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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自己玻璃珠一样脆弱不堪的小妻子,白隙的心底再次涌起了无限的柔软与耐心。 “明天再去好不好,现在先回去休息吧。”白隙道。 裴书被白隙接连拦下,心头那股火终于压不住了。 他从小就霸道惯了,在学院里有所顾忌,忍气吞声也就罢了,那肯在白隙面前再忍。 他猛地凑到白隙面前,鼻尖几乎相触,眼神凶狠,语气也非常骄横:“嘿!真给我当成柔弱不能自理的omega了。咋俩到底应该谁听谁的?快给我让开,你别忘了,我随时能让你疼。” 裴书是真觉得自己没啥问题,能跑能跳,跑十公里都没问题。 左手臂脱臼都能徒手爬悬崖的人,你说风吹会把他吹化,那真是要笑掉他的牙。 至于什么分化期,他更没放在心上。生殖腔发育不良才好,正合他意。 白隙被裴书这番话噎得有些恼,他打量着他的omega,不明白自己分明是关心,为什么却得到了裴书并不友善的回答。 他虽然没有思考明白,但他知道,Alpha应该谦让自己的omega,他应该要耐心引导自己未来的妻子。 于是,他放缓语气,声音沉稳: “哥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比你以为的还要糟糕很多。分化期的Omega需要静养,再这样折腾下去,生殖腔一旦受损,不仅会影响生育能力,更会缩短你的寿命。” “谁在乎能不能生育!你管得太宽了,让开!”裴书被他困在原地,焦躁地甩动手臂挣扎。 “那寿命呢,寿命也不在乎吗?想想你的家人,若是看到你这样不爱惜自己,该有多伤心。”白隙再次开口。 裴书不动了,思绪被带到家人和父母,那些关心爱护他的人。 是啊,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生病还乱跑,一定会担心。 见裴书被劝服下来,白隙欣慰地轻轻将手搭在他脊背上,引导这个不再闹腾的Omega坐回病床。 omega乖乖坐在床上,神情恍惚,安静温顺一声不吭,雪白的脸颊衬得那双黑亮的圆眼睛格外分明,比橱柜里的小娃娃还要惹人怜爱。白隙心间蓦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年纪尚小的Alpha半蹲在床边,用一百二十分的耐心劝慰自己未来的小妻子。 “我已经戴上了你的颈环,以后都会听你的话。我会把你的事当成我自己的事。外面的一切你都不要着急,先问清楚,没必要跑出去,一定要出去的话,可以指挥我,我来给你跑腿。” 裴书默默思考,白隙的话有理有据,似乎很值得信任。 何况自己手里真的掌握了控制他的能力,裴书也不担心白隙敢阳奉阴违。 手腕上的控制器给了裴书底气,他直接在白隙的实验室联系阮婴。 “喂,阮婴,你别哭,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 通讯那头是omega可怜的哀切声: “录音笔……给他们听了,可是爸爸还是不同意取消婚约。我就跟他吵了一架,说他把女儿推进火坑。可是他却骂我、凶我。父亲为我说话,也被爸爸骂,呜呜呜啊啊,小书,他们Alpha怎么都这样啊?” 裴书细细思索,按道理,没有人会把女儿推进火坑。 更何况,按照平时的聊天,蛋糕的家长都很溺爱他,不应该啊。 裴书试图站在Alpha的角度进行思考。 或许是蛋糕的爸爸作为一个位高权重、占尽性别优势的Alpha,并不觉得韩野的话和行为有多么恶劣,因为自己基因深处,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先是一个Alpha,才是一个爱女儿的父亲。 这样就通了。Alpha并不觉得女儿指控的缺点是缺点,他甚至也觉得生育和照顾家庭是omega理所应当。 所以他对女儿表示不满,认为她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不能明白家人对她的良苦用心。 真是恶心至极的用心,这样的人竟然有着爱女儿的美名。 爱女儿是假,把女儿推入火坑,一边笑眯眯数钱,一边还觉得自己为女儿找了一个好人家才是真吧。 裴书神色冰冷。 无论出于什么心态,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阮婴嫁给韩野,他们的婚后生活可想而知。 裴书回想起他和韩野的种种。 沙文主义,重A轻O在他们眼中是小缺点,那杀人未遂呢? 裴书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光脑:“还有件事……你可以告诉你父母,韩野他曾经……” 话音落下,他将光脑轻轻放在一旁。 一遍遍重复曾经的痛苦等于把治愈的伤疤重新撕开,这与裴书努力让自己遗忘痛苦、保持乐观心态的初衷完全背离。 说完这些,他仿佛又陷入了那个无尽循环的天台噩梦。 白隙在一旁听完了裴书的讲述,听到韩野竟将裴书逼得从十二层高楼一跃而下时,他的眼皮猛地一颤,指节骤然收紧又缓缓松开,眼底翻涌起无声的涟漪。 凭借过人的洞察力,他很快理清了裴书与那个Omega之间的恩怨纠葛。 他确认了二人只是朋友关系,也明白了裴书执意要毁掉这场婚约的缘由。 在确定这一切不会影响自己和裴书的婚约后,他终于愿意为这件事情开口。 “哥哥,”白隙轻声道:“你相信吗?即使他们知道这一切,婚约依然会如期举行。” 裴书蓦地转头:“为什么?” 白隙为他剖析:“两个豪门联姻,看得是彼此家族的互帮互助带来的好处,而不是联姻成员的人品和意愿。贵族都是虚伪的,只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打动他们。” “至于人品,”白隙轻轻摇头:“……无足轻重。” 裴书反驳:“可阮家只有阮婴一个女儿。