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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肆:“?” 不对劲。 这是临华殿吗? 这该不会给他送阎罗殿了吧。 他立刻坐起来了,慌忙道,“我、我突然感觉身体很舒服了……” 小太监们却不顾他的挣扎,依然执意将他送进去,安顿在里面的软榻上。 殷少觉依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了不远处的紫檀木椅上,低声吩咐道, “王太医,你先来为乔卿施针,别让人昏过去了。” 汪太医上了年纪,还要一会儿才赶到,此刻给乔肆把脉的是王太医,汪太医的徒弟,更年轻,头发还没有白的。 他领了旨,便一言不发从药匣子中拿出了几根银针,弯腰凑近榻前,掀开乔肆的衣服。 虽然王太医脸上没有表情,但乔肆依然幻视了狞笑靠近的容嬷嬷。 他一个机灵就坐起来了,仿若回光返照,“我觉得我好多了!我没事了!” 【救命啊!】 【谁知道这个银针是来治病的还是点我死穴的!!】 【啊啊啊狗皇帝该不会刚才隐而不发是为了现在偷偷让我死于‘意外’吧?!】 【拒绝私刑!拒绝黑暗手段!】 “别乱动!” 王太医按住他的肩膀,强行将人按回软榻上,“别意气用事!” 乔肆感觉自己要晕针了,欲哭无泪道,“我真没事啊!你看!我只是破了个很小很小的伤口,你要是再来晚一点,它就愈合了!” “血的颜色不对劲,唇色也发紫,脉搏虚弱,乔大人,您分明是中毒了!怎么能是没事呢?” 王太医只当他是讳疾忌医,不认可地摇摇头,直接叫了小太监过来把人按住,直接施针, “若是不及时医治,你可能会陷入昏睡,甚至高烧不退的。” “我不会!” 乔肆继续挣扎。 王太医只当他是胆子小,劝慰道, “陛下还在一旁看着呢,还请乔大人不要让臣为难了。” 陛下? 这么一提,乔肆就看向了殷少觉。 紫檀木椅之上,依然穿着那身素色常服的皇帝端坐其上,似乎对于现场发生了什么并不在意。 那双冰冷的眼眸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中更加幽深了,缓缓抬头朝着他投来视线时,仿若连同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凝滞了,那眼神绝对算不上关怀,反而让乔肆平白生出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战栗。 那根本不是在意病人的眼神。 那是揣摩、观赏,是确保没有人胆敢反抗的监视。 乔肆:“……” 【呜呜呜!!!】 【可怕的暴君!居然还亲自监视我确保我经历非人的折磨!】 【他该不会是看我不爽又没有证据,想暗戳戳上刑折磨我吧!】 殷少觉:“……” 倒是个不错的好主意,以后可以参考。 乔肆的心声很吵。 但吵归吵,却也让殷少觉确认了一件事。 所谓的行刺,只是少年不知死活的冲动之举。 和刘疏的视死如归不同,乔肆这样娇生惯养、从未吃过苦的纨绔子弟,贪生怕死的性子,即使什么都没做,就能将其吓破胆。 至于乔肆对他恨之入骨,想要杀他的理由,殷少觉并不急着知道。 “我真的不会死的!真的!我发誓!我的身体我知道!” 乔肆恨不得破口大骂,又不敢真的骂出声,怕真的被上刑。 【救命啊!!】 【王嬷嬷求求你了别扎我了我招、我招还不行吗?!】 【啊啊啊狗皇帝!】 【我该怎么告诉他们这个毒根本不会害死人就是代谢慢啊!】 【本来就是那殷老三用来操控属下的坏东西!别白费力气折腾我了啊!!除了他那装成世外高人的骗子门客没人能解毒的啊!呜呜呜——】 【啊啊啊大骗子都怪你都怪你狗晋王去死去死吧呜呜呜……】 殷少觉:“……” 呵。 怎么看、怎么听,乔肆都是个初出茅庐、行事冲动不过脑子的年轻人。 皇帝连自己都未察觉地松了口气,心底生出一股荒谬感。 他方才竟有过完全相反的错觉,怀疑过乔肆是否与其他乔家人不同,是不畏生死、心无杂念的死士。 皇帝并不真的在意一个乔家人的死活,哪怕他身有奇异。 他从一开始便在御花园安排了不少暗卫,其中也有弓箭手。 原本无论刘疏,还是乔肆,都该死在那凉亭之中。 如此,乔家便会为了这心尖上的小儿子彻查到底,替他揪出刘疏背后的人,双方争斗个你死我活。 只是这些布置都没派上用场,他便找到了比坐山观虎斗更有趣的事,便暂时改了主意。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还需要乔肆好好活着,若此子存了死士般的心念,反而不便利用。 还好,乔肆确实胆子小。 笨一点,才好把控,品行恶劣一些,才方便利用,贪生怕死、胆小软弱,才便于掌控。 “呜呜我求你了!再扎下去我真成筛子了!” 乔肆抗拒得这样厉害,王太医也有些汗流浃背,忍不住回头确认一下皇帝的脸色。 没想到,平日里耐心极少的皇帝竟然罕见的没有生气,也没有指责乔肆的没规矩,只是静静地、甚至看起来心情不错地在一旁看着。 看着看着,还站起来在乔肆不远不近的地方踱步,像是非常关心这位臣子的安危。 随着殷少觉的步伐挪动,那因为害怕针灸抗拒治疗而吵闹的心声,也在他的耳边不断响起。 