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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也去?”谢兰胤显然有几分意外。方欲细问,外面突然进来个人,那人穿一身素色绣云纹锦衣,腰间别着白玉环佩,长发单用一根玉簪绾成个利落的发髻,剑眉星目、肤白如雪、英气隽朗的面庞让人见之忘俗。 若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定也不过如此。 “你……你是谁?”顾澜潇定定看着眼前修长俊美的年轻公子,一时有些怔愣。 那人突然动了一下,手中折扇毫不留情的敲在顾澜潇脑门上:“你这小子,不是要出门,怎的如此磨蹭?” “放肆,”顾澜潇吃痛,一手捂着自己的脑袋,“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对本世子不敬!”凌厉的语气全然不见先前那对着自己兄长时候撒泼耍赖的憨绵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皇姐?”谢兰胤从来人进来时,便一直定定看着对方,此时瞧见对方这打人的动作,顿时低呼出声。 顾澜潇听见那声皇姐,面色一下僵住了,他盯着对方看了许久,双眼顿然亮了起来:“皇姐,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还有你的声音……” 谢梓安折扇在指尖转了个弯,啪一声开到极致,然后轻轻扇了几扇:“前些日子学的易容术,怎么样,不错吧!” “这眉毛怎么和真的一样啊”顾澜潇围着谢梓安转了两圈,最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对方的状似刀裁的剑眉,又去摸谢梓安凸起的喉结,刚碰到,却被对方一扇子敲在了手背上。 顾澜潇吃痛,一时间皱起了眉头,原本的崇拜都变成了埋怨,他看着谢梓安修长指尖轻摇的折扇,做出一副嫌弃表情:“这天寒数九的,哪里用的着这东西,你拿把折扇晃荡,也不怕装腔作势的闪着了腰。” “那可让你失望了,本公子还真不怕。”谢梓安如是说着,轻掀衣摆一个转身,昂首阔步朝殿外走去。 显然已经彻底代入了自己现下的身份,而忘记自己是这天焱皇朝最尊贵、最娴雅、最知书达理的长公主了。 “你,你你你……”顾澜潇抬手指着自家皇姐的背影,好半天转头看向一旁的谢兰胤,“皇兄,她这样子你也不管管,她这还嫁的出去吗?” “民间都说长姐如母,这我可管不了。”谢兰胤淡然一笑,也提步跟了出去。 自己这皇姐谢兰胤可最是清楚不过了,表面看和雍容娴静,温柔似水,其实就是个切开黑,他这二皇弟看着古灵精怪,可一到皇姐跟前,还不是像个见了大猫的小鼠,整个被吃的死死的。 三人来到南醉楼外,还未进门,已有小二热情的迎了出来:“三位公子好,里面请嘞!” 顾澜潇道:“鄙姓顾,昨日订的位子,按照先前说好的上菜便可。” 小二将他三人引入二楼雅座,麻溜儿的倒水看茶,转而下去叫菜。 期间谢梓安无聊的朝着窗外瞟去,外面街道上积雪都被清理到两边,但很快又铺了薄薄的一层,街上行人稀少,却有一大半是朝着这南醉楼来的。 而在这其中,有个瘦小的人影,吸引了谢梓安的注意力。 那是个女孩,看着莫约十岁上下的年纪,她身上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布衣裳,脚下圾拉着双很大的破布鞋,仔细看去,竟然连袜子也未穿,一双白皙的小脚冻的红彤彤的。 那女孩吃力的颠了颠背上装满了蔬菜的背篓,又随手揩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她抬头看向南醉楼的招牌,却在那一瞬间,露出了一张与她浑身打扮截然不同的精致面庞。 谢梓安一怔,胸口的位置就好像被什么击了一下似的。 “皇姐,你在看什么?”顾澜潇见他看着窗外出神,不由好奇道。 “没什么?”谢梓安讷讷的收回视线,随即目光又变得严肃,“说多少遍了,现在不许叫我皇姐。” “哦!”顾澜潇敷衍应了一声,继而不死心的将脑袋探到窗外,然而除了看见几个结伴进楼吃饭的中年男子,并未瞧见有何异样。 他们虽然出身高贵,但却也不铺张浪费,饭菜上来的时候,虽然味道鲜香美味,却也不过五菜一汤,他们一边闲谈一边吃饭,不知不觉,桌上美酒上了几壶,浑身上下都暖了起来。 从楼上下来,兄妹三人都喝了个酣畅,顾澜潇看着谢梓安面不改色,忍不住感叹出声:“皇……大,大哥,你这酒量可真越发好了,你这样彪悍,看以后这天焱有哪个男人敢娶你!” 谢梓安抬手。 顾澜潇下意识拿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他抬头看向对方,他皇姐手中那柄用来装逼折扇却已然不翼而飞。 “他奶。奶的,是谁!”远处传来一声暴吼,顾澜渊下意识回头,却见一个锦衣华服、膀大腰圆的男子蹭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来,那人用左手紧紧捂着自己无力下垂的右手,抬眼狠狠的瞪着自己这边,而地上,讶然是他皇姐那柄精致奢华的玉骨折扇。 顾澜潇还站在原地未曾回过神来,就被身后的谢梓安一把拨到边上,然后他看着对方从自己身边越过,走到了那大汉面前,弯腰抓住了跌在地上那个灰不溜秋的小女孩的手臂。 “你没事吧?”谢梓安看着女孩盈满了水光的眼眸,声音温和的道,“我扶你起来。” 小女孩愣愣的看着眼前俊美绝尘的年轻公子,一瞬间有些怔愣。 “你是谁,竟敢管本少爷的事?”