我不信会有父母明知对方是杀人未遂的凶手,还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白隙:“这固然是一件丑闻,但没有暴露在人前,并不足以让一对已经交换好了利益的两个家族解绑。” “如果哥哥不信,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白隙笃定道:“赌阮婴把韩野的真面目告诉家人,这场订婚宴仍然会如期进行。” 裴书沉默片刻,不久,通讯铃声响起,阮婴哭泣委屈的声音从那头清清楚楚传来…… 裴书看向白隙的目光慢慢发生了变化。 他询问对方:“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白隙知道裴书的诉求是解除婚约,他给出了思路:“只有丑闻大得无法遮掩,人尽皆知,为了平息怒火,为了上位者的脸面,这场婚约才会被解除。” 裴书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垂眸沉思,将所有可能性在脑中过了一遍,最终只找到一个可行的方案。 在订婚成功之前,让韩野身败名裂,闹得全星际人尽皆知。 仅仅揭露霸凌行为是不够的,那只能证明他人品低劣;重A轻O也只是一种贵族圈子里普遍的偏见,同样不痛不痒。 思来想去,唯有“杀人未遂”这样的罪名才足够沉重。 但证明韩野逼他跳楼简直难如登天。 温淮不是没有尝试过,最终依然无果而终。他们既缺乏确凿证据,也没有显赫背景。 两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在这个讲究权势的世界里,连发声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就连权凛那样的人,教训的也不过是些小角色,从未真正动过韩野和商融二人。 裴书理解权凛的难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考量。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帮助,已经很难得了。 敌方位高权重,而他们连最基本的人证物证都拿不出来。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都注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指证。 裴书颓然向后倒进病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还能怎么办呢? 他慢慢抬起手臂遮住眼睛,黑暗中那些不甘与愤怒在胸腔里翻涌,气得他忍不住蹬了蹬腿,床单被踹出一片凌乱的褶皱。 白隙见状,理智劝慰道:“别难过,分化期的Omega情绪敏感,你的所有情绪都会在这个时候被放大,进而影响你的身体发育。” “这也影响,那也影响!这破分化期!我干脆把腺体挖了做个beta好了!我根本就不想当omega!” 裴书猛地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他烦透了这个世界,更厌恶成为Omega后的种种束缚,发情期的脆弱,信息素的困扰,还有那些针对Omega的刻板印象,都让他喘不过气来。 好像从分化的那一刻起,他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白隙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生气,笨拙地安抚道:“别……别……别生气,生气也会——” “也会影响身体!我知道了!你烦不烦。”裴书赌气道。 白隙顿时不敢说话了,手足无措地呆坐在一旁,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安慰自己难过又生气的小妻子。 这才相处第一天,他就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了。 他有些悲哀地想着,未来的日子该怎么办呢? 父亲给他找的妻子,不仅不爱惜身体,脾气坏,性子倔,又凶,而且他还根本哄不好…… ------- 作者有话说:【每日求助贴:如何哄一个不注意身体,有很多坏脾气,很倔强很凶的老婆呢?】 他比我大一岁,但是我的心理年龄更大一些,他会更幼稚。 他有时候会突然生气,我想安慰他不要生气,认真跟他讲述生气会造成的一些弊端,还引用了专业的科学数据。 但一点作用都没有。他不仅没有缓和,反而冲我发脾气,我真的不明白,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第58章 白隙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埋在枕头里的裴书耳朵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 裴书悄悄从枕头边缘露出一只眼睛,偷瞄身旁的白隙。只见白隙低垂着眼睫,唇抿着, 一副惆怅的样子。 他翻过身, 伸手戳了戳白隙紧绷的脸颊:“喂,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明明是我在生气, 怎么你看上去比我还委屈?” 白隙抬眼看他,眼神透着清澈:“我想安慰你,不知道怎么安慰。” 裴书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原本闷在心里的郁结也随之散去大半。他坐起身, 盘腿面对白隙: “我不生气了。你说得对,我应该好好照顾身体。” “什么垃圾Alpha哪有我的身体重要。” 他顿了顿,语气有点僵硬,“……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啊。” 白隙闻言,眼神柔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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