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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琰已经不在意,她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 他已经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件,薛如琢必然不会凫水。 若是会,即便是多年不曾凫水,身体也会存有记忆,就算是忘了大半,但基础的凫水动作还是会的。 而刚才生死攸关之际,薛如琢落水的第一反应,便是胡乱的拍打水面,这是没有任何凫水的基础。 而第二件,便是当年救他之人,一定不是薛如琢。 原本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十一年,对于裴玄琰而言,只是一件小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一直有一个诡异的执着,让他一定要查出当年真正救他之人是谁。 恰好在这个时候,湖里的宫婢竟然真的找到了那枚玉扳指。 亭拼尽全力,终于活着游上了岸。 颤抖着手,趴在地上,向裴玄琰展示她手中豁出性命找到的玉扳指。 “陛、陛下,奴婢找、找到了玉扳指……”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裴玄琰没有任何温度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恍若已经在看一个死人。 薄唇只不耐的,吐出几个字眼:“那朕,便赐你一个全尸。” 随着玉扳指砸落在地,裴玄琰又下了第二个命令。 “其余人,拖下去,全部杖毙。” 伴随着接连起伏的惨叫声,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 一如在这深宫之中,悄然无声消失的,数十条性命。 * 裴玄琰回到勤政殿时,带了一身的寒气,夹杂着挥之不去的,淡淡的血腥味。 到了殿门口,裴玄琰却顿住了脚步。 “传朕之令,命司礼监在暗中,调查十一年前所有出现在乾西一带,不论是宫女还是太监,只要是撞见过当年场景的,立即带到朕的面前。” 司礼监便是常在暗中,为皇帝调查一些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东西。 但新帝忽然要调查十一年前,他被害落水的真相,即便是能干如李德芳,也不由面露难色。 “陛下,如今已过十一年之久,宫中的宫人怕是已换过十数轮,十多年前的宫人,许多要么早已亡故,要么便放出了宫……” 裴玄琰可没耐心听这些,直接冷言打断:“怎么,你办不到?” 李德芳脊背一凉,立时跪下,“奴才必竭尽全力。” “不是竭尽全力,而是必须找出当年的人,若是办不成,叫他们都提头来见朕。” 李德芳毕竟是从小陪伴裴玄琰的大伴,即便是在此事上办事不利,裴玄琰倒也不会要他命。 但司礼监的其他人,却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对于这些太监而言,差事办得好了,自有封赏。 但若是搞砸了,便小命难保。 生死,不过也便是帝王喜怒之间,一句话的事罢了。 李德芳不敢有任何异议,跪首在地领旨。 又试探着问:“陛下,那薛贵妃当是如何处置?” 裴玄琰既然指明了要查当年的真相,作为犯了欺君之罪的薛如琢,当是好日子也到头了吧? “先姑且留她一命,朕还需要用到薛翰文。” 薛如琢的命,从不是裴玄琰所在乎的。 如今他才继位一年,正是用人的时候,内阁的三角关系才稳固,新政的推行也如火如荼,这中间不能出岔子。 李德芳自是明白新帝用意,便不再多问。 裴玄琰推开殿门时,宫人们便要行礼:“参见陛下……” “都退下。” 裴玄琰直接不耐打断,挥挥手屏退了众人。 寝殿内只留了几盏灯,相比于素日里的亮堂,今日便显昏暗,在一片静悄悄中,适合放下心防,展露心中的柔软。 裴玄琰放轻脚步,但步子却迈得很大。 在来到龙榻边,他以单手,动作轻缓的撩起了素黄帷幔。 闻析依然侧睡在里侧,只占据了不到床的一半。 从裴玄琰的这个角度,从他优美柔和的面部轮廓,再到半张素白的脸。 随着裴玄琰撩起的帷幔,被新帝高大的身影,切割成一半明一半暗的烛光,笼在闻析那张美好的睡颜之上。 殿内的静谧,让来自于闻析的每一下浅浅的呼吸,都犹如心动的擂鼓一般,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在裴玄琰的心头。 裴玄琰伸出手,带着老茧的指腹,才落在了闻析的面上。 他像是被对方带着寒气的温度给冻到了般,浓密的长睫轻轻一颤,宛若抖落了纷纷扬的蝴蝶。 裴玄琰立时收回了手。 等到缩回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只是因为闻析的一个小小的不适,便变得畏手畏脚了起来。 这简直不像是他。 但他却心安理得的接受,发生如此改变的他。 因为从发现被欺骗了十一年,裴玄琰真正动怒的,不是薛如琢,那个女人,不值得他费任何心思。 他生气的,是愚蠢的自己。 虽然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恼火,但这一路上,那种源自于心底的烦躁,愈发的浓烈,像是毒发的征兆一般。 