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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沈言那冰冷的态度,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让虫心神不宁,急需抓住任何可能的线索,哪怕这线索来自他的死对头。 洛克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沈言阁下?他怎么了?我昨日与阁下只是偶遇,闲聊了几句而已。” 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他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惋惜,轻轻叹息道:“不过,听您这么说,似乎您与阁下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那可真是……遗憾。” 他那句遗憾说得轻飘飘,尾音却仿佛带着钩子,精准地撩拨着卡兰德尔本就紧绷的神经。 死死盯着他,试图从那无懈可击的表情中找出一丝伪装的裂痕。 但洛克的眼神坦然,带着适度的困惑与同情,让虫抓不住任何把柄。 一股无力的愤怒和更深的迷茫涌上心头,卡兰德尔最终只是紧抿了一下苍白的唇,从喉间挤出一句:“……无事。是我多问了。” 不再看洛克,迈步与他擦肩而过,走向会议室的方向。 站在原地看着卡兰德尔依旧挺拔却难掩僵硬的背影,军雌嘴角那抹完美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加深了一丝,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冰冷的愉悦。 …… 沈言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 此刻,他将自己深陷在酒吧卡座的沙发里,桌子上已经堆了好几个空杯,浓烈的酒精气味萦绕在他周围,却丝毫没能浇熄他胸中那团乱七八糟的火焰。 他逃离了那个家,那个充满了卡兰德尔气息的地方。 衣帽间里挂着他的衣服,书房里有他看了一半的军事文献,甚至连空气里,都仿佛残留着他身上那冷冽而让人安心的味道。 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拷问着沈言,折磨着他矛盾的灵魂。 然而,酒吧也并非净土。 过于出色的容貌,尤其是那截随着他情绪偶尔不安分地微微晃动、象征着雄子身份的尾勾,如同黑夜中的萤火,吸引了无数或明或暗的窥探目光。 不断有胆大的雌虫或亚雌上前搭讪,语气谄媚,眼神贪婪,试图引起这位明显心情不佳的高等级雄虫的注意。 “滚。” 沈言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冰冷,不耐烦,带着雄虫精神力天然威压的呵斥,成功吓退了几波骚扰者。 但这种环境让他更加烦躁,酒精带来的晕眩感非但没有带来解脱,反而放大了他的孤立与愤怒。他猛地站起身,打算离开这个令他作呕的地方。 “沈言阁下,真巧。”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洛克不知何时出现在卡座旁,极其自然地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仿佛他们是早已约好的朋友。 蹙眉,冷眼看着眼前这张俊美而带着虚伪笑意的脸,没有回应。 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对方自顾自地招手向侍者要了一杯酒,然后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沈言,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您一个虫在这里喝闷酒?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是因为……卡兰德尔上将吗?” 听到这个名字,握着杯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依旧沉默,但骤然阴沉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洛克状似无意地叹息一声: “卡兰德尔上将确实是一位出色的军雌,只是……有时候太过专注于事业,难免会忽略雄主的感受。” 他话锋微转,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直接而充满诱惑 :“阁下,恕我冒昧,我对上将前段时间的情况,也做过一些必要的了解。” 沈言终于抬起眼,暗沉的眼眸看向他,带着一丝审视。 迎着他的目光,洛克继续抛出精心准备的台词: “我听说,上将阁下的生殖腔,在塞谬尔那里受到过严重的损伤。” “这意味着,他恐怕很难,甚至无法为您孕育出子嗣。” 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充满了蛊惑力。 “我不求雌君之位,毕竟已经被您拒绝过一次了,我甚至可以不要求正式的雌侍名分。” 他的目光变得炽热而直接:“但是,阁下,您是万中无一的SS级雄子,而我是S级雌虫。” “我们结合诞下的后代,必将拥有帝国最顶尖的天赋!这对我来说,是为了家族延续最优异的基因,而对您而言……” 洛克的嘴角勾起一抹暧昧而自信的弧度:“……这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一次愉悦经历,各取所需,您怎么看,都不会吃亏。” “我很耐造,会把您伺候的很舒服……” 说着,他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搭上了自己军礼服最上方的那颗扣子,作势要解开,露出其下可能蕴藏的诚意。 “所以……请给我一个孩子,好吗?” 眼神充满了挑逗与势在必得,仿佛已经看到这位尊贵的雄虫在他的魅力与利益诱惑下点头。
第25章 是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洛克的话语如同黏腻的毒蛇,缠绕在耳际。那声“请给我一个孩子”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而军雌的动作更加大胆,他几乎半个身子都贴了上来,带着高级信息素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双手甚至试探性地想要搭上沈言的腰侧。 沈言眉头紧锁,身体向后仰,正准备厉声呵斥。 忽然,他身边的沙发座垫下陷,一个身影带着清冷的、与酒吧氛围格格不入的气息,坐了下来。 味道太熟悉了,他愕然转头,对上了熟悉的、此刻却盛满了破碎与死寂的冰蓝色眼眸。 是卡兰德尔。 对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唇上都失去了血色,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一种了然的绝望。 