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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上,全都是昨夜裴玄琰留下的痕迹。 闻析很清楚,是昨夜裴玄琰折腾的太过,他本身因为先前受伤,身子没完全养好。 而昨夜裴玄琰又毫无节制,他今早能醒过来,都算是意志坚定。 但若是传太医,便会让人发现,他身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暧昧痕迹。 这简直是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我只是有点累,睡一觉就没事了。” 闻析抿了下发干的,苍白的唇,雾蒙蒙的水眸,透着祈求:“邱将军可以不要惊动其他人吗?” 理智告诉邱英,新帝让他照看好闻析,如今他发烧了,他该是马上传太医来看。 可这小太监对看太医十分抵触,即便脸色都那般苍白了,却依旧那样可怜的,祈求着他。 倘若他不答应,这双漂亮的琉璃眸,便会落下如同珍珠一般的泪水。 邱英有点无法直视的,挪开了视线。 “我可以暂时不请太医,但若是你的情况严重,我便不能由着你乱来。” 邱英欲盖弥彰般的又补充:“否则,若你有什么差池,陛下必然会怪罪于我。” 闻析扯了抹笑,道了声多谢。 即便吃了想吐,但他依然勉强自己,一口一口吃下粥。 邱英见他吃得痛苦,便不由道:“若你实在吃不下,可以等会儿再吃,不必如此勉强自己。” “只有吃了东西,才能好得更快。” 吃了小半碗,闻析便实在吃不下了。 邱英让宫人撤了膳食,转头便见闻析已经躺下,蜷在了暖榻的一个角落,空出了大半的位置。 似乎只有在最角落的位置,才能让他得到片刻的心安。 他想了想,还是折身去拧了条湿汗巾。 闻析闭目养神时,忽然感到额头一凉,很舒服,他下意识的往那抹凉意蹭了蹭。 再睁开眼,就发现邱英有点手忙脚乱的,收回了手。 闻析困惑的一抹额头,才发现额头上贴了块汗巾。 而这股凉凉的湿意,便来自于此。 闻析轻声道了句多谢。 他再度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而邱英却还站在原地。 藏在袖下的两根手指,似是还残留着,方才无意中触碰到的,高于正常体温的温热,两指不自觉的,摩挲了几下。 只是闻析没憩一会儿,外头便传来了动静。 “参见贵妃娘娘。” 是薛如琢来了。 邱英当即暗道不好。 才想叫闻析,可一低头,却发现小太监还昏睡着,额头贴着湿巾,更衬得那张苍白的脸,如巴掌般小巧。 只犹豫了一瞬,邱英便上前,再度将闻析抱起,安置在了里间的一张小榻上。 又盖上了一条狐皮云毯,这才出去应付薛如琢。 “见过贵妃娘娘。” 邱英拱手行礼。 薛如琢的视线,往半开的殿门看了眼。 “邱指挥使不必多礼,本宫亲手做了藕粉桂花糖糕,陛下连日操劳于国事,本宫做不了旁的,只能在吃食上,为陛下费一些心思。” 说着,薛如琢便要往殿内的方向去。 但邱英却伸手一拦,“陛下有令,任何人无召不得擅入勤政殿,贵妃娘娘的心意,末将替陛下心领了,娘娘只需将糕点交予末将便成。” “如此,本宫便不进去了,但昨日乃是本宫与陛下的大婚,按照规制,今日本宫该是与陛下,一同去慈宁宫拜见太后娘娘。” “若是陛下还忙,本宫便在外头等着,直到陛下有空接见本宫为止。” 昨日薛如琢信心满满,可等到红烛燃尽,也不见新帝回来。 新婚之夜,却被新帝独自一人抛在了储秀宫,让薛如琢这个贵妃,一夕之间成为了满宫的笑话。 所以今日,哪怕这么做,极有可能会惹怒龙颜,但薛如琢必须要等到裴玄琰。 让他和她一起,去一趟慈宁宫。 不止是遵从祖制,更是为了破除她这个贵妃,第一日入宫便不得圣宠的谣言。 如此,她在贵妃这个位置上,才能坐得稳,才能更好的协理后宫。 这一早,裴玄琰简直是归心似箭。 他头一回觉着,先前自己不该如此勤于政务。 立下规矩,在早朝之后,再单独宣见朝臣商议要事。 从前觉着此乃明君之为,可如今却觉着,这实在是太浪费时间。 底下的大臣在唇枪舌剑的谈论政事,而上位的裴玄琰却屡次出神。 想着这个时辰,闻析是不是该醒了。 昨夜他是有点过了,闻析醒后,当是会闹点小脾气吧? 裴玄琰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他竟然开始有点喜欢,并且期待于,闻析在他的面前,如一个鲜活的人一般,闹点小脾气。 这样会让裴玄琰觉着,他在闻析的心中,不止是皇帝,不会过于畏惧于他。 哎就是可惜,没能看到,闻析在他的怀中醒过来。 只要一想到,那双水雾蒙蒙的琉璃眸,只倒映着他一人的身影,如同满身满心,都只装着他一人。 这种前所未有的,得到的空前一般的满足,让裴玄琰光是想想,就觉得再度被爽到了。 “陛下?陛下?” 直到第十次出神,被大臣给叫回了思绪。 裴玄琰才动了动修长的手指,示意大臣继续往下说。 但就在这时,一太监匆匆前来,在裴玄琰的耳边禀报。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臆想里的新帝,倏地睁开了冷目。 “容后再议。” 只丢下这四个字,裴玄琰便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大臣们。 尤其是今日回京述职的许方信,原本还想着,等禀报完了政事后,便在私底下,询问新帝关于闻析的情况。 虽然这些时日,在新政上的一些事由,许方信都是通过书信与闻析沟通,但在回京时,他听说,崔太后险些赐死了一个小太监。 而这小太监,便是在勤政殿服侍的,想到有好几日,都与闻析断联,许方信直觉是他出事了。 只是他还没等到询问的机会,便见新帝匆匆忙忙离开了。 直觉告诉许方信,新帝的匆匆离开,当是与闻析有关。 虽然许方信也不知为何,或许是那日在平县的官署,看到新帝曾焦急的抱着闻析。 大喊大夫,并且威胁若是治不好闻析,便要所有人都人头落地的暴躁。 给他一种,或许在新帝的心中,闻析的生死是十分重要的感觉。 虽然许方信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但他还是紧随在后,也往勤政殿的方向去。 不论如何,他也想要亲眼确认闻析的安危,毕竟回京述职过不了两日,他便又要启程回平县了。 若是闻析的身子养好无碍了,说不准这回,还能跟着他一起回平县吧? 没有闻析相辅佐,许方信诸事推进的速度都慢了不少,他还是十分怀念,闻析在平县的这些日子。 * 得知薛如琢堵在勤政殿门口,虽然没有进去,但裴玄琰是一刻也等不了。 先前闻析险些丧命于崔太后之手这样的事,裴玄琰不允许发生第二回。 虽然他今早特意留下了邱英,闻析当是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当听到太监的禀报,裴玄琰是如何也无心再处理朝政,必须得亲自,将薛如琢这个隐患给解决了。 薛如琢在入宫前,便从父亲薛翰文的口中,得知了新帝一贯的行动轨迹。 早朝散后,他通常会与几位重要的大臣再商议政事。 所以薛如琢在来勤政殿时,很清楚新帝是不在的。 她是要做给满宫上下看,她这个贵妃,对新帝的一番用心。 但她没想到,新帝会来得这么快,甚至她在殿外都没等多久。 并且看裴玄琰匆匆而来的样子,像是急着要见谁似的,甚至连御辇都没坐,便这么直接大步流星的走回来了。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裴玄琰看也没看屈膝行礼的薛如琢一眼,而是先看向了殿门的方向,尔后又将目光落在邱英的身上。 邱英不动声色的,朝着裴玄琰摇了下头,示意闻析十分安全,并未受到影响。 裴玄琰这才放下心来,视线自上而下,是帝王冷漠的睥睨。 他单手负于身后,居高临下的望着跪在跟前的贵妃,却并未开口让她起身。 只淡淡启唇:“昨夜朕临时处理要事,贵妃一早前来,是怪朕昨日怠慢你了?” 帝王的威压,如黑云压城般,看似是在说怠慢,实则却隐射警告。 薛如琢立时将头垂得更低,恭恭敬敬道:“陛下勤于政务,乃千古明君,臣妾作为妃嫔,只是心疼陛下夙夜达旦。” “这才亲手做了藕粉桂花糖糕,打搅到陛下的政事,臣妾万死难辞。” 一旁的宫人呈上糖糕,但裴玄琰却只瞥了一眼。 冷冷道:“朕想要吃什么,自有御膳房张罗,你是贵妃,如今更是协理后宫,若是总将精力,浪费在这等无用之事上,不得不让朕怀疑,你是否配得上如今的位置。” 薛如琢没想到,她只是来露个脸,这贵妃之位竟然会岌岌可危。 她忙跪下,俯首在地,将态度摆到最低。 “臣妾惶恐,陛下恕罪!” 跟随在后的一众宫人,也统统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恰尔在这时,慈宁宫来了人。 “奴婢参见陛下。” 嬷嬷行礼道:“昨日陛下与贵妃娘娘大婚之喜,太后娘娘欣喜不已,这一早便等不及,差了奴婢来,请陛下与贵妃娘娘往慈宁宫叙话。” 新婚第一日,按照祖制,皇帝的确是要偕贵妃,前往慈宁宫,为崔太后请安,聊表孝心。 这规矩裴玄琰自然是懂,但他懒得应付。 他之所以松口封薛如琢为贵妃,不过是应付前朝的麻烦。 一个工具人而已,不值得他多浪费时间,再费心去经营所谓的帝妃恩爱的戏码。 对于裴玄琰而言,薛如琢在后宫,只要做好一个有用且不会惹事的花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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