很快,殷少觉就正式确定了一个范围。 能清晰听到乔肆心声的范围。 以乔肆为中心,方圆十步的距离之内,无论乔肆是情绪高昂还是虚弱啜泣,心声的内容都清晰可闻。 但只要他向后再退一步,拉开距离,大部分的心声便会无法听清了,只有偶尔几声格外情绪激烈的喊叫或嚎哭,才能被听到。 就像是他在御花园中听到的狂笑声一样。 但若是再后退三步,即将离开这件屋子的范围,那么无论乔肆看起来多么的情绪激烈,他都不会听到一丁点响声。 确认了具体范围后,殷少觉便又坐了回去。 王太医不知皇帝心中所想,再次看向一旁两腿乱蹬、毫无礼数不成体统吵闹不已的乔肆,微微晃了神,只当乔肆这是得了圣心,竟引得皇帝如此心焦,担忧到都坐不住了,才会这样来回踱步。 谁也不知道皇帝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臣子,不入眼的,怎么揣摩圣意、讨好陛下都没用,入得了圣眼的,哪怕如乔大人这般没有规矩,也能博得圣心大悦。 也是,毕竟乔大人年纪很轻,听说才不到二十岁,模样也精致漂亮、像从画儿里走出的。这样的天真少年,有什么心思全都写在脸上,比朝廷里那些老狐狸确实顺眼多了。 王太医自个儿脑补得开心,不知不觉间手下也已经施针完毕,搞得乔肆满头大汗不说,又去一旁写药方去了。 不再施针后,乔肆也安静了下来,连同心声都疲惫地暂停了一阵。 不过是正常医治而已,仿佛真受了什么折磨委屈。 果真娇气。 “陛下。” 片刻,王太医将药方给皇帝过目。 殷少觉只低头扫了一眼,淡淡道,“用药不必吝惜,直接从朕的私库取用。” 太医一惊,圣上的私库里都是御用奇珍,之前还从无开库恩赏的先例,看来乔肆的确深得圣心。 可此前他却从未听说过宫中有乔肆此号人物。 “还有。” 正在太医心思百转,揣测屋内的宠臣为何能得如此圣宠时,皇帝再次发话了, “即日起,你便留守临华殿随侍,其他太医院的日常事务暂且放下,在乔卿痊愈之前,务必在此寸步不离地照料诊治他。” 王太医深吸一口气,深深地低下头去, “微臣明白,臣这就去办,还请陛下放心!” 王太医终于出去煎药了。 殷少觉也终于起身,离开了临华殿。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方才还虚弱无力状的乔肆猛地翻身下床,径直走到了门口。 不行!皇帝太不可名状了!再这样下去他要神经衰弱了! 他不能坐以待毙! 俗话说得好,死都不怕了,难道害怕抗旨不遵的死罪吗?! 乔肆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飞快地把临华殿内的床单收集起来,做成绳子带在身上。 哼,他早就受够了软禁了! 今晚他就要出逃临华殿,把皇宫闹个天翻地覆! 丝毫不知道暗卫就在一旁看着的乔肆雄赳赳气昂昂开始搬桌子,搬椅子,决定爬墙。 桌子放在墙根下,桌子上面是椅子,放稳当之后,乔肆便又在脚下垫了个小板凳,总算勉强能摸到墙沿了。 他其实并不太擅长这些。 手掌心很快磨红了,他便用布包裹着保护手掌,有点使不上力气,就四肢并用。 然而刚刚骑在墙头上,乔肆就感觉力气耗尽了。 不对劲啊不对劲,他怎么变得如此虚弱?难道真是那毒药影响了他? 他用手背擦着额头的汗水,穿着粗气,鼻尖却飘来一股饭香。 扁扁的肚子适时地咕咕叫了起来。 啊…… 好饿。 要不…… 吃饱饭再抗旨逃跑? 正好傍晚出逃,看起来也更有诚意,吃饱了有力气搞事,更容易成功,失败了还能被治罪。 乔肆摸了摸鼻子,很没出息地重新爬了回来。 晚膳正好送进了临华殿,小太监不知道为什么桌椅板凳都在院子里,还多费了点时间搬回屋内,才拿出了饭菜。 很是丰盛,红烧肘子鸡鸭鱼都有,八菜一汤,让乔肆胃口大开。 和丰盛的晚膳一起送来的,是皇帝的赏赐。 只见好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抬着一个个沉甸甸的木箱子进来了,一个个摆在了殿内,再一个个打开,露出里面金灿灿银闪闪的金银珠宝。 为首的太监笑眯眯看着他,细细的嗓子开口说道, “恭喜乔大人,领赏吧。” “啪嗒。” 这次乔肆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来真的啊?! 他还以为直接记在账上的那种…… 这么多银子,他翻墙的时候可带不走啊!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他瞪圆了一双亮晶晶的杏眼, “这……这是……” 为首的公公笑眯眯朝着乔肆行了个礼,掐着兰花指恭喜乔肆, “这都是圣上恩赏的东西,乔大人自个儿收着便是,咱家差事已经办完了,就先退下了。” 直到送走了搬东西的太监们,乔肆还恍恍惚惚的,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伸手摸了摸那些透着冰冷的金银,才稍微找回些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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