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肥肠没洗太干净,味儿大,你要不嫌弃提回去的时候味道熏人,就一起拿走吧。”张屠户说着,就已经把摊位上剩下的那些猪下水都给方衍年包起来,都没等方衍年拒绝,就放进了方衍年放在一旁空荡荡的篮子里面。 “张叔,这不行!我这次出来也没带钱。”他身上加上车费还剩五文,哪里够买这么多下水。 头些年肉价贵,最高的时候一刀,也就是一斤肉,能卖上五六十文。 当时的人们吃不起肉,就买下水吃,原本三五文钱就能全部拿走的一整副下水,硬是一副猪肺都能卖七八文,即使现在肉价降下来,下水的价格也没便宜多少,光篮子里这些都能卖五六文了,还不说那一整副肥肠。 “这又不贵,别跟咱客气,上次还吃了你们家带回来的包子,那味道,简直了!”张屠户说着,就把猪肠也包好了,给方衍年放进篮子里面,转头从摊位下面的木桶里又提了几根棒骨出来。 方衍年吓得赶紧想提桶跑路,但他那点力气哪里比得过屠户,硬是又被塞了几根大筒骨。 “你这孩子,就是读书读得好,人都读得这般客气!”张屠户用稻草绳把大筒骨给方衍年绑在了篮子上,“昨儿个令舒还给咱家拿了那个药油来,让他提点肉走都不肯。” 张屠户家又不是天天杀猪,上次给人家杀猪提的肉又给他们家送来,沅令舒当然不能把人家挂着吃的肉都提走。 却不想今天就是赶集日,人家又有新鲜肉吃。 人家张屠户也不吝啬,不可能真就送方衍年一些下水和骨头,顺手又把两个巴掌大的一块边油给包了起来,塞进方衍年的篮子里。 “这油都是卖剩下的,拿回去熬猪油,香的很!”张屠户经常和沅家二房打交道,自然知道他们家不吃肥肉,这个时间摊子上的好肉没了,也不好拿那些送人,索性添了一块猪板油。 “张叔,不行,真不能要了!”再装他都要拎不动了,下面还半桶水呢。 先前就觉得张屠户家特别热情,光是训个狗都提了两块肉来,方衍年怎么好意思再多要。 可他那力气怎么拧得过张屠户,搞得方衍年也体验了一把成年人礼仪——客套了半天最后全数收下。 张屠户见他一个人拎不动……那大筒骨都两三斤一根呢,直接让他把东西留在摊位上,等会儿过了午时,把摊位一收,可以蹭他们家的驴车一起回村里。 张屠户家是养了驴的,他们这草驴子便宜,一头只要二两,但拉不了太重的物件,顶多五百来斤。叫驴贵些,一头三两,能拉七八百斤左右的车。 张屠户家里养的便是一头叫驴,别看七八百斤听上去多,一辆木车驮上两百多斤的一整头猪,就三百来斤来,人还得坐上去吧? 若是头草驴,怕是拉了一整头猪,就没法把涨价父子二人一起驮上了,还得有一个人下去走。 何况自家养的驴子,也不能日日让它顶着最大的力气拉货,怕是要不了几天就能累死。 张屠户不算特别健谈,这些都是方衍年回程的路上,无意之间聊到的。 他还以为一头驴很贵呢,如果是头母驴,也就是草驴子,才二两银,出门能驮一个人,或者栓辆木板车拉两个人,那多方便啊? 即使是头公驴,也才三两银子。 方衍年忽然又想起来,自己光是成婚办个席面,差不多就要二两银子,都够买头驴子的了,难怪他拿出四两银交给姜氏的时候,沅家人都吃惊坏了。 这倒是,越发显得宝儿给他谈的价格有多高了。 要不之后买头驴子回家吧? 其实家里也不怎么用得上驴,一家人都不常外出,也就沅令舟会去县里卖野物,沅令舒偶尔会去县里买药,家里人有什么只能在县里采买的,都可以叫二人带回来。 又不是天天出门,买了驴也是大部分时间在家里闲着,然后被村里其他人借去,也不能收钱,顶多拿点鸡蛋或者菜,还得每天割猪草来喂。 性价比有些低了。 这头,方衍年坐着张屠户的顺风车往回赶,村里,沅家已经在沅宁的指挥下,把水碓都给装好了。 王木匠最开始一听方衍年今日不在,还不太乐意安装水碓呢。 说好了要给他讲解哪些地势适合、如何安装水碓的,还搭了十几条凳子出去,人却跑没了! 得亏沅宁口条好,硬是说出个一二三来,把王木匠给唬住了,确信沅宁也是知其所以然的,王木匠才肯把水碓拿回来。 就这,还说要等方衍年回来之后再问问呢。 结果等到了实际安装的时候,沅宁说得头头是道,不仅将方衍年的话复述了一遍,还举了些更详细的例子来,描述得十分生动形象,让王木匠都没有任何疑惑可以提出了。 沅家人那叫一个骄傲啊,他们家宝儿就是聪明,一学就会! 水碓安装好之后,就可以正常运作了。 这时节稻子还没熟,虽然家里提前买了豆子,但用豆子来试水碓多少有些浪费了,王木匠还夸他们那陶片来试很聪明呢。 就连碎陶片都能打成粉末,豆子就更不在话下了,之后换成更轻的碓子,还能不用驴子拉磨就把谷子打出来,那多省力气啊! 