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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姜管家有些意外,王爷从前每年都去的,今年怎么突然不去了? 顾深见他面露难色,问道:“怎么了,你是有什么话没说?” 姜管家解释道:“也,也没什么,就是这帖子是礼部尚书亲自送过来的,说是让王爷千万去赴宴,不然……不然就一直等着。” 老人这些年帮着顾深打理家里家外,还从没见过有人敢对顾深这样说话的,看来事情真的很严重啊,不然这向来四平八稳的章尚书,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要知道他这些话,若要细究的话,可有威胁的意味在里边儿呢! 而在这天焱国,谁活腻了敢威胁摄政王啊。 顾深眼神沉了几分:“他还没走吗?” 在原身的记忆中,这百花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啊,不过就是个拓展势力,打压皇权的好平台罢了,按理说朝着那些受原身压榨的官员和那小皇帝应该都不会不希望自己去吧,怎么现在自己“好容易”都退出政坛了,反倒巴巴的送请帖来,求着自己去呢? “是,”姜管家道,“还在前厅坐着呢,因之前王爷说所有朝廷官员一律不见,所以老奴便没带尚书大人过来。” 修长的指尖轻轻叩击了两下紫檀木的桌案,顾深淡淡问道:“今年的宴会上,都有哪些人去?” 姜管家想起章尚书方才的话,如实说了出来:“听说今年的宫宴,飞雪国、万羽国和赤日国的人也会来,尚书大人说话……说王爷您威震四方,这样的场合一定不能缺席。” 要说后面这些话章尚书是肯定不会对着顾深说的,他当时的原话是,“老管家,不论如何,您一定要劝着王爷去赴宴啊,王爷他威名远扬,有他在,那些外邦人必能安分不少……您也知道,咱们天焱这些年发展不好,若是给了邻国什么发动战事的信息,到时候国库必定连军饷都难以维继,这天焱可就国势堪忧了,您也不希望自己的故土饱经战火、面临沦陷之危吧?” 这其中的安危利弊姜管家不是听不懂,但以他对顾深的忠心,也不会刻意去隐瞒什么,故而被问起时,就如实说了。 顾深皱了皱眉,难怪,原来是找自己充场子去的啊! 想了想原身这些年的“光辉事迹”,虽然好像坏事干尽,人品不怎么样,但头脑和本事的确非常让邻近诸国忌惮的,只怕说是闻风丧胆也不为过了,如此说来,他倒还真有震慑外邦的作用,说不定那什么飞雪国、赤日国的,今年突然跑来天焱,就是因为自己退出政坛,想来探探情况呢! 顾深虽然不理朝政,但是可也不想其他国家将主意打到天焱来,不然若是这些邻国搞出点事情,甚至对天焱发动战争的话,自己的太平日子岂不是就没了。 “既如此,那便去吧!” 姜管家看到顾深蹙眉,还以为他八成不会去。说来原身和顾深虽然有很多不同,但这说一不二的性子倒是如出一辙的,老人显然没想到自家王爷今天竟然这么好说话,况且以王爷的高傲,明知道那些人是打算利用自己,怎么就这般同意了呢? 他一时有些没顺过来,可是短暂的纳闷之后,心中却又突然欣慰起来,王爷虽然平日里看着冷漠,其实还是爱着这个国家的吧,这样的深明大义,和当年的老王爷多么相似…… 老管家如是想着,面上竟然泛起了几分激动出来的红光,他点了点头,声音健朗的说:“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嗯。”顾深不太明白他这样的兴奋出自何故,可也懒于开口多问什么,便只点了点头,看着老人大步离去的背影,脑海里突然冒出些念头,又出声将对方叫住了。 姜管家剎住将要迈出门的步子,转过头来问道:“王爷,还有何吩咐吗?” “你去寻一队姿色上乘的舞者来,要有男有女……本王不管他们身份如何,只要才色出众的,青楼竹馆的也行。”毕竟古时候男人学这些东西的,也只有那南风馆里才能找到了,顾深之所以补充后面半句,也是考虑到这一点的原因。 “啊?”姜管家有点接受无能,王爷好容易转了性,难道要开始风流了吗? 顾深甚至能从老人家诧异的神色看出他心中所想,不由有些好笑,语气里染了几丝愉悦:“本王既要进宫赏宴,好歹需准备个节目吧!”到时候顺便推销一下自己的服装品牌,说不定生意就做到国外去了。 姜管家愣了一下,顿时恍然大悟,然后心里就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那啥就行,要知道那地方的人,可没个干净的,王爷这般龙章凤姿的人,若染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可就麻烦了…… 一辈子操心操肺的老管家,全然忘了自家王爷当初在天焱人人得而诛之的社会地位。 百花盛会,为期十日,一直从七月十号举办到七月二十号,而皇宫的百花宴,则定在每年的七月十五。 这一天不上朝,宴会从辰时办到亥时初刻,四品以上官员皆可携家眷前往皇宫,观花赏景、交际相看、品茗吃花糕……除了一些特定的地方不能出入,皆可以随意走动,等到了黄昏时分,会在御花园举办晚宴,届时由皇帝亲自出面,一同庆祝花宴的成功开办。 顾深上辈子久经商场,但也正因为如此,心中非常厌恶那些虚与委蛇的交际,所以百花宴当天,他一直等到晚宴快开始之前,方才不疾不徐的出门往皇宫而去。 谢予灵端坐在高高的皇座上,时不时看一眼礼官为摄政王府准备的席位,不知为何,看着那空荡荡的位置,心中隐隐泛起几分失落。 等他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变化,神思猛然一震,面色都有些不好。 