那胖公子见来人全然无视自己的模样,一时彻底怒了,操起手边的酒壶就朝着谢梓安脑袋砸了过去 “公子,小心——” 女孩被这一幕吓的尖叫出声,下意识想爬起来去挡,却被对方一下拉入了怀中,她心惊的抬起头来,却见那个酒壶稳稳的砸在方才那猥。亵自己的男子额头上,鲜血顿时流了那人满头满脸。 男子抬手摸了把自己的额头,摸了一手的湿润,顿时气得抖如筛糠,一旁几个同饮的公子方才还同这胖子一副哥俩好,此时见这架势,纷纷远远的避到了一边。 男子对着外面大吼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本公子要这杂种的命——” 话音方落,便有一群粗布短打的壮汉冲了进来,对着谢梓安一拥而上。 谢梓安身形移转间,便将数人撂倒在地。 顾澜潇站在一旁看的下巴都快掉下来:“皇……皇兄,皇姐这也太……也太刚了吧!” “潇儿,别看热闹了,上去帮忙。”谢兰胤说着,眼底隐现忧色。 若他没记错的话,这公子应是左相家的嫡子,此番起了冲突,只怕会有些麻烦。 顾澜潇站着没动,语气悠闲的说:“皇姐的身手,对付这么几个花拳绣腿的,哪里还需得我出手。” 说话间,果然那一群家丁已经被谢梓安全部打趴在地,谢梓安一步步上前,伸手抓住胖子的衣襟,居高临下的瞧着对方,然后一拳头,朝着对方的身下…… 落下去时,却被谢兰胤一把截住了。 “你拦我作甚,看我今日不废了这败类。” “你快放手……你,你知道我是谁吗?”胖公子见这架势,赶紧说道。 谢兰胤凑近谢梓安的耳畔,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谢梓安闻言,眼中也露了几许犹豫。 胖公子观她神色,以为她是怕了,抓紧机会开口道:“还不快放开老子,你敢都动本公子一根汗毛,本公子让你全家陪葬——” 谢梓安眼神一凝,原本的犹豫一扫而空。 谢兰胤看她这神色,心下一沉,来不及阻止,一声凄厉惨叫已然划破了长空。 胖公子双手捂着自己下面,痛的直接倒在了地上,宽阔的酒楼大堂里,顿时只余哀哀嚎叫之声、不绝于耳。 谢梓安从地上捡起折扇,走过去瞧了几眼那个女孩,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荷包递过去:“今后莫要再来此地了,若是可以的话,最好换个住处吧!” 谢梓安其实知道自己今日收拾的这人身份几何,她因为这小姑娘而痛打了左丞家的公子,届时丞相府一旦追查起来,必然纸包不住火,依她自己的身份,那些人也不会拿她如何,只是到时候,只怕左丞会将火气撒到这无辜的小孩身上。 这孩子端看穿着,也知家境贫寒,有了这些银子,不仅可以换一个好的住处,剩下的,还能过几年安生日子。 女孩呆呆的接过那精致漂亮的荷包,扯开看了一眼,顿时吓白了面色,她愣在那里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么多银子,公子我不能要……” 她抬头,眼前那几位公子却都已经离开了,女孩急急忙忙的跑出去,可哪里还有那位好看的公子的身影。 倒是远处一辆雅致低奢的马车渐行渐远。 女孩愣愣的看着那辆马车,少顷突然拽着荷包撒腿追了出去,跑到半路,那过大的鞋子遗落了,她也来不及去捡,光着生满冻疮的小脚丫一边喊着什么一边追,直到最后,彻底看不见那马车的影子,她一下跌坐在地上。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般执着的追赶,可那寒彻骨髓的冰雪透过薄薄的棉衣传到身上,让她心里禁不住的空凉。 “父皇这十多年来励精图治,天焱如今已可称得上繁荣富足,没想到,却还有这样贫苦的人家!”谢梓安低头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指尖的玉扇,出口的话语却并不轻松。 谢兰胤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外面雪地上:“良木腐朽,并非一日之功,这国家形势要想彻底改变,又岂在朝夕。” 谢梓安想起那个女孩的模样,先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一时陷入了沉默。 此间无话,这马车一路向前,途中绕路去了一趟摄政王府,谢梓安和谢兰胤知道顾深今日出差归来,原本是想去给他请安的,不想却扑了个空,得知他们父王压根就没回来过。 下人看了茶水各自离去,兄妹三人又是一番闲坐,此间没有外人,说话也就少了许多顾忌。 时辰转眼到了黄昏,顾澜潇说道:“皇姐皇兄,在府里用过晚膳在走吧,兴许到时候父王就回来了。” 谢兰胤摇了摇头:“再耽搁下去,就到了宫禁的时辰了,父王此时还未回来,只怕今日会留宿宫中。” “父王这一个月,起码有二十天都宿在宫里的,这不过出差离开了几天,回来都没回府,直接就跑宫里去了!”顾澜潇吐了吐舌,模样显出几分外人面前截然不同的调皮,然后嘟囔道,“都多大岁数了,还这样腻歪。” 谢梓安白了他一眼:“这话你当着父王面儿去说。” “皇姐,您可千万别说给父王听。”顾澜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上回被罚的事情,他可还记忆犹新呢。 …… 养心殿里,谢予灵刚从浴房出来,突然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揽入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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