屋里遭了一顿毒打,以及寒夜里的体罚,他也都没想过让自己活下来。 在他晕倒之前,他期许着和母妃团聚。 可是在梦里,母妃却让他活下去,活在男人的蹉跎和折磨里,孤身一人,无所牵挂。 这对于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来说,属实过于残忍了一些。 但他还是醒了过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来。 只是觉得梦里母妃的手,柔软得让人眷恋。 小孩眼前又溢出了一层朦胧的水雾,他咬着牙用力的擦了擦,不想让自己在敌人面前丢脸,他恶狠狠的道,“我不想死,在杀死你之前,我绝不会死!” 他好像听见了男人一声低沉的笑,“很好。” 希尔擦干眼里的水雾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却只看见对方那双暗红到危险阴郁的眼眸。 男人放下了手里水杯,抬头与希尔对视,声音好像是奖励又好像是蛊惑,他缓缓道,“为了赞赏你的勇气,我决定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好像半点不为小孩口口声声要杀了自己的话感到生气,反而愉悦道,“或许你会想知道萨洛曼攻打马其顿的真正原因。” “以及……有关戴德王后的秘密。” 这个世界知道希尔真正身世的人已经很少了,而裴初自然不可能告诉希尔他真正的身世,其实是萨洛曼国王的儿子。 不仅如此,他还要引诱误导。 在原剧情里奥斯顿就是这样欺瞒利用着主角受,成为自己手中的一把刀,而裴初除了这一点,也想给希尔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哪怕这个理由虚假且黑暗。 他缓缓告诉希尔隐藏在马其顿战役后的真相与动机,包括他为什么称马其顿的戴德王妃为王后。 戴德王后和萨洛曼国王算得上青梅竹马,从分化起,她就被选为和萨洛曼国王最匹配的omega,并且在十八岁时就被萨洛曼国王迎娶。 萨洛曼国王对戴德王后宠爱有加,连带着她的母族也水涨船高,戴德王后的父亲更是成为了当时议政院的首相。 但这也引起了其他贵族的嫉妒,九年前的一场政变,戴德王后的母族被冠上了外戚干政,意图谋反的罪名,举族被处以抄家流放。 政局动荡间,这个来自戴德家族的王后自然难以保全。无论戴德王后多么努力辩驳澄清自己的家族的罪名,也都无济于事。 曾经来自这个alpha的宠爱宛如镜花水月,再加上流放过程中,戴德王后家族的船只沉没,全族身死,戴德王后心如死灰,自愿遭受贬谪。 而这时候与萨洛曼打仗打了多年的马其顿以求和为名,要走了被贬的戴德王后,在贵族给予的压力下,萨洛曼国王不得不将这个曾经整个帝国最尊贵荣宠的omega如物品般被交易出去。 直到多年后戴德家族翻案,萨洛曼国王才知道当年那场政变的冤情,他不惜一切命令奥斯顿率领军团攻破马其顿王国,想要重新夺回戴德王后,却不想在国破那日,马其顿国王亲自拉着戴德王后自尽殉国。 很难说这究竟是马其顿国王对萨洛曼国王的报复,还是戴德王后真的不想和萨洛曼国王再复相见。 这个omega一生都是依附在alpha活着,从生到死都不能自己选择,只是可怜了被她遗留在人世的这个年幼的孩子。 而当年诬陷戴德家族的贵族们大多都已被清算,但仍有些幕后黑手遗留下来,坎贝尔家族在当年的棋局中隐藏得太深,而他本身根基牵扯也太大。 哪怕萨洛曼国王知道坎贝尔才是当年那场针对戴德家族阴谋背后最大的黑手,他也依旧无法轻易处决出手。 “所以你最大的敌人不应该是我。” 裴初把玩着桌上的水杯,望着床上的小孩笑得温和,只可惜他这一世的壳子侵略性太强,无论他怎么笑都透着股不怀好意的危险。 他黑色的手套摩挲着水杯的花纹,他隐去了戴德王后在被送到马其顿王国前就怀有了萨洛曼国王身孕,也就是希尔这一节没说,对着希尔下出了结论。 “而应该是下令使马其顿灭国的萨洛曼国王,以及陷害戴德家族却没被惩治坎贝尔大公不是吗?” 希尔接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懵,他的母妃从未和他说过自己的过去,他也以为母妃一直就是马其顿国王的omega。 马其顿国王对母妃一直都很宠爱,然而每次马其顿国王离开母妃王宫后他都能看到一个独自垂泪,满身伤痕的omega。 有时母妃会对那些伤痕厌恶自恨,有时又会视若无睹,她会温柔的抚摸着还没有分化的希尔的头,一遍遍对他说,“beta也好,alpha也好,母妃唯独不希望你是个omega。” 