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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琰嘶了声,闻析原以为他会离开,没想到他反扣住他的后脑勺,将原本只是安抚的亲吻,变成霸道而掠夺式的深吻。 在闻析快因窒息而眼前有点发黑时,他才算堪堪放过他,末了流连不舍的轻咬了下他的唇。 “宝贝,怎么气性这么大呢,朕罪也赔了,涉事的人一并也都处死了,可有些人,朕现在还不能动。” “朕是皇帝,即便拥有天下,但有时候也得要为大局着想,朕向你保证,一定不会让某些人活太久。” 抬手间,粗糙的指腹按在闻析因为强吻太久,而不自禁溢出的,一点点泪水而泛红的眼尾处。 “不生气了,好不好?” 出门打听打听,普天之下,能让一个帝王舍下脸面,来千哄万哄的,也便只有怀中这个小太监了。 而且这小太监脾气倔,还十分的难哄。 闻析觉得和裴玄琰这种狂妄自大,不知何为尊重平等的封建帝王,多说半个字都是浪费口舌。 一言不合就强吻,丝毫不顾他的意愿如何。 占完了便宜又来哄,真是什么好处都让他给占了,说的比唱的好听,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闻析别过脸,拒绝和他对视,更拒绝和他浪费口舌。 裴玄琰叹了口气,他活了二十几年,也就没见过比眼前小太监更难哄的人了。 可谁叫,他犯贱,他喜欢,他心甘情愿的凑上去哄人高兴呢。 没法子,裴玄琰只能祭出杀手锏。 “拿上来。” 李德芳猫着腰,捧着一只掐丝银嵌宝石木盒上前。 裴玄琰抬手接过,捧到闻析跟前,犹如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的昏君一般。 “原本是想亲手打个好看的匣子,再给你个惊喜,但你不肯理朕,朕便也只能先拿来讨你高兴了。” “打开瞧瞧,你一定会喜欢。” 在一旁听着新帝话的李德芳,却是听得胆战心惊,恨不得将头垂到最低。 毕竟在新帝身边服侍二十几年的他,何曾见过这位向来狂妄到不将一切放在眼中的天之骄子,如此低声下气的哄人。 甚至因为言语上不够,还特意一早便准备了礼物,只为博这小太监一笑。 闻析是不打算理裴玄琰,但这不代表他会不要东西。 他没必要为了狗皇帝,而和金银珠宝过不去。 毕竟他的便宜都被皇帝给占了,他自然也要占回来,否则岂不是永远都只有他在吃亏? 伸手打开盒盖,殿内的烛火昏黄不定,更衬得匣内的夜明珠恍若皎皎明月,夺目耀眼到甚至让人一时有点眼花。 “今岁只上供了两颗东海夜明珠,朕一眼便瞧中了这颗最大最耀眼的,与你最是相配,可喜欢?” 夜明珠一向都是特供于皇族,且属于皇帝独享。 下头的人,只有等着皇帝来封赏,能得到一颗对于下面的人而言,犹如祖宗冒青烟般,天大的皇恩。 闻析将夜明珠拿在手中,心中开始估量。 先前小妹生辰的那套头面,还是送的有些早了,早知有这颗夜明珠,便该将夜明珠镶嵌在头面上。 那绝对便会成为全京城,最独一无二且价值连城的一套头面。 不过且先放着也没事,日后他还有许多用的上钱的地方,若是不够用了,这么珍贵的一颗夜明珠,怕是不能放到市面上出售。 但若是拿到黑市上,也能值不少银子,总之也是不会亏的。 裴玄琰一直观察着闻析的表情,见他原本绷着的面色,总算是缓和了不少。 在夜明珠的映衬之下,更是恍若明珠般温润而美目盼兮。 看得裴玄琰心痒难耐,在闻析的注意力还在想夜明珠上时,他已经拉近了距离,顺势便在闻析的唇角亲了亲。 闻析收回神,第一反应是身边还有个李德芳在,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裴玄琰还想要再亲的嘴。 压低声音,瞪他的同时警告:“你疯了,有人!” 先前裴玄琰对他动手动脚,也都是屏退了宫人。 即便是闹得太凶,只要门一关,闻析便能自欺欺人当做没人瞧见。 但他发现裴玄琰已经逐渐进化成,哪怕是有人在,他也肆无忌惮的动手动脚,亲亲抱抱更是信手拈来一般如家常便饭。 裴玄琰非但毫不避讳,反而还顺势舔了下闻析的掌心。 掌心像是被烧的滚烫的炭火给灼烧了一下,闻析猛地缩回手。 裴玄琰却被他这宛若小狸猫炸毛一般的表情,逗得爽朗大笑,又捉住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亲亲,又吻吻他的指腹。 “宝贝,不生朕的气了?” 闻析羞耻的简直脚趾都要缩成一团了,低吼:“你闭嘴!闭嘴!不准乱叫!” 这人到底是怎么能做到当着人前,如此厚颜无耻,无所顾忌的? 裴玄琰也知道适可而止,毕竟好不容易才用一颗极品夜明珠将人给哄好。 “好好,朕不闹你了。” 说着,裴玄琰摆摆手,“下去吧。” 李德芳立时退下,但心中却是想着,日后可得将闻析这小太监,当第二个主子。 至少在新帝厌倦之前,这小太监的地位,绝对是无人可比的。 闻析不想让裴玄琰抱着睡,这男人身上实在是太热,跟个火炉似的。 再加上勤政殿常年烧着地龙,四季如春,每次睡到半夜都能热醒。 