他坐在那里,身姿依旧习惯性地挺直,却像尊即将碎裂的冰雕,仿佛轻轻触碰,就会彻底垮塌。 “……是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卡兰德尔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淹没在酒吧慵懒的背景音乐里,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沈言的耳膜和心脏。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将贴在自己身上的洛克狠狠推开,力道之大让雌虫猝不及防地撞在了沙发靠背上,发出闷哼。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骇与慌乱,那感觉,竟真像被捉奸在床的丈夫,尽管他什么也没做。 卡兰德尔的目光缓缓扫过被推开后面色不虞的洛克,最后落回到沈言脸上,那眼神空洞得让沈言心头发凉。 “从001那里看到了您的消费记录。”他平静地陈述,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酒吧的音乐声并不算震耳欲聋,刚才洛克那番“生殖腔受损”、“无法孕育子嗣”、“给我一个孩子”的言论,绝对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卡兰德尔的耳中。 沈言张了张嘴,一股强烈的、想要解释的冲动涌上喉咙。 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洛克自己贴过来的,我正要推开他,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 可解释什么呢? 本来就想好了,等帝国把卡兰德尔的房子和财产归还之后,就和他解除伴侣关系。 既然决定要眼不见为净,要放彼此一条生路,那这误解,这伤害,正好可以把雌虫推的更远。 所有冲到嘴边的话,都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化作更深的沉默和脸上刻意维持的冷漠。 甚至偏开了视线,不再与卡兰德尔那破碎的目光对视,怕自己多看一秒,就会功亏一篑。 这个沉默,在卡兰德尔眼中,无疑成了默认。 眼底最后一丝微光也熄灭了。雌虫轻轻扯动嘴角,似乎想露出表示理解或者无所谓的笑容,但那弧度却显得无比僵硬和悲伤。 “雄主不必特意躲着我。” 他垂下眼眸,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微微蜷起的手指,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我今天是来……向您告别的。” “告别?”沈言心头一跳,猛地转回头看他。 “是。” 卡兰德尔抬起头,目光似乎落在了沈言身后某个虚无的点上: “「裂隙」地带的能量躁动越来越频繁,帝国决定派遣一支先遣舰队前往探查并稳定局势。军部任命我为此次行动的指挥官。” 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公事:“明天早上出发。” “等我回来的时候,” 他继续说着,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带着一种残忍的、自我了断般的预言:“雄主的孩子……应该已经破壳了吧。” 这话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沈言的心脏,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可你的伤……” 关心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沈言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急和担忧。 卡兰德尔之前在塞谬尔那里受的伤虽然表面愈合,但精神和身体都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去「裂隙」那种地方,无异于送死! 但他话说到一半,骤然刹住。 这戛然而止的关心,像一盏刚刚点亮就被骤然吹灭的灯,让卡兰德尔原本因为他前半句话而瞬间亮起微弱希冀的眼眸,迅速重新黯淡下去,甚至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绝望。 雌虫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仿佛承载了千钧重负。最后深深地看了沈言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碎。 “不打扰您了。”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指摘的、却冰冷到极致的军礼。 “愿您……平安顺遂。”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身径直离开了酒吧,消失在迷离的灯光与喧嚣之外。 僵在原地,沈言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看着卡兰德尔消失的方向,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弯下了腰,几乎要呕吐出来。 洛克在边上整理着被弄皱的衣领,看着沈言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所有的不悦化为一声轻笑: “看来,我出现的不是时候?不过,阁下,我的提议始终有效……” “滚。” 沈言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暴戾,强大的精神力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洛克脸色一白,被那实质般的压迫感逼得后退了一步,终于意识到这位雄虫此刻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绝非诱惑的良机。他悻悻地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说什么,迅速转身离开了。 空荡的卡座里,只剩下沈言。 酒吧的音乐依旧在响,周围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颓然坐回沙发,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意识在酒精的泥沼和心碎的漩涡里沉浮,只模糊记得,似乎是酒吧经理怕他被别有用心的虫捡尸,联系了雄虫保护协会的护卫队,将他从酒吧那片令虫窒息的喧嚣中“打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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