可便在看到闻析的刹那,那种烦躁感便自行散了大半。 有一种飘忽不定的心,终于找到了该有的归宿一般。 这一刻,裴玄琰才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何为心有牵挂。 便如夫妻之间,无论夫君在外忙到多晚,归家时,总会有妻子为他所留的一盏灯,指引夫君回家的路。 虽然裴玄琰很想立即将闻析抱入怀中,从闻析的身上,得到温暖,但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不想将自己一身的血污,污染了眼前之人。 所以他匆匆沐浴了一番,回来时,才迫不及待的,将人整个抱在怀里。 低下头,鼻尖埋在闻析的颈窝间,如同一个濒临崩溃的瘾君子般,大口大口的吸食着,来自于闻析身上的香甜。 可当怀中有软香在怀后,裴玄琰又发现他内心的不满与贪婪,却也在同时被无限的放大。 他想要得到更多。 不够,还远远不够。 闻析是被裴玄琰吸吮后颈,传来刺痛感时惊醒的。 他今日受了寒,睡得昏昏沉沉,被吵醒实在是不太好受。 很烦的踹了新帝一脚,“你又发什么疯!” 裴玄琰从他的颈窝间抬起头,闻析被他那一双猩红的双目吓了一跳。 而裴玄琰却在同时,又急迫的,吻上他的唇。 气息是很急很粗重的,语调亦是患得患失:“闻析,你说,朕要听你说。” “答应朕,永远不要离开朕,永远陪在朕的身边。” ------- 作者有话说:谢谢看什么呢、二月雪、尘萦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作者君看到评论区有聪明的小可爱提出了猜测,觉得非常不错,就稍微改动了一下原先的剧情,啾咪~ 求求订阅~
第56章 闻析觉得裴玄琰真的是, 不分时间,不分场合,随时随地大小癫。 将他弄醒, 便只是为了让他说这番莫名其妙的话? 方才第一眼, 看到裴玄琰发红的双眼, 他还以为对方是毒又发作,想要吸血了。 但如果真的是毒发,就不会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而是直接上嘴咬了,更不会只是对着他的脖子一顿乱啃,却也并没有刺破肌肤。 不过这么说起来, 闻析忽然发现, 裴玄琰似乎很久都没有吸他的血了, 难道是他的血效果奇佳, 将他体内的毒都解了不少,所以用不着再吸血了? 无论是哪一点, 总之只要不再压着他吸血便是好结果,没人会喜欢这种被吸血的痛苦感觉。 回过神,闻析以非常平静的口吻说道:“陛下, 没有谁会一辈子陪着谁, 即便我现在当着你的面许诺,你真的会相信吗?” 裴玄琰又何尝不清楚,其实他一直都心知肚明。 眼前这个小太监, 来到他身边, 留在他身边,都是抱着不单纯的目的。 他对他,从来都没有忠心可言。 哪怕是如今作为推行新政的主力军之一, 闻析也不是为了他这个皇帝鞠躬尽瘁,而单纯的只是想借着新政的功劳而往上爬。 至于他这个皇帝,对于闻析而言,更像是攀云梯。 甚至裴玄琰可悲的发现,闻析会给他吸血,给他拥抱,甚至给他享用身体,但唯独,不会给他那颗,唯一的真心。 他看似得到了来自于闻析身上的一切,却唯独无法得到他的心。 看似胜利,却实则比任何人都悲哀。 裴玄琰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他可悲又可气的,像是对自己的自暴自弃,又像是对眼前人的无可奈何。 最后只能化作,张嘴对着他的唇,惩罚性的咬了一口。 看到闻析因为吃痛,而眯起了一只水眸,他才再度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朕知道,你就是个小骗子,从出现在朕的身边的第一日起,你就在欺骗朕,你留在朕的身边,只是为了能从朕的身边,得到你想要的。” “可是即便如此又如何,朕是皇帝,是天下之主,天下都是朕的,只要朕想,没有朕得不到、办不到的。” “朕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但你必须,永永远远,留在朕的身边。” 他捧住闻析的脸,以命令的,但更像是祈求一般的口吻说:“闻析,朕要你的眼睛里,只能看到朕一个人。” “朕要,你心中的第一顺位,必须是朕。” 闻析却抬手,按在对方的胸口上。 逼近他的眼问:“那在陛下的心中,是万里江山重要,还是我这个奴才重要?” 裴玄琰毫不犹豫道:“江山重要,你也重要。” 闻析听得直想笑。 “若是江山与美人,只能选一个呢?” 裴玄琰握住他的手,他的目光看上去是那样的情意绵绵,可说出的话却令人发笑心寒。 “江山与美人,朕都要。” “何况,若是没有江山,朕如何能得到你呢,闻析。” 看吧,裴玄琰回答的毫不犹豫,在他的心中,江山永远都是排第一位。 闻析听得冷笑连连,面无表情的抽回手。 “你自己都做不到,又有什么资格来强求我。” 但裴玄琰是何等厚颜无耻之人,闻析推开他,他就黏上来,不顾闻析高不高兴,喜不喜欢,强行将人抱在怀里。 亲亲他的眉眼,闻析躲开,他又捧住他的脸,吻上他的唇。 闻析气不过,张嘴一口咬在他的舌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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