说到怔然时,母妃会掐住他的胳膊将他揉进怀里,他看不见母妃的脸,却能听见她话里有着希尔听不懂的悲伤,“希尔千万不要是个omega啊。” 或许那时戴德王后便明白,并非马其顿国王亲子的希尔若分化成一个omega,那么他的一生或许比戴德王后自己还要可悲。 然而如今马其顿王国已灭,希尔不明白戴德王后话里真正的含义,却记住了戴德王后的话。 这个时代,对omega和beta的局限太多,只有alpha才是人上人。 希尔捏紧了拳头,他说,“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眼前这个人是攻破马其顿,将他俘虏到这里的仇人,希尔并没有傻到听信仇人的话毫不怀疑的地步。 “信不信由你。”轮椅上的男人显得很漫不经心,他松开了手里把玩的水杯,推着轮椅靠近了希尔的床边。 希尔强忍着没有后退,于是男人伸出手捏住了希尔的下巴。 小孩的下巴小巧,肤色雪白,他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摩挲着希尔的脸颊,让希尔觉得自己和之前被男人把玩在手中的水杯并无不同。 然而他的声音却是带着十足的蛊惑,“我只是在给你一个机会,你以后尽管可以自己去查明这些真相,而如果你想复仇,我也可以帮你。” 明明就是一个很危险的男人,但当他故意对你示好时,你好像很难抵抗。 希尔好像又嗅到那股令人熟悉的花香,隐隐约约似乎在昨天的梦里也出现过,这个味道很淡,却总是让人忍不住深吸着去探索。 他知道这是男人信息素的味道,却不知道这个花香的名字。而等到很多年以后他终于明白这股花香是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在无数次的沉迷中上了隐,再也摆脱不了。 可是这个时候希尔还是无知无觉的,他强迫自己清醒的与alpha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对视,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也是我的敌人。” “只能说你对很有用。” 男人收回了捏着小孩下巴的手,顺着他的脖颈向下替他整了整衣领,他笑道,“当然,如果你想要杀我,我也会随时恭候。” “前提是,你得活下来。” 男人说完这句话后,就叫了威廉进来,亲兵推着轮椅带他出门,然而临走前他还是说,“接下来我会撤掉对你的一切看护,如果你再像这次作死,死了就真的死了。” 希尔捏紧了自己的双手,他知道他往后的生活恐怕会比之前更难熬。 但那又如何,他有了一个想要去挖掘的真相,也有一个必须亲手杀死的仇人。 在那之前他会学会臣服,也会学会……活着。
第77章 ABO·八 希尔十二岁的时候从乞活营里出来,被裴初扔到了战场。 十六岁的时候立了军功,又被安排了各种任务,其中就包括了很多肮脏的见不得人的政治暗杀。 连带着当年戴德王后家族被诬政变,又在流放中灭族的真相,也在这一过程中被希尔调查了解了七七八八,证明了当年奥斯顿与他所说的秘密并非虚假。 等到十八岁的时候,希尔被调到了裴初身边。 十年历练下来,当初那个青涩稚嫩的小孩,如今已长成了一棵修长挺拔的松柏。 这些年里他总是被裴初逼迫着成长,好像在打造锤炼一把趁手的刀,每一次的高难度任务,都是拼着将这把刀折断的风险下达的。 但每一次希尔都活了下来,于是任务成了磨刀石,将这把刀磨得越来越锋利。 锋利到露着寒光。 少年的身量颀长,一身黑色军装将他的腰身包裹显得纤细又挺拔。 相比十年前充满稚气的面容,此时的少年已经完全长开。面容是一种乖巧的精致,浅黄色的碎发搭落在他眉眼间,翡翠色的眼眸里坦露着温浅的笑意,嘴角是恰到好处的,看着清浅却又让人觉得颠倒众生的笑容。 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美丽妖孽的少年,是奥斯顿手下沾染鲜血最多的一把刀,也是近年来元帅身边最锋芒毕露的一个……alpha。 也算是萨洛曼王城里所有见过他的beta和omega的梦中情A。 此时此刻,他正站在奥斯顿元帅的门口,一边把玩着自己的军帽一边等待着里面人的传唤。 偶尔有人从他身边路过时,他都会温和亲切的和那些人点头打着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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