我都在想写什么……不,朕不过是想利用他来牵制邻过罢了,身为帝王本就该权衡利弊,善用一切可用的人和事,这都是一个帝王应该做的。 虽然如是想着,可心中仍旧有些自嘲,自己既想挣脱那人的束缚,却又不得不依靠他的威势来平定情形……谢予灵掩在龙袍下的手,用力捏了捏座下纯金打造的龙头扶手,低沉的开口道:“严和,去将章大人唤过来。” “是,陛下。”严和将浮尘往臂上一搭,躬身行过一礼,转身往台下走去。 “微臣叩见陛下。”章尚书很快来了,看到谢予灵时,面上有些惊慌,想必也是因为摄政王迟迟未到的缘故。 第16章 “起来吧。”谢予灵心下有些不耐,但语气仍旧是平和的,等对方站直了身子,才缓缓道,“朕想问甚么,章大人想必很清楚了!” “陛下是想说摄政王之事吗?”章尚书从地上爬起来,抬袖擦了擦额头上不知是热出来还是紧张出来的汗水,“当日微臣去送请帖,王府管家亲口说王爷定会前来赴宴的,会不会……会不会是临时有何事情给耽搁了!” “是吗?”谢予灵语气里含了几分凉意,正要说什么,帝台之下,一位身着赤色衣袍的年轻男子突然站起身来。 这男人生的人高马大,皮肤黝黑,坚毅的面庞上眼大眉浓,凌厉的目光直直看着台上,然后右手举杯对着谢予灵的的方向扬了扬,“久闻天焱百花盛会美轮美奂,今次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本王在此敬陛下一杯,以谢陛下盛情款待之情了。”话虽说的客气,但语气里却带着仿佛目空一切的傲慢。 言毕抬手倾杯,一饮而尽。 谢予灵被打断话头,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他挥退章大人,转头看向说话之人时,面上冷意已然收敛殆尽:“来者皆是客,二皇子今日只管畅饮尽欢便是,千万莫要拘泥。”说着也执起案上的醇酒饮了一杯。 赫连战初见谢予灵时,见他年纪轻轻,又一副毛都没长齐的白嫩样儿,便有些看瞧不起。堂堂帝王,九五之尊,生的比个娘们儿还嫩,算个什么事儿呢,可此时见谢予灵一口气将一大盏酒水喝完了,依旧四平八稳、面色如常,眸中轻蔑不由淡了几分,爽朗的笑道:“好好,陛下好酒量。” 谢予灵语气平平,谦和有度:“二皇子谬赞了。” “本王也敬天焱皇帝一杯。”坐在赤日国对面的飞雪国小殿下樱倾雪也站了起来,这少年不过十四岁上下,穿了一身艳红色的华贵衣袍,皮肤雪白,容貌美丽,一张小脸巴掌大小,杏眼樱唇,端的是男生女相。这般容貌,若是生在平民之家,只怕一生都不得安宁,也幸而是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皇室子弟,才不至于沦落为了权贵人家的玩物。 谢予灵一视同仁的与之寒暄几句,同样回敬了对方。 “久闻天焱摄政王之名,为何今日这般盛宴,不见王爷身影呢?”一道清越悠扬的女子声音插入三人之间,瞬间打破了表面的和谐。 璩练柔端坐在万羽国的席位中间,身上穿戴着羽毛点缀的衣饰耳环以及头饰,那衣服款式花哨,布料裁剪的非常大胆,女人白皙平坦的小腹和大片洁白藕臂以及锁骨都暴露在空气中,倒是面上用浅色的轻纱半遮半掩的覆了,露出的眉眼漂亮而犀利,是非常有攻击性的那种美艳。 这万羽国的长公主,年过二十还未出嫁,深得万羽国君宠爱,又手握权势,才貌过人,心机深沉,可是个不容小觑的狠角色。 谢予灵就料到这些人早晚要将话题扯到这上面来,事已至此,反倒有些淡然了,他唇边勾出一抹浅煦又不失威严的笑意,随意找了个借口道:“摄政王日理万机,有些事绊住了身……” 话未说完,御花园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通报声,守门的太监扬声唱道:“摄政王到——” 谢予灵一下顿住了声音,下意识偏头去看,一时有些恍惚。 灯火阑珊的青砖小道上,高大挺拔、俊美绝尘的男人步履悠然、缓步而来,身穿一袭玄色衣袍,掌宽的腰封勾勒出健韧劲瘦的腰身,如墨青丝用羊脂白玉簪子一丝不茍的在头顶束成个髻,凤眼微挑、薄唇轻抿,银色的月光洒落在那张昳丽而冷白的面庞上,反射出淡漠的光。 美的动人心魄,却又能噬人灵魂。 顾深迈步的频率很慢,但因为腿长的缘故,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宴会场的中央,他全然无视四周神色各异的目光,在帝台之下立定,中规中矩的行了个臣礼:“微臣来迟,还望陛下赎罪。” 全然一副知趣守礼的好臣子模样。 嚯—— 座下百官见他这阵势,具都一愣,这……这还是那个狂狷傲气、目中无人的摄政王吗? 谢予灵定了定神,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平身吧……严和,伺候王爷落座。” 赫连战定定的看着顾深,顾深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直直的迎过去,唇边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笑意里带了几分天生的邪魅,然后他微微颔首致意,继而转身跟着严和走到王府的席上,轻撩衣摆坐了下去,行动利落、意态优雅,漫身皆是浑然天成的风华与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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