而且打好的粉末要从石臼里面取出来也简单,等碓子尾部装的水快满的时候,压块石头进去,碓头就扬起来了,可以慢慢把石臼里的东西舀出来。 好用,特别好用!王木匠恨不得把村里人全都叫来看看。 村里养了驴子的就那么三四户,牛更是只有一头,秋收的时候最是忙碌,把驴拿来拉磨都是耽搁田里的收成呢。 有了这法子,再在村里多装几台,就再也不怕秋收的时候抢收不过来,糟蹋了粮食。 要知道,稻子可不是割下来放着就行的,要从穗子上打下来,然后用碾子去皮,分出来米粒,还得晾晒几天将米里的水分晒干。 村里拢共两台石磙子,因为一年到头也就收谷子的时候使,装太多也没用。 主要是没那么多驴子来拉,村里的那几头驴,都是这些年才买的,头几年村里只有一头驴子,连头牛都没有,推磨都是靠几个人合力推。 但这水碓不同啊,不需要驴也不需要牛,只要一个人在旁边守着就能全程操作。 方衍年说那个什么杠杆原理,总之就是只需要很轻的力量,将一块远不如碓头重量的石头给放进碓尾的水槽里,就能把碓头给翘起来,那石头就连五岁小孩儿(小光)都抱得动。 虽说水碓一台要二两,比石磙子贵,但这玩意儿可以两用啊!不仅可以装轻的碓子当碾子用,给谷子去皮,还能装重的碓子当旱磨使,给大米豆子磨成面! 要知道,那种靠驴拉的石磙子一台要一两六钱,人拉着在院子里碾谷物的石碾也要八钱银子,若是打米面的旱磨,村里还没有呢,都是拿石磙子多压几遍,压出来的还没粮店卖的细。 水碓虽贵,但可以当旱磨使呀!还能几户人家约着一起凑钱买,今后吃细面都方便了。 村里公用的石磙子要靠抢,要么就去借碾子在自家院儿里压。如果抢不到,光靠人碾多慢呀,碾子也要排队借呢!等雨季来了,谷子晒不干,发芽长虫的,直教人心头滴血! 王木匠自己都想整一台,今后家里磨面啥的就不用去借石磙子和驴了,还能租出去回回本儿,反正木料不值什么钱,他们这山多水多,树木生长得好,根本不缺木材。 有了这水碓,沅家堆着的那些陶片终于可以打粉了,明日,第一批水泥就能炒出来,正式盖房子! 小光对于这水碓稀罕极了,自告奋勇要留下来打粉,谁劝都不好使。 王木匠离开后没多会儿,里正就过来了,看着小光一个小娃娃就能独自把陶片都打成粉末,那叫一个方便,当即就要去找王木匠订一台下来。 竟然这么快就卖出去一台,那距离王木匠把剩下的银子交出来,还会远么~ ------- 作者有话说:写完发现有bug,修文修了半小时…… 之前看种田文都是拿石磨来碾谷子,今天写着觉得不对劲,一搜才发现完全是三种不同的东西。 电视里上下两块圆盘,把粮食磨成粉的,叫石磨,也叫旱磨 那种一块大圆盘,上面放一根圆柱形石头的碾子,本文称作石磙子 还有一种是只有一根大圆柱子,中间镶木头棍子自个儿在院子里压的,本文称作碾子 第一种是磨面的,后面两种是给谷子脱皮的,嗯嗯!(没干过农活的人今天才分清私密马赛) 等更新的宝宝久等啦,依旧发五个小红包[摸头]
第40章 好日子 里正家里的田地不少, 且都是请的佃户,每年虽然不用操心打谷子的事,但佃户也是花力气去借碾子来碾, 耗力气不说,还用脚踩来踩去…… 这日子过得好了, 难免想要讲究些,前些年别说磨白面吃,就连白米饭对他们村的人来说都是奢侈。 常常是田里种稻子,秋收后交完田税, 将大半的白米换成钱, 买成更便宜的杂粮,混着吃, 才够一家人一年的口粮。 这些年日子越发过得好,家家户户都在打完仗之后地价便宜的时候买了地, 如今田税也降了, 每年不仅能吃上白米, 一些人家还会把白米磨成面, 换些口味来尝尝。‘ 村里能种的地多了, 那两台石磙子就显得不够用了。 每年都有人赶不上雨季之前把谷子打出来, 不仅他们村儿存在这个问题, 隔壁村子也借不出来多的。 一到秋收的时候, 到处都能听到催别人家碾谷子的声音, 关键是这碾子也不好使呀。 村里碾谷子分为两种,一种是去公用的石磙子那里“抢”, 家里有空闲的老人孩子,带上没脱皮的谷子去排队,等排到了自己, 再去叫家里的汉子过来推碾子,或者借驴来拉。 可一户人家要碾的谷子,即使手脚勤快的,都得碾大半天,村里那么多户人家,两台石磙子自然是不够用的。 一些家里还算手头松活的,就会买单独的碾子,将谷子摊在院子里,自个儿拉石碾子压过去,也能去皮,但就是慢。 没办法,乡下的地都是土夯的,夯再结实也没石头硬,人家石磙子下面是石头做的圆盘,上头放碾子,不用放太大的碾子就能把粮食碾出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6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59 下一页 尾页
|