但裴玄琰就跟上瘾了一般,在这一点上就是死性不改。 挣扎了两次,闻析也累了,就随他去了。 偏生这厮还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薄唇凑在他的耳畔,用灼热的气息烧他的耳廓。 “闻析,你还喜欢什么,只管告诉朕,便算是天上的星星,朕也能为你摘来。” 帝王的这番恩宠,便像是有毒的蜜饯一般,将人泡在里头,你以为是甜蜜蜜的,实则却是在无声无息中,毒素蔓延全身。 当真的陷入进去后,便是真的万劫不复。 闻析睁开眼,望了眼窗棂之外,被乌云半遮半掩之下的明月。 “临近年关了,会有烟火吗?” 裴玄琰:“你喜欢看烟火?朕放满城的烟火给你看,可好?” 闻析转过来,摇摇头,“那是放给所有人看的。” 虽然时隔十年之久,但闻析依稀记得,儿时每到大年三十,一家人吃团圆饭的时候,也是满城烟火交相辉映之时。 而彼时的他,最喜欢的便是与家人一起,在后院放烟火。 点烟火的是父亲和大哥,而他则是将小妹拉在身边,在烟火冲上天时,他便捂住小妹的双耳。 小妹总是兴高采烈的跳起,指着天上绚烂多彩的烟火叫嚷。 那才是过年的烟火气。 只是入宫十年,这十年来,每年过年,他都孤零零一人。 只能透过层层的宫墙,看着宫墙外的万家灯火、欢声笑语。 绚烂的烟火在苍穹炸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但没有一朵是属于他的。 裴玄琰感受到了从闻析身上透出来的,一股淡淡的哀伤感。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总觉得无论他做得再多,都永远也无法走入他真正的内心。 “朕记着了。” 闻析觉得裴玄琰说得没头没尾的,记着了?记着什么了? 不过他也不想多问,反正他也只是想起从前,随口一提罢了。 * 西北军凯旋,携西戎质子五皇子回京,但在行至一半的途中,却出了一件大事。 大军遭到了不知名刺客的刺杀,西戎五皇子遇刺重伤。 原定的归京日期,因为遇刺而延迟了两日。 大军至京师当日,新帝亲自在城门相迎,两道更是摩肩接踵的百姓。 骑兵开道,象征着大壅的军旗,在烈风中迎风飒飒。 而打马最前,一身戎装,威风赫赫的,正是此番作为西北军统帅的曾邺。 落后一步,身材魁梧精壮,一脸凶相可避鬼神的,便是轻车都尉雷石全,亦是五虎将之一。 曾邺与雷石全一道翻身下马,在裴玄琰亲自走下石阶时,单膝跪地拱手。 “末将参见陛下!” 裴玄琰亲自将两人扶起,如从前行兵打仗一般,拍拍他们结实的手臂。 “两位爱卿一路辛苦了。” 曾邺道:“末将幸不辱命,为陛下,为大壅,末将与西北军,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裴玄琰连道了两声好,“朕为两位大功臣,在宫中设了庆功宴,难得再聚,当是不醉不归。” 虽然新帝出于高兴,让两人与他一道同行,但作为臣子自然是要谨记规矩,不论再功高,也要落后皇帝一步。 宫宴设在奉天殿,文武百官早已到场,恭候今日的两位大功臣。 作为后宫唯一的嫔妃,薛如琢自然也是盛装出席。 只是虽然将养了数日,但她的精神依然不是很足,全靠着浓妆才压住了脸上的虚弱与苍白。 因为是贵妃,所以按照规制,除了太后之外,她的位置该是在离皇帝最近的,如此可以伺候皇帝,也彰显帝妃的恩爱。 但等薛如琢到宫宴上时,刚要在席位上坐下,却被宫人给拦住了。 “贵妃娘娘,您的席位在这边。” 顺着宫人所指的方向,薛如琢的脸一下就黑了下来。 只因,她的席位,竟然被安排在了与那些文武百官的女眷所一起的位置。 虽然是首位,但作为贵妃,哪怕不是皇后,她也是后宫唯一尊贵的女人,怎能与文武百官的女眷坐到一处,这完全不合规矩! 宫人的话不算轻,因此后排的女眷们不少人也听到了,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顶着这样的目光,薛如琢捏紧了手中的帕子,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来。 “本宫近来身体欠佳,无法服侍陛下,你们几个在御前伺候的,都要给本宫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可出了差池。” 三言两语,薛如琢装出一副这席位是她自己安排的,因为她身体不适,所以才没坐前排,而是坐到了与女眷们一起的后排。 后排的女眷纷纷起身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和薛如琢坐得近的,便趁机攀关系与她交谈。 而离得远的,则是在那里小声议论:“看来传闻是真的呀。” 八卦谁都爱听,一听到这话,周围几人都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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