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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肆眨眨眼,只觉得眼前一黑——视线被一道鬼魅般突然出现的身影挡住了。 好可怕的功夫!! 身上完好无损,他被救下了?谁? “陆……” 不等他抬头看清来人,整个乔家院落内的人不分敌我,哗啦啦跪了一地,齐声恭迎圣驾。 “参见陛下!” 谢昭也上前一步,跪下行礼, “陛下!!” 原本吵闹的院落犹如冰封,自内而外瞬时死寂。 一触即发的混乱也好,尔虞我诈的心机也罢,都在这一声声陛下中被狠狠压制,仅剩战栗与畏惧。 玄黑长剑在内力催动下嗡鸣不止,仿若在渴望鲜血,持剑的手掌绷着力道,骨节泛白、青筋凸起。向上看去,是银铁护腕紧绷袖口,墨色窄袖蜿蜒爬上暗金龙纹。 冷风混着血腥气拂过,暗红披风挡住不敬的视线,又在随风扬起时拂过乔肆微冷的鼻尖,令他如梦初醒地抬头望去,猛地对上那杀气未退的视线。 那是殷少觉,是当今皇帝,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却浑身煞气,轻薄银色肩甲紧扣黑红披风,不像帝王,更似杀将。 他居高临下向乔肆斜睨而来,唇角眼底皆是冰冷的不虞, “乔爱卿,把朕认成谁了?” ------- 作者有话说:[狗头]微调行文不用重看
第23章 夜幕之下, 星月遮蔽,唯有乔府的火光冲天,血气横飞。 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 是所有乔家护院和大理寺护卫丢掉所有武器的声音,以此展示对陛下的忠诚。 没有人料想到皇帝会突然驾临乔府,还是以这种方式。 众人的头颅低垂, 或敬或畏, 或是心虚愤恨,恨殷少觉怎么偏偏现在出现, 出现得这样不巧。 就连乔怀瑾都脸色苍白, 他竭力学着爹爹模样的沉稳冷静彻底碎裂,脑海中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被圣怒震慑、不敢直视皇帝,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帝的发落。 可殷少觉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却只独独落在乔肆一人身上。 所有人都在怕他,唯独最该害怕的人还拿着上了弦的袖箭,面圣的礼仪没有一点规矩,睁大了双眼直直盯着皇帝的脸看。 【殷少觉?】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他在想,在疑惑,却并不见一丝畏惧。 没有对逃过死劫的后怕, 也没有对皇帝的畏惧,甚至心声中都直呼其名。 暗器没了, 他甚至重新站起身,当着皇帝的面整理起右手上绑着的袖箭,将新的一支箭稳稳上膛,蓄势待发。 “陛下怎么来了?” 乔肆并不掩饰脸上的惊喜,说出的话却不是劫后余生,而是带着诡异的、调笑般的遗憾。 他笑嘻嘻道, “要是早知陛下要来,微臣就晚点动手了。” 乔肆说着,情不自禁地幻想起能当着皇帝的面密谋贿赂、然后掀桌杀人、挟持乔二、和乔家打成一团要有多精彩。 可惜他忍不住,从这次重生后一开始就忍不住,多一分、多一秒、多安安分分地看着那些该死的人继续蹦跶,就觉得血里有火在烧。 他太着急了,演也不会演,看着乔老登和朱侍郎假模假样的推杯换盏,知道自己要再等等,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掀了桌子。 后悔归后悔,却并不打算改。 【也不能怪我心急啊,谁让他们该死呢?】 【好在现在也不迟。】 少年的眼睛很亮。 夜幕那么沉、那么暗,仿若是都藏在了这双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彩。 明亮到前所未有,以至于看着便有些心惊胆战。 就像是有些本该寻常的东西,正在无法察觉的角落一点点脱离掌控,朝着无可挽回的方向飞驰。 殷少觉不喜欢这种感觉,下意识蹙起眉心。 “乔肆。” 他沉着嗓音,连语调都急促了几分, “别闹了,放手。” 乔肆抬手,袖箭瞄准了一旁的乔尚书,歪头惊讶道, “陛下是让臣束手就擒?” 他在心里笑,脸上也笑了出声。 【这和追着犯人的时候大喊站住有什么区别?】 【好啦,安心,这次行刺的目标不是你,嘿嘿。】 皇帝依旧面色不虞,浑身的杀气未退,剑气之下随便一指便让人两股战战,却仿佛唯独难以震慑乔肆。 最胆小笨拙、最怕疼怕苦,贪财短视,又娇气又弱小,身手最差、连行刺都能左脚拌右脚的乔肆。 这么多毛病的人,偏偏脾气最大,最不知何为谨慎小心。 这一次,乔肆闹得有些太过头了。 不悦,烦躁,冰冷的愠怒,越是心绪翻涌,越是让帝王的面色如古井无波。 于是他反而露出最冷静的一面,直接攥住了乔肆的小臂,用握力卡住了袖箭的机关,将人直接制住, “朕在这里,会查明一切,没有人胆敢再对你动手。” 一旁,乔尚书已经最先反应过来,皇帝这次突然出现,竟当真是为了乔肆! 他原以为就算谢昭来了,皇帝来了,乔肆的罪行也是板上钉钉,无论如何也要先抓捕乔肆,更何况已经没了人质,更应该从他下手。 但皇帝怎么能就这样堂而皇之和乔肆聊起来了?还话里话外含着安抚之意?! 短短几日,那乔肆竟然能蒙蔽圣上到如此地步!! 再不说就来不及了,乔尚书想要抢先一步为自己辩解,向前扑过去控诉道, “陛下!那乔肆他——” “闭嘴。” 长剑猛地抬起,直指乔尚书的脑袋,再近三寸便要见血。 剑气无形胜有形,直将那乔尚书的额发削落一缕,狼狈不堪。 乔尚书登时冷汗就下来了,半个字都吐不出,腿软地重新跪倒在地,五官因惊恐而扭曲。 怎么会这样,陛下怎会为了个小小的乔肆如此—— “都抓起来,挨个审问。” 殷少觉像是压着一股子气,被乔尚书一挑便毫不犹豫地下令道, “谢少卿,带人搜查乔府,不放过任何角落。” “陛下不要听信谗言啊!!陛下!” 眼见要大势已去,乔怀瑾膝行向前,想要求情,下一秒膝盖前方却摄入一枚短箭,挡住他的全部言行。 “任何人胆敢再多废话一个字。” 殷少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冰寒,仔仔细细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格杀勿论。” “是!” 谢昭也略感惊讶,但圣令已下,他毫不犹豫上前一步,震声应下。 周围的人这才动了起来。 【哇,好耶!】 【预料之外的惊喜!不愧是暴君!说搜就搜啊哈哈哈哈——】 殷少觉见他的目光又开始在院内乱转,一副人开始搜乔府了,心也跟着飞了的模样,微微敛眸, “想杀人?” 乔肆一愣,犹豫,点头,疑惑。 【问这么直白的吗?】 反正他今晚已经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也就没了任何顾虑,直接承认道, “陛下啊,他们该死。” 眼神语气都直白,直白到透出残酷的天真,像是不在意任何罪证律法审问流程,只是该死之人应当被杀罢了。 殷少觉笑了。 到底是少年心性,一时热血上头了,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但他意外地不讨厌这样。 蓦然地,他又想到飞白楼传来的消息,想起了乔肆尚且不明的身世过往。 比私生子更混乱的血缘,不将一切放在眼里的胆识,明明毫无经验、毫无身手,却一击致命的凶杀。 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看起来像市井混混、亡命之徒,偏偏是锦衣玉食、自带温室贵气的乔肆。 偏偏是他亲封的承瑞侯。 当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他也只是小小的逼迫了那么一下,趁着乔怀忠对乔肆诬告下手,瞬时给了一点压力,想悄悄他的反应。 没想到逼出了这样意外的惊喜。 有点超过了,但是没关系。 身为皇帝,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该如何安抚一个被逼到绝处、年轻气盛的臣子。 殷少觉握着他的右手,指腹下是袖箭的机关,而后掌心顺着薄薄的衣袖向下,扣住乔肆小了一圈、细长发冷的五指,带着他重新抬起手臂,瞄准了跪在周围的护卫。 “刚才袭击你的,是哪一个?” 他问。 乔肆摇头,“我没看清。” 他又说道,“乔家培养了很多死士的,他们才不在乎,这些人忠心的很,就算是上酷刑也逼问不出什么。” 下一秒,却感觉手指被带着一动,袖箭射出。 噗呲一声,短箭没入第一个护院胸口,鲜血飞溅,人也跟着倒下。 殷少觉站在乔肆身侧,与他十指相扣,犹如长辈手把手教少年写字一般,手把手带着他瞄准了第一个人,成为行凶的共犯。 噗通。 乔肆一愣,没想到皇帝会真的动手,而不是逼供,一时竟紧张了起来。 “既然没用,那就别浪费人力看守了。” 殷少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混杂着皇帝身上熟悉的古香传入鼻尖,和他那一日在龙床上闻到的一样,遮掩了血腥的气味。 接着是第二箭。 第二名乔家护院也应声倒下。 可袖箭只剩下三发了。 殷少觉吩咐大理寺的侍卫把尸体放开,前去加入搜查乔府的工作,然后将那些护院手中袖箭的短箭取下送来。 他撩起了乔肆的长袖。 乔肆今日穿着一身极为华美、带着橘黄刺绣的红袍,质地柔软光滑,与他平日简单轻松的着装很不同。 他原本是特意挑的,想着穿上红衣,死了就变成厉鬼,要所有仇人偿命。 如今,他精心挑选的红袍广袖被皇帝撩起,露出了绑着袖箭的细长手臂,暴露了他其实胳膊没有一丁点练武根骨、也没什么肌肉的事实。 他来不及羞恼,就被安上了更多短箭,抓着他的手继续瞄准。 没人知道是哪些护院刚才动手想要灭口,因为真正差点伤到他的已经被谢昭和殷少觉杀死了,只是漏了一个刺杀乔怀忠的。 但殷少觉是皇帝,是原著认证的暴君。 皇帝只有错杀,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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