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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中,护院便一个接一个都倒下了,原本看守这些护院的侍卫也纷纷听命离开,用更多人手和更快的速度搜查整个乔府。 【暴君啊……】 【酷。】 噗通。 乔肆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很重,很有力量。 乔怀瑾眼睁睁望着这一切,已经被吓到浑身颤抖,牙齿打颤。 乔肆也手脚冰冷,不住地发颤。 呼吸有些急促,五感也跟着集中,四肢百骸的血液奔流着,让他的汗毛跟着竖起,逐渐沉浸在一股暖流中。 但他感觉自己并非是畏惧或紧张,而像是堕入了什么奇异的梦境。 不知不觉间,所有护院都已经倒下。 乔肆猛然清醒,回头瞪大了眼睛,直直看向殷少觉。 百年后将为史书记载的暴君安静望着他,眼底透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说, “乔肆,做得很好。” 乔肆看向自己的手。 不知从第几发开始,殷少觉就没有握着他的手了,但是他没有察觉。 心跳飞快,皇帝的手掌搭在他的肩膀,炙热的温度几乎将他烫伤。 “是他们该死。” “乔爱卿今日破获侵占农田一案、抓捕罪犯,立了大功——” 殷少觉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出了声,伸手在眨眼间取下他手臂上的袖箭,丢在院落中央,朗声宣布, “论功,当、赏!” 一张写有乔怀忠姓名的农田地契被抛向空中,被刚好赶来复命的谢昭抬手接住。 是足以洗清乔肆罪名的关键物证。 竟在陛下手里。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来晚了,下一章尽量早点来、如果不来了会请假,后天开始会保证稳定时间更新的,么么哒!!![可怜]
第24章 皇帝的赏赐成了最高的无罪赦免, 众人齐声下跪行礼,高呼陛下英明。 唯有乔肆浑然不觉,在御前无礼地沉默着, 直愣愣地站着,却依然被放任,甚至安抚着。 乔肆有一瞬的恍惚, 仿佛视野被随着火焰跳动的光影扭曲, 他在心跳声中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那片鲜血淋漓的尸体, 确认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现实。 他站在血泊中, 不是噩梦,不是穷途末路,不是自己或无辜者的血, 是乔家人的。 这一次,他不是受害者了。 他的手臂酸痛沉重,却越发有力,双眸通红,却不是为了流泪,他用饱含着恨意的目光看向院落中还活着的乔怀瑾, 换来后者仿佛看到厉鬼般的惊恐。 原来坏人也是会怕他的。 这样的体验有些新鲜,乔肆安静地感受了片刻。 “乔大人, 地契在此,你……” 谢昭拿着地契向他走来,被他的模样止住了脚步。 据他了解,乔肆只是个手不能提的世家贵子,和他们这样见惯了种种罪行、自幼习武的人不一样,一定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也是第一次亲自动手杀人。 方才他们声称乔肆动手杀了朱侍郎时,他便觉得乔肆的胆识过人,但纵然是再热血上头,也有冷静下来的时候,也会感到害怕。 皇帝的出现像是能解释一切的答案,他以为真相不过是乔肆与皇帝早早联手,故意给乔家设了一个局,为了骗乔家露出马脚,乔肆才会无所畏惧地大闹一番。 有了地契,有了搜查乔府得到的证据,乔肆今日的所作所为便只是大义灭亲、是为追捕嫌犯的先斩后奏,不但无罪,而且有功。 皇帝必然对朱侍郎的贪污早就知晓,乔肆也定然笃信着皇帝不会陷他于不义。 就连方才的杀人之举,也不过是一种震慑与赦免。 震慑事到如今、还对乔肆存着歹毒心思的人,赦免乔肆今日在乔府犯下的所有罪行,昭告所有人,乔肆要杀的人,也是皇帝要杀的。 然而乔肆的模样却仿佛在推翻他的一切推想。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面色苍白、可怜乏力的乔肆。 第一次便杀这么多人,面对这样的场面,没有当场吐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然而当乔肆抬眼,缓缓朝他望了过来,谢昭却是呼吸一滞。 “什么地契?” 乔肆哑着嗓子,本能地重复着他话中的字眼,几乎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双总是明亮骄傲,含着笑意的眼眸,此刻竟泛着一丝猩红,红润的、扯着血丝的眼角像是有什么压抑许久的东西正在爆发而出。 他的脸色也红润极了,丝毫没有被惊吓的、受了刺激的苍白孱弱,甚至是完全相反的泛着令人惊讶的凶狠。 那原是一张极为漂亮精致的脸,眉眼的线条秾丽,鼻梁挺翘,薄唇在不笑时也带着三分春色,一看便是应当纵马天涯、意气风发的少年,嬉笑怒骂皆生动可入画。 这样的面容,适合做生来便享有荣华富贵的纨绔子弟,适合做皇帝面前志得意满的宠臣,是翩翩君子,也可以是天之骄子,却在此刻染上了嗜血和杀意。 那是他最熟悉的一种杀心,是被沉重深远的恨折磨过才会有的恨。 那战栗并非出于剥夺性命的恐惧,而是期待已久的酣畅兴奋。 ……是绝非第一次见到血流成河的从容,能够瞬间便接受现状的熟练。 谢昭迟迟说不出话。 乔肆的目光却已经从那些人身上离开,在他的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他腰侧的佩刀上,然后一把拔出。 他听到乔肆自言自语的喃喃, “还不够……” 【只是这些人……还不够……】 【还要更多。】 谢昭下意识想要阻拦,于是将目光投向皇帝。 在他看来,若是对乔家做局,为震慑其他人,到此为止已经足够了。 然而皇帝却在笑着,甚至带着一丝满意,正欣赏着乔肆的身影,仿若望着一把终于出鞘的刀。 以血祭刀,总能让其变得更加锋利,他不介意。 这便是默许了。 谢昭顿时皱起了眉头。 “陛下?” 皇帝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了谢昭未出口的话,像是纵容着什么小小的恶作剧一般劝道,“随他去吧。” 谢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律法和是非公允的坚持让他本能排斥这样的事,永远也习惯不了,但今日的这一次,除了厌恶的抗拒,似乎还多了几分莫名的担忧。 皇帝究竟想做什么?他有些看不清了。 乔肆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并不对,难道陛下看不出来吗? 可皇帝反而兴致高昂,还手把手教着乔肆,纠正了他握刀的姿势。 乔肆学得很快,一步步走向了已经吓破胆的乔怀瑾。 他胸膛中像是燃起了一团火,张管家不知为何跑来挡在他的面前,跪着诉说着什么,像是在为谁求情。 乔肆用双手握住弯刀,用力砍向了管家。 刀刃锋利,鲜血飞溅的同时被锁骨卡住,他用了些力气才拔出。 鲜血飞溅在乔肆的脸颊上,却没有让他眨一下眼睛。 他又看向乔怀瑾,但这次还未挥刀,便有乔家的家眷拼了死的赶来,试图求情。 或许是乔怀瑾的乳母,或者是贴身丫鬟,乔肆记不清了。 他们跪着,哭求着,抓着他的腿阻止他前进,却不敢挡在那锋利的刀子下。 乔怀瑾全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已经说不出话。 【原来如此……】 【我当初就是这样狼狈、这样任人宰割的啊。】 【看上去原来是这副模样。】 他也曾在暴力与绝对的权力面前无力地求过,阻拦过,畏惧过,然后目睹他人不可挽回地被打死,杀死。 他也曾在面对死亡的阴影时这样颤抖过,绝望过。 无数次,看着他人死去,看着自己死去,有时也在这样的哭喊哀求中,有时安静如此刻的乔怀瑾,失去全部的力气。 残害,挣扎,求饶,这样的场景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总是在阻拦、承受,总在被动地期望刀锋不要落下,总在自证清白、祈求公正裁决的到来。 如今刀子来到了他的手中,一切都和他以为的不一样了。 他掂量着手中的刀,嘴角拉起嘲讽的笑意。 原来公正的分量这么轻。 能够手刃仇人,乔肆以为自己会喜极而泣,或是放声大哭,他以为自己有数不尽的委屈要宣泄,此刻却只觉得这样的视角陌生而可笑,心中畅快无比的同时变得越发不满足。 【还不够……】 【只是死了这些人,还远远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只有一个感受。 还想要更多。 乔肆问他,“你在残害无辜百姓时,他们向你求饶过吗?” 乔怀瑾说不出话,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畏惧地摇头,又拼命点头。 他又问道,“那原是一家三口人,孩子被杀之前,他的父母有像这样求你放过孩子吗?” 乔怀瑾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了。 乔肆一刀下去,刀子悬停在乔怀瑾的头顶,让他的发带断开、头发掉了几缕,一下子变得像疯子般披头散发。 乔怀瑾彻底被吓得失禁了。 这一次他问了个简单些的问题, “暗室在的机关在哪儿?” “我……我我我……我……知道……” 乔怀瑾字不成句,哆哆嗦嗦地指了一个方向,拼命地向后躲闪, “别……别杀……我……” 乔肆的眼底又涌出了几分失望。 他啧了一声, “真没骨气。” 【还不如我呢。】 【垃圾。】 乔肆转身,看向神情复杂的谢昭,周身那沉凝阴郁的气场骤然一散,轻松道, “谢大人,他招了。” “……什么?” 谢昭浑身都紧绷着,到他把刀子还回来的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微微的冷汗,再次看向乔怀瑾的时候,才意识到乔肆方才所做的一切,竟然只是为了逼乔怀瑾开口。 他情不自禁松了口气,却连自己都不清楚刚才是在紧张什么。 他接过长刀,碰触时发现乔肆的手指冰冷地可怕,那袖子之下的小臂也残留着被袖箭的绑带磨出的红痕, “乔大人……” 下一秒,他的视线被暗红的披风挡住了。 皇帝像是无意间挡在两人中间,握住了乔肆依然冰冷发颤的手指,背对着谢昭吩咐道, “去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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