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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切落在赤日国的天之骄子——赫连战眼中,却让他在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强者的压迫感觉。 “你就是天焱的摄政王顾深啊!” 顾深微垂着眼,一手端起桌上酒盏,正欲饮下,耳畔突然传来一道清澈稚嫩的少年声音,他微微侧目,就看到坐在自己下首的樱倾雪。 少年高高仰头看着顾深,雪白漂亮的小脸蛋上充满了好奇,一双大眼睛黑如琉璃,清澈干净,内里仿佛闪动这星星点点的光芒。 这样干净澄澈的目光,顾深前世今生都不曾见过,不由就多看了两眼,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说道:“正是在下。” “我叫樱倾雪,是飞雪国的四皇子,”樱倾雪单手支着下巴自我介绍,又重新细细将顾深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最后喃喃的说,“你似乎,和他们说的不太一样呢!” 他们?这就是飞雪国派来的使者么,顾深被少年的直白弄得心底不由失笑,便顺着他的话追问了句,“那不知小殿下原以为,本王是什么样子的呢?” 樱倾雪想了想,说道:“听他们说……本殿还以为你形容可怖、面如罗剎,生了三头六臂呢!” “咳咳!”少年这话刚说完,场中突然传来一串咳嗽,樱倾雪转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中年男子,担心道:“国师,你怎么了,天焱气候这般炎热,你莫非还着凉了?” 中年男子连忙摆了摆手,面上露出几丝无奈的笑意:“老臣没事,就是这酒有些烈,不甚呛了下,殿下不必担心。” 樱倾雪闻言,蹙了蹙好看的眉头,说道:“没事就好,你可小心些。”嘱咐完了又将注意力转回顾深身上,接着方才的话题,“可是今日一见,没想到你竟是生的这般……这般好看。” “是么?”顾深面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大抵和这样单纯的人相处,真的会让人心情愉悦吧! 谢予灵看过来的时候,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从来未曾见过男人这般的笑容,没有阴谋,没有嘲笑,没有讽刺,亦没有挑逗……只是浅浅的,恍如春风拂过原野,干净纯粹的让人几乎以为那是错觉。 他的目光顺着顾深看向坐在一旁漂亮的少年,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就泛起一股酸胀和空落。 半晌,谢予灵强迫自己别开视线,心中的郁卒不知从所起,亦不知如何消,他愣愣的盯着桌上莹白的玉盏,端起来一口喝了下去。 “是啊,”樱倾雪重重的点了点头,又说道,“你看着脾气也很好,你真的杀过许多人吗……啊,国师你的手肘撞到我了!”话到一半,少年又偏过头去看坐在一旁的国师。 “呃,老臣今日可能喝多了些,手脚都不稳当了,还望陛下赎罪!”男人摸了摸自己下颌斑驳的胡须,心中却在疯狂吶喊,我的个小祖宗,您面前的可不是什么善类,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啊,您可可千万别被这幅好皮相给骗了,惹怒了这活阎王,到时候老臣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敢保证您的安危了呀…… 顾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被樱倾雪唤做国师的男人,就说飞雪国怎么放心派这么个天真的孩子过来,原来身旁还跟着个老狐狸呢! 第17章 樱倾雪面上露出个无奈的神情,大眼睛瞪着飞雪国的国师:“你这个老酒鬼,平日里都说了让你少喝些酒,偏还不听劝,待会儿你若醉了,本殿下可不让人管你,就让你在这园子里睡上一晚上,哼!” “是是,殿下说的是,老臣知错了。”国师露出个苦哈哈的尬笑,默默为自己方才“自掘坟墓”的借口而后悔,同时在心底吐槽起那远在千里之外的飞雪国君来,陛下也真是的,小殿下这般心性单纯,您也还真放心,舍得让他跑到这危机四伏的天焱国来。 说来在其余几个国家看来,天焱国政局的确是非常混乱的,君不君,臣不臣,朝内奸臣当道,百姓民不聊生,当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顾深而今所处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了。 顾深看着少年满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教训那老国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低低的笑了出来。 樱倾雪转过脑袋,恰好看到男人唇角微勾的模样,那低沉的笑声仿佛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好听的就像一串古琴发出的乐音,少年不由就有些愣了,他伸手揉了揉自己莫名有些发痒的耳朵,疑惑的看着顾深:“你笑什么?” 顾深抬手摸了摸鼻尖:“本王笑了吗?”口中这么说着,面上的笑意却是愈发肆意。 樱倾雪眨了眨黑亮的大眼睛,嘟着粉嫩的小嘴巴,不满道:“还说你没笑,明明就有嘛!” 顾深和这小孩逗趣了几句,便转过头去饮酒,他上辈子就好酒成痴,只是末世之后,就连好的酒水都不多了,不想来到这地方,山清水秀,空气宜人,酿出的酒也甘冽醇香,回味悠长,简直喝多少都不够。 宫宴之上推杯换盏,朝中官员按品级依次落座,各家家眷就随着家主同坐一席。百花盛宴,美景如画,在这风月无边的日子里,朝中政事难得被这些玩权弄势的人抛却一回,倒是各家年轻而未曾嫁娶的公子小姐们,成了众人重点关注的对象。 这般场合之下,所来之人皆是非富即贵,若能为自己的后辈们觅得合适的姻缘,或者让自家孩子在帝王面前留得几分好印象,都将对家族前途有着莫大的帮助。 宴会场正中央,是方宽阔的高台,各家后辈陆续上去表演才艺剑法之类,少年俊秀英朗、意气风发,小姐婉转动人、千娇百媚,卓然的风姿与精湛的才艺不时惹来台下阵阵掌声。 古代人生活乏味,生在富贵人家,这琴棋书画之类大多是从小就接触,十数年熏陶下来,只怕随随便便拎出一个来,放到现代都是殿堂级别的艺术家了。 因为顾深之前突然宣布退出政坛,没有他罩着,从前跟着原身混的人而今很多都落了马,尚还侥幸在朝中保得一席之地的,自然谨小慎微的也不敢再与他亲近,至于那些本就看他不惯、忠于皇帝的官员们,更是不屑与之来往,所以今日这般宴会之上,倒还真没什么人跑到顾深面前来晃荡。 他一边品美酒、赏美人,一边观看琴棋歌舞,倒也落得个悠然惬意。 酒过三巡,渐渐再无人上台,顾深对着谢予灵的方向举了举杯:“今日良辰美景,本王也为陛下准备了些东西呢!” 谢予灵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想来这等场合,当也不会做出什么过于出格的事情来,便道:“哦,是什么?” 顾深对着身旁随侍的福安使了个眼色,福安立马会意的往场外走去。 不一会儿,青砖道上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群容貌秀美动人的年轻男女缓步而来,这些人各个姿容出众,身上穿戴着精致的服饰,每个人所着衣饰各有不同,没有一件是相似的。各有各的特色,却又极为完美的糅合在一起,不见半分违和。 衣服整体色为白和藏蓝,细节处点缀正红,衣襟袖摆或者裙裾之上用颜色漂亮的丝线手绣了大小不一的精美图腾。服装款式有的端庄、有的修雅、有的清新素净、亦有的大开大合,肆意开放…… 精妙的设计,流畅的走线,质量极好的面料,精裁细剪的手工,从来不曾见过的款式……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一群人走到舞台中央,对着正东方向的帝王躬身行礼,然后依次排开,摆好站位。 一串清越悠扬的筝音前奏过后,他们开始缓缓的舞动起来,首先是短暂而整齐划一的团体舞,接着是小段的个人表演,乐声跟着舞者的装扮和动作,时而舒缓时而激扬,仿佛在表达着一个绵延曲折的故事,不知不觉间便将众人的思绪拉入了其中。 表演的最后半段,众舞者向两边分开,一个身形修长清隽的年轻男子从人群后款步而来,青年看着二十多的年岁,乍一看并不如何让人惊艳的长相,但他皮肤干净白皙,疏眉朗目,清雅出尘,非常耐看,而且是越看越有味道的那种。 男人身穿一袭洁白如雪的锦衣,衣襟袖摆处用翠色的丝线勾勒了精致的图案,只是那图案非常小,犹如青葱的藤漫缠绕在身上,俨然一副栩栩如生之态,男子头发很长,三千青丝一直垂到了臀际处,用一根红色的锦带分出一半束在脑后,一半自然的散落空中,那艳丽的红给他淡雅的姿容平添了几分瑰丽。 衣摆之下露出的脚踝和足尖雪**致,随着行走的动作若影若现,丝竹之音起起落落间,男人缓缓抬手,广袖顺着他起势的动作从手腕一直滑落到小臂处,接着男子朝前迈了一步,左脚足尖轻点地面,突然旋转着腾跃而起,仿佛一只华美高贵的飞鸟即将乘风而去。 众人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一剎那间炸开了锅。 当年名满京华,一舞动天下的江十幽,他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是江十幽吗?本侯记得他不是几年前得罪了张大人家的公子,被打残了吗,怎么现在看着一副好端端的模样,倒是和几年前没多大变化呢!” 永安侯年纪很轻,平日里偶也出入那风月场所,曾经也是领略过江十幽的舞技的,时至今日,想起当年情景,心中仍旧有些激荡难平。 这样一个妙人儿,当初落得那般惨淡境地,也着实让人唏嘘。 韩颂眼神有些沉,冷哼一声道:“一个身份低贱的伶人,到底是如何进入皇宫的!” 袁湛朝着顾深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丞相大人莫非胡涂了不成,这不是摄政王为陛下准备的节目吗?有他在,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韩颂一听这话,神色愈发严肃起来,面上的不悦几乎不加掩饰:“这姓顾的到底想做什么,带个妓子出入皇宫,难道要将我天焱的脸面丢尽四国不成。” 袁湛听闻此言,散漫的神色也跟着严肃起里:“经丞相大人这一说,本侯倒真觉得有些不对,摄政王向来性子冷淡,为何与那飞雪国的小皇子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莫非咱们之前的猜测……” “小心隔墙有耳!”韩颂偏头淡淡看了袁湛一眼,“此地人多嘴杂,侯爷还是小心为上。” 永安侯一听这话,立马收住了话头。 顾深自是不知那群忠心耿耿的保皇派官员又在背后对自己各种“意淫”阴谋论,他手肘抵在膝盖上,单手支着下巴,闲闲的看着台上,眼中露出几许兴味,渐渐的,也被场上男子的舞姿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及至一舞完毕,舞师们行过礼退下去,他还仍旧有些意犹未尽。 “这人是谁?他的舞跳的真好看!”樱倾雪看完了节目,满脸兴奋的转头和顾深说话。 “是个民间的舞师。”顾深收回思绪,简单回了句,其实和没说也差不多。 反倒樱倾雪不过是感叹一句,也没有非得知道对方名字之类的意思,又兴致勃勃的转了个话题:“他们的衣服都好漂亮啊,是哪里的裁